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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做 个 真 自 己 我只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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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清非常诧异地看着慕棠,说道:“把伞给了我,那你怎么回去?”
“啊,等雨停了,再回去呗,反正我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儿要去办。”慕棠无所谓的说道。
怜清闻言又向窗外望了一眼,十分担忧地说道:“外面这雨越下越大,如果我把伞拿走了,估计你今晚就别想回去了。”
“没事儿,你拿走吧,大不了我就不回去了,在这教室里里待一宿得了,正好明天继续上课。”慕棠半真半假的调侃道。
“你可得了吧,哪有女孩子夜家家不归宿的,要不我们两个打一把伞吧。”怜清反驳道。
慕棠赶忙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把伞太小了,根本就装不下我们两个人,若是把你淋病了岂不糟糕,你不用管我了,赶快走吧,快点!”
这话说的怜清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个有些冷漠,不怎么爱说话的小丫头,心眼儿倒是不赖,还挺知道为别人着想的。既然人家这么讲究,那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是?于是,便微笑着说道:“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我的身体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咱们还是一起走吧,万一运气好出了学校就能拦到黄包车呢。”
慕棠刚想再反驳,却被怜清拽住胳膊,不管不顾地拉出了教室。两个人来到了楼门口,怜清先一步跑了出去,站在雨中把伞撑开,然后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楼里的那个人。慕棠一看她这架势,赶忙走了出去,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里,快步地往学校外面走去。
怜清身体比较瘦弱,外面狂风暴雨的,她撑着伞左摇又晃,显得十分吃力。慕棠见状便主动把伞拿了过来,然后尽量把伞往怜清那边挪,生怕她会被雨淋到。
梨华园和蓟州大学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步行的话也就一个多钟头。可遇上今天的这种鬼天气,时间就得翻个几倍了,两个人冒雨走了好久,也没能见到一辆黄包车。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慕棠感觉自己握着伞的手都要被冻僵了,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怜清,发现情况更糟,她的嘴唇都白了,身体也在瑟瑟发抖。慕棠心道:“这样也不行啊,还是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否则她俩都得被冻坏不可。”
想到这里慕棠也不管怜清愿不愿意,自顾自地带着她走进了路旁的一间茶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梨华园开戏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三十分,现在才三点距离开戏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一会儿再走吧。”说完就招呼伙计上茶水和点心。
茶水送上来之后,慕棠很自然地递了一碗给怜清,而怜清在接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双通红的双手。她们在这大雨里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一直是慕棠在撑伞,想来这手也被冻得厉害了吧?
慕棠捧着碗喝了两口,结果一抬眼却发现怜清正看着自己出神,这情形不禁让她的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放下茶碗,急急地说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雨淋到了,所以身体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发冷,头晕什么的?”慕棠边说还边伸出手覆上了怜清的额头,感觉她的体温是否出现异常。
怜清被慕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唤回了神智,说道:“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只是看到你的手被冻红了,有些过意不去,一会儿,一会儿换我来打伞吧。”
“唉,不用,不用,我比你高一些,如果换你来撑伞的话,会很辛苦的,我的手不碍事,缓缓就好了。其实只要你不被冻到,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如果你真的病了,那全蓟州城的戏迷还不得把我给吃了?”慕棠故意打趣地说道。
怜清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就着这个话茬儿,笑着说道:“慕棠,听了你说的这几句话,感觉你也挺风趣的,可为什么在跟我学戏的时候,总是苦着一张脸呢?难道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你厌烦了?”
慕棠听后大窘,赶忙对怜清说道:“我,我哪有苦着脸啊,你说的太夸张了吧。我只是和你还不太熟,所以有些放不开而已,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一丁点儿厌烦你的意思。”
“噢?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原来还只能算是不太熟识的人啊。”怜清佯装不悦的说道。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看着慕棠那着急的样子,怜清觉得很是有趣,于是她继续说道:“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如此,你告诉我,咱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这个。。啊,对了,对了,我们,我们是师徒关系。”慕棠被怜清逼得急了,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怜清听后差点没笑出来,这个丫头好可爱,逗起来着实有趣,她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故作严肃地说道:“嗯,你不说我倒还忘了,你好像还从来没叫过我“师父”呢,在梨园行儿里是最注重的就是尊师重道了,乖,叫一声“师父”来听听。”
慕棠被怜清的话吓得不轻,一个没留神就被含在嘴里的茶给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了起来。怜清见赶紧挪了过去,一边替她拍背一边说道:“哎呀,你没事吧?我是逗你玩的,怎么样,好点没有?有没有被烫到啊?”
慕棠摆了摆手,“咳,咳,咳,我没事,没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缓了过来,然后略带不满地说道:“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吧?还让我叫你师父,成心拿我寻开心是吧?”怜清闻言故意扬起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说,我就是逗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慕棠瞪了半天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不吱声了。看着慕棠那郁闷的表情,怜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借个她伞,又送她回梨华园,自己这么逗人家确实不太好,于是便柔声说道:“我与你玩笑呢,不要你叫我师父了还不行啊?好了,好了,别摆出这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了。”
慕棠一听这话马上反驳道:“谁是受气小媳妇儿啊?哼,不是你不让我叫的,是我自己压根就没想叫。陈怜清,我发现啊,你的个性和你的外表有很大的差别耶。”
怜清这时挑眉问道:“哦?我不应该是这种个性?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个性呢?”
“嗯,我觉得就应该像你演的苏三,昭君那样,端庄贤惠,温婉大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调皮,没事儿就拿别人寻开心。”
怜清闻言神色忽然暗了下来,略带伤感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戏台上的我,不,应该说是戏中的角色。我只不过是在台上演了她们而已,可是有很多人居然就把我当成了她们,世上到底有几个人能是真正了解我,真正明白我陈怜清的呢?”
怜清现在的表情非常落寞,与刚才那个神采奕奕的俏皮女子判若两人,慕棠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欢看到怜清峨眉微蹙,神色黯然的样子。想到这里,慕棠便鬼使神差的抓住了怜清的手,很是诚恳的说道:“以后在和我相处的时候,你就是陈怜清,不是台上的那些角色,在我面前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需要伪装和掩饰,让我成为你最好,最知心的朋友。”
慕棠那真诚的眼神,让怜清的心里很温暖,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在用真性情来对待她的。自己的性格其实是偏冷的,很少能与人如此轻松的相处,可慕棠却是一个例外,因为自第一眼见到她,自己便觉得她很无害,自己在梨园行儿里混迹多年,看过太多虚伪险恶的嘴脸,所以,才会对慕棠这样纯净的人,心生好感,也许自己早就把她当成朋友了,否则又怎会如此对她呢?
怜清知道自己被感动了,可感动过后却又有了一丝羞涩。为了掩饰这种羞涩,她赶忙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我在你面前真的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吗?那我调侃,欺负你呢?也可以吗?”
“呃,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种的果自己尝,慕棠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那好,你先叫一声师父来听听。”怜清乐呵呵的看着她。
慕棠冲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还没完没了了是不?你不是喜欢逗我玩吗?好,我就无视你,看你怎么办?想到这里,慕棠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不再理会对面的人,当然怜清也没有把自己的“恶劣行为”进行到底。
过了一会儿,慕棠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四点了,她赶紧付了茶钱,拉着怜清继续往梨华园赶去。外面现在是风中带雨,雨里夹冰,直吹的她们东倒西歪狼狈不堪,而这回连怜清的身上也被雨给淋湿了。
这时有一辆汽车从她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过,可当它刚驶出一段距离后,突然一个刹车,然后调过头来朝着慕棠二人追了过去。汽车在她们的面前停了下来,忠叔打着伞从车里跳出来,奇怪地问道:“小姐,天气不好,老爷让我去接您,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慕棠见到忠叔顿时有一种看见曙光的感觉,她来不及回话儿,而是赶紧把车门打开,拉着怜清就坐了进去,忠叔见状也只好跟着上了车。看见忠叔上来了,慕棠便告诉司机不要回家,先去趟梨华园。
这四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走的快,用了不到30分钟的时间,她们就赶到了梨华园。怜清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感叹,怪不得大家都想成为有钱人,这富人的生活果然是不错。
到了门口,怜清前脚下车,慕棠后脚也跟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件貂皮大衣,直接披到了怜清的身上,“这个衣服是我在后座看到的,估计是忠叔怕我冷特地带来的,你浑身都被雨给淋湿了,把这个披上吧。”
“这个我穿了,那你怎么办?”怜清问道。
“我?我没事啊,送完你我就直接和忠叔回家了。好了,你赶紧进去吧,别再误了时间。”说完她就把怜清然推了进去。怜清往里面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回过头,看着向站在门口的慕棠。
慕棠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然后一头钻进车里,之后汽车也没有停留,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