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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进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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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昶近来心情很不好,同表妹约好的日子里总会偶遇某个闲人,原本就不多有的二人世界更加严重缩水。李昶心中的这股郁气便一股腦发泄在了朝堂之上,是以朝臣們近来都覺得奇怪:李御史家的小公子近来怎么总是同攝政王过不去?果然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啊!
秦苏心里明白,在一些无谓的问题上也不跟他纠缠,只是一涉及到如意,心里总有股子火顶着他。他也说不清自己对游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要说喜欢吧,这才相识多久?连话都不怎么说过,更何况那姑娘还总是躲着自己。可若说不喜欢吧,又为什么瞧着李昶这么不顺眼?兴许就是觉得那姑娘人前人后两个样挺有意思?哎,情这一字,最经不得琢磨,还是随着心意,顺其自然吧。
话说摄政王在上方默默把自己的心思理了个遍,朝下的众臣却颇为严肃,仍在为一件大事争议着。西北传来战报,赤金突袭大夏边埵,擄走平民,石頭城都护游方率軍迎敌救人,中了赤金埋伏被活捉,赤金要求換回其质子。
“王爷,赤金生性狡诈好战,若将质子放回,恐怕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以工部尚书邱瑜为代表的一派主张不放。
“我朝军士为护卫百姓被掳,若朝廷不问他们的生死,岂不让镇守边关的将士寒心!”以礼部尚书顾莫昇为代表的一派主张救人要紧,以和为贵。
两派人马就放不放质子,救不救游方展开了激烈的论辩,日上三竿,连小皇帝秦政都不打瞌睡了,各派人仍然争得面红耳赤。秦苏轻咳一声,压下了朝堂的争论,看向刘赫说:“刘丞相为何一言不发?”
“游方乃臣之妹婿,于私,臣当然希望能将其救回,但臣身为一国丞相,岂能因私误公。”刘赫一脸坦然。
老狐狸,谁也不得罪!果然比他爹更适合官场。秦苏心里这么想。随即又转头望向李修勉:“李卿莫非也不想因私误公?”
李修勉斟酌了一下,躬身说道:“我大夏国富兵强,可与赤金一战。”
“父亲!”李昶听自己父亲这么说,顿时急了,他走出百官行列,大声说道:“游都护镇守边关数十载,外拒赤金,让他们不敢窥我中原;内安百姓,让西北人民得以安居乐业,难道如今,我们要置其生死不顾吗?更何况扣押质子本就不仁,以扣押人质换来的和平能久几时?”
“扣押质子不仁?”秦苏好笑地看着下方的李昶,“难道赤金屠我边陲就是仁义吗?和赤金蛮夷讲仁义道德,李翰林,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若是别人质疑也就算了,偏是秦苏,李昶急红了脸,高声辩道:“战场上确实无仁义可讲,我并不反对和赤金兵刃相接,只是要打就光明正大的大,放回质子,既可以换回游都护,又能将赤金收服得心服口服,何乐不为?”
“李翰林是说人要放,仗也要打?”顾莫昇皱眉问到,“我朝刚刚经历内乱,再打一仗,恐伤国本啊。”周围主和的朝臣纷纷附应。
“难道任由赤金胡作非为吗?纵容下去只会得寸进尺!”主战的朝臣马上反驳,眼看各方争论又起,秦苏又咳了一声,无视朝堂的争论和李昶的怒视,淡淡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今日就到此吧,退朝。”
终于熬到下朝,秦政立刻将两只小短腿跳到地面,转身拉住秦苏伸过来的手,急不可耐地走回后殿。
“大哥,我父亲他可好?”刘赫刚回到国公府,就被一屋子收到消息的人围在客厅里,游云更是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云丫头,你别急,让赫儿慢慢说。”老太君端坐主位太师椅,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镇静的力量。
“赫儿,你把朝堂上的事细细说一遍。”刘询道。
刘赫将赤金开出的条件和朝上各方的争论粗略说了一遍,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游云双目失神,黯然说道:“也就是说,若摄政王不肯放还质子,我父亲他性命难保?”
刘赫默默地点了头,但不忍看游云一脸伤心,立即又说到:“今日朝堂上,摄政王虽未表明态度,但阿昶说到要战时,他并未反驳,而且当时阿昶。。。态度恶劣,以下犯上,王爷也并未生气,想来他也是同意出战的。”
老太君眯了眼睛:“赫儿说得在理,摄政王南禹驻军十一年,骨子里早有了军人的血性,断不会容忍赤金这般挑衅!如今也许就是怎么打的问题了。”
“那依母亲看,摄政王会否答应交换质子?”刘询问道。
“这可说不好,这质子是现赤金王唯一的儿子,有他在,动起手来,赤金也会有所顾忌,与我方有益。而且不知摄政王此人心气如何,若是换了他爹高宗,绝不受人要挟的性子,狠起心来倒能自己先派人去把人质杀了。”
游云听得心头一震,克制多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也别着急。”老太君见游云这个样子,宽慰到:“摄政王至今未做决定,兴许也是在想一个更好的法子。说不定会有个既能救到你爹,也能将战场损失减到最低的法子,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焦急也没用。”
刘府的人围在一起又商谈了一阵,游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不能坐在这里干等,一定要想个法子救父亲,实在不行,豁出性命,潜入赤金又有何不可!
当夜,国公府的后花园翻出一个黑影,游云穿了一身深色窄袖的衣裙穿行在夏都的夜色中。秦苏回都不足一年,没有自己的府邸,现在的摄政王府是一处闲置的皇家院落,再加上秦苏行伍出身,有功夫在,所以王府守备算不得深严,游云只花了半个钟便潜了进去。
王府有四进,除了来往巡逻的卫兵,仆从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五个,看得出来,这位王爷不是个崇尚奢华的人。游云无心游览,很快在东北角的一间书房里发现了秦苏,他此刻看着桌上的东西正在思索什么,一旁的翁恒,时不时为他剪剪灯花,磨墨。
游云刚想推门的手停在了门上,她深吸一口气,动作变成了轻缓的敲门声。"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游云推门走进去,站在了秦苏的书桌前。秦苏仍然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游云发现那是西北的地图,今天自己来这的胜算似乎又多了几分。
"臣女深夜冒昧打扰,请摄政王恕罪。"一个深拜,游云跪了下去,将身子低低地伏在地上。
秦苏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也许因为没有夜行衣,眼前的女子穿了件深色的紧身衣裙,和这夜色融为一体,没有了伪装的温婉娴淑,只有一种果决与沉稳,但这气质比起从前,却更像她与生俱来的东西,秦苏心里深藏的那份犹疑和不确定突然就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如意对我,不是一直避之唯恐不及么,今日怎么不请自来了。"秦苏端起桌边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沁脾,让秦苏心里说不出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