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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驸马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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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秦苏此刻正坐在公主府的后花园。他十四岁离都去往南隅军营,与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妹妹谈不上什么兄妹情谊,要不是朝中有人请奏,给她拼死护卫皇城的驸马加封,他都快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年华十九就守了寡的小妹。
"小妹午睡刚起,免不得梳洗一番,让十一王兄久等了。"柳梢后闪过一片华服,走过来一个梳着凌云髻,点缀着珍奇珠钗,妆容精致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九个丫鬟,其中两个专门为她捧着宽大的华服摆尾,另有一个为她撑着阳伞,四人捧着珍馐玉盘,供她随时饮茶品食,另有两人垂首站在她身侧,供她随时差遣。
秦苏一看这架势,不由得皱了眉,说出口的话语也冷了几分:"王妹皇家的派头摆得可真足啊。"
安怡公主一听,还以为秦苏怪自己让他久等,小嘴一嘟,先撒起娇来:"人家刚刚睡起,神思还散着呢,一听说王兄来了,就赶紧着人梳妆打扮,唯恐怠慢了王兄,王兄堂堂摄政王,莫不是还要与我一个小女子为难。"
秦苏不理她的撒娇,上前用两指挑了挑她炽红的披肩,说到:"红色倒确实衬王妹,只不过驸马新死,王妹不用戴孝吗?"
安怡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王兄自小长在军营,尚俭恶奢,再加上如今是国殇,确实失了分寸,可她自小被人宠着,拉不下脸认错,干脆抓着秦苏的袖子晃起来:"哎呀,王兄,人家驸马死了半年,好不容易收拾起心情来打扮自己,你莫不是也要怪罪我!再说了,我这也就是在自己府中才会如此,我这是。。。我这是打扮给驸马看的,他若在天之灵看我这样也才安心不是。"
"我听说,驸马好像最不喜欢公主这样招摇吧?"一直默默跟在秦苏身后的仆从翁恒忍不住啧了一声。安怡公主皱了眉,瞪向说话的人,但她知道这个四五十岁的老仆从小跟在秦苏身边伺候,秦苏不拿他当外人,纵使再没规矩,也得给点脸面,便不再说话。
好在摄政王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所以进入了正题:"今日刘尚书请封驸马为"卫国上将",皇帝已经准了,隔两日颁布诏书,你准备受封。"
"不过是个上将,有什么好准备的。"安怡嘟嘟囔囔,秦苏面色一沉:"什么?"
安怡继续晃着秦苏的胳膊,嗔道:"王兄,人家又没说错,驸马好歹是为了守卫皇城而死,就一个上将打发了?他们刘家也欺人太甚!不是我驸马,轮得到他们刘家在朝堂上耀武扬威?不过就是仗着是皇帝的舅舅、外公,那又怎样,我还是皇帝的姑姑呢!凭什么他们家能受太祖封国公,我家驸马就只是上将。"
秦苏不耐烦地甩开袖子:"刘家于我大夏是开朝功臣,这怎么能比。再说你已经是大夏公主,去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替死去的驸马不甘嘛!王兄,要不你再把驸马的封号往上提提。"安怡嘟着嘴,眉目娇嗔地看着秦苏,从前她的皇兄最吃这套,要不是她突然对那个跨刀善射的武状元动了心,她想招文采堪称夏都一绝的李昶做驸马都不过是撒个娇的事。
"这事皇上已经决定下诏了,你跟我说也没用。"秦苏不想再跟她纠缠,原本只是想来说请封的事,顺便看看这个妹妹有什么需要,现在看来还是不管的好。
"谁不知道,现在朝堂上是你说了算。"安怡绞着手指继续嘟囔,秦苏却黑了脸,"王妹慎言,大夏的一切是皇帝说了算,而非本王。"
提到皇帝,秦苏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逍遥边疆,做个半生戎马的军人挺好,那个八王兄好端端地造什么反,现在把他拱到摄政王的位置上,不仅要把大夏的江山社稷抗在肩上,还要管好小皇帝的成长教化,现在看来,这个王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父皇从前最不喜自己,却偏偏是自己撑起大夏的江山,真是造化弄人。
轻叹一声,秦苏收敛了思绪对安怡说到:"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皇帝姑姑,那就抽空多去宫里看看他,也好陪他解闷儿。"
"啊。。。"安怡一脸不情愿,"那个小奶娃儿,陪他解闷儿,我会闷死的。"收到秦苏很不满意的眼神后,安怡讪笑两声赶紧解释道,"王兄,你刚回都半年,不知道秦政从来就不亲近我这个姑姑,你让我陪他解闷,他会更闷的!"秦苏仍然盯着她不说话,她脑子一转,继续说道,"要不你找那个姓游的,她是皇帝表姨,从前常去皇后宫里,秦政最爱跟她玩儿。"
"姓游的?"
"就是刘国公家的那个外甥女嘛!"说罢又想起什么,恨恨说道,“就是整天粘着李昶那个女的。”
说到李昶,秦苏有了点印象,好像是茶楼里见着的那个姑娘,很温婉的样子,也识大体懂事理,但秦苏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的地方。说起来,小皇帝好像也在他耳边念叨过她:"她同皇帝关系很好?"
"当然好啦!你别看皇帝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来之前他可是什么都听姓游的。说起来,我跟她的账早晚要算。"安怡公主的声音中渐渐没有了女子独有的娇嗔,转而被一种凶狠所代替。
秦苏挑了挑眉,问到:"她还能惹着你?我倒是听说一年多前你要嫁的可不是陈驸马而是李昶。"
安怡翻了个白眼:"看不出王兄你也很八卦嘛。"秦苏咳了咳,他也只是偶然听说,突然想起而已。
"哼!要不是那个姓游的,断定八王兄的军队会从定安门偷袭,我驸马又怎么会死于非命!"
"驸马不是自请死守定安门的吗?"
"才不是呢!当日听闻你率军来援,驸马原本是要去朱雀门接应你的,可是那个姓游的非说八王兄动向有异,恐怕会从定安门偷袭,驸马才改了主意,死守定安。你说我驸马冤不冤,要是他当日赶去朱雀门,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守寡,空得一个什么上将夫人的称号。"安怡说的泪眼汪汪,越想越气。
秦苏第一次听说这事,觉得有些奇怪,正琢磨着,站在一旁的翁恒却忍不住开了口:"若不是驸马死守定安门拖延了时间,打乱了八王的偷袭计划,整个宫城早就是八王的据点了,死的就不止是驸马和皇后,还会有更多人,恐怕小皇上也。。。"
安怡一愣,看向秦苏,秦苏点了点头,反正来意已经说明,其他也就不管了,带着翁恒便出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