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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君相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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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姨父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父亲和大表哥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李昶看着身旁愁容满面的女子,心下甚是烦恼,好不容易能约她出来转转,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宽慰她,"听说一味楼出了个新菜式,我们去试试吧,你看几天不见,你都瘦了。"
游云点点头,心里思绪万分,看着李昶这一路费劲心思逗自己开心,更加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李昶只当她是为父亲担忧,沿街走着,不时让她看点街边的小玩意儿,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表妹,你看,这有捏泥人的。"李昶看到街边一个捏泥人的小摊,忙指给游云看,"记不记得我送你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泥人?"
游云顺着李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当然记得,三年多前,远离从小生长的天地,只身来到这很大很热闹很陌生的夏都,学着用另一种方式生活。她不止承受着丧母之痛,还阉割了自己从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天性,是表哥带着她认识夏都,陪着她一起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表妹,我再买个泥人送你吧,你要班夫人还是甄夫人?"李昶指着泥人摊上捏的栩栩如生的小人问到。
游云回过神,看向那些精美的小人,都是出了名的温婉柔美的女子,表哥也一直是这么看她的吧。心下一阵自嘲,开口问到:"表哥,你觉得我喜欢哪个?"
"班夫人臻首峨眉,端庄得体,甄夫人婀娜聘婷,流风浮云,依我看,她们俩加起来才比得过表妹一个人,不如两个都买了吧。"李昶见游云终于跟自己说话,巴不得把天下好话都安在自己表妹身上。
"呵呵,表哥真会哄人。"游云笑了笑,但李昶并没有看出那笑里的无奈与自嘲,继续说道:"不是我哄人,表妹真是这世上最温柔可人的女子。"
"那表哥喜欢这样的我吗?"
"当然!我从小就想娶表妹这样的女子为妻。三年多前,你扶灵回都,我还记得你端着姨母灵位,扶风弱柳,泣不成声的样子,那时我就决心要好好护你一辈子,再不叫你流泪。"李昶看着游云,眼里的深情厚意足以让任何女子动容。
"表哥才是世上最好的人,你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女子。"
"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李昶声音坚定而有力。
"表哥!"游云看着眼前温文儒雅却被自己骗了四年的男人,心下一阵愧疚,竟顾不得大街之上周围人的眼光和这几年所学的礼仪,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街角隐没的一个身影,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轻轻地皱起。他的身后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蓄势而起。
"表妹?"李昶有些慌乱,大街上的行人都看着他们,他怀里抱着的竟不像美人,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表妹,你先放开我,大家都看着呢!"李昶正无奈之际,抱着他的力量突然形成一股推势,将他往旁边一推,耳边一阵冷风,一个身影从背后跃了过去。
"表哥你没事吧?"
李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游云紧紧扶着自己,原来她的力气竟这样大,而他们前方是一个执剑而立的黑衣人。
"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李昶稳住心神,忙将游云隐到自己身后。
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游云心下一暖,她拉了拉李昶的袖子,低声说道:"表哥,多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拂,是我对不住你,今天才让你认识真正的游云。"
听到游云的话,李昶诧异地回头望向她,但游云只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将手伸向腰间的红绸,那是她隐匿了三年,陪她从小长大的兵器——一根用红绸包裹的软鞭。
软鞭甩出的时候,游云觉得她抽打的不是黑衣人的剑,而是包裹了自己三年的壳,握在手里的软鞭,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石头城,回到了赫连幽深的山涧和巍峨的云海里。
"咱王妃这手鞭子耍得可真不赖啊,将来就算回南禹军营也有用武之地。"街角的阴影里,一个声音赞赏道。
"交代清楚没,让小武不要尽全力,拆过二十招就撤。"旁边一个声音冷冷地说。
"这会儿知道心疼啦?你这招也真损!看你以后怎么解释!"翁恒嘴上不饶人,眉头轻挑,眼里有说不出的得意。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秦苏,虽然对一切都不大放在心上,但只要是自己下定决心想要的,那是势在必得。
"表妹!"不远处一声惊呼,眼看黑衣人的剑就要刺向李昶肩头,游云一扬鞭子,生生将剑甩了开来,再反手握鞭,将黑衣人握剑的手缠得不能动弹半分。
眼看汇集的人越来越多,巡城的兵士就在不远了,黑衣人连忙将剑甩到左手,耍了个剑花又指向李昶,游云立即分开缠斗的鞭子,去引黑衣人的剑,得了空隙,黑衣人一个燕子翻身,便跃出鞭子抽打范围,几个跟头向南飞去。
"李公子,游姑娘,你们没事吧?"
游云收回鞭子,一个利落的手势,将它继续缠在自己腰间,抬首对带兵前来的京兆尹杨培说到:"杨大人来的真及时。"杨培身形一顿,拱手说到,"本官还要继续去缉凶,我拨两个手下送你们回府吧。"
"不必,杨大人自便。"游云让出主路,杨培也不多说,径直追了过去。
"表妹!"李昶赶过来,望着因打斗而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人,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游云轻笑一声:"表哥,我自幼在石头城长大,怎么会是你爱的温婉娇弱的女子。我要回我长大的地方去,再不回来了,表哥,你可以原谅我这些年对你的欺骗吗?"
李昶立在那里,他觉得眼前的是他的表妹游云,却又不是,他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
游云见他不说话,只当他不肯原谅,心下一阵苦笑,又继续说道,"咱俩的婚约好在只是口头之约,并无文书手续,我自去同外祖母说,请她老人家做主取消,表哥不必有负担。咱们。。。有缘再见。"
游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李昶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伸手想抓住什么,开口想叫什么,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街角,秦苏同样望着消失的身影,喃喃一声:"这女人心真狠,果然说舍就舍了。"
"这有什么!只因为她与这李家小公子情缘不深,才能如此痛快。情之一字,但凡深爱了,绝不可能如此。"翁恒一边说一边自以为是地点头,"王爷,切勿悲观,这样的姑娘,若是深深爱上你,到时候你想甩都甩不掉。"
秦苏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翁恒,戏谑道:"你一个老光棍,懂得倒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