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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林 慕 云 二哥哥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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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怜清的辗转反侧相比,慕棠这边却是轻松的,当天夜里,她坐在自己的书房中,回想着刚刚在陈家发生的一切,那笑容便是止也止不住的。怜清那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忧郁惆怅,时而娥眉微蹙,时而欲语含羞的动人表情,都一一映入她的眼帘,刻进她的心田。
慕棠越想越兴奋,心潮澎湃之时,忍不住拿出笔来,写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写完之后,她将这张纸拿在手中,仔细欣赏了起来,嗯,这首诗的意境真的很合自己的心意,因为在她的眼中怜清就是个像洛神般,冰清玉洁的仙子。
其实这两个人也真是好生有趣,一个心思通透,对于感情虽已窥出一二,却极力否认自欺欺人;而另一个则是懵懵懂懂,只知一味喜欢怜爱,竟不肯细想深究。唉,也不知这初生的情窦,何时能绽开盛放。
两天后的下午,由于怜清回了沽塘,所以慕棠不能去找她,只得百无聊赖地窝在房间里读书练字。这时,桃儿忽然推门进来,说是二少爷从沪州回来了,慕棠一听她二哥回来了,马上便高兴地跑了出去。
慕棠的二哥名叫林慕云,自幼就不爱读书,偏对那算数、管账兴趣浓厚,林坤鹏见状不但不加阻拦,反而在出外谈生意之时经常带在身边,为的就是让其耳濡目染,以后好继承自己的衣钵,撑起这一片家业。当然,林慕云也确实争气,没几年的功夫,便可以在生意场上独当一面,很有赶超其父的架势,这一度让林坤鹏很高兴,暗自得意林家后继有人,可是随着林慕云年纪的增长,他与自己父亲在做生意方面有了很大的分歧。
林慕云有段时间去沪州谈生意,结果接触到了西方的金融经济,所以,渐渐地把心思都放在了金融资本上面,对交易所里那一张张虚拟的股票、国债,大加赞赏、青睐异常;反而对林家的实业生意颇有微词,甚是瞧不上眼儿。但林坤鹏却是个很传统的人,他就喜欢开铺子卖东西,喜欢做钱庄,做当铺,觉得只有以物易物这种形式的生意,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所以,父子二人经常因为这些事情争吵不休,林坤鹏认为林慕云不踏实是个投机分子;而林慕云则认为父亲思想顽固不懂变通,再后来林慕云更是一气之下,离开蓟州独自一人去沪州闯荡。对于他的离开,林坤鹏虽说不痛快,但也没有太难过,毕竟他也长大了,出去闯闯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可后来林慕云鼓励慕棠去沪州读书的事,却是真的把林坤鹏给惹恼了。
林慕云认为现在是新社会了,小妹应该做一个新时代的知识女性,所以,他极力劝说慕棠来沪州读书,见见世面。但慕棠是林坤鹏的宝贝,林慕云这么做不相当于是在摘他的心尖肉吗?就因为这个,林坤鹏还特意打了电话过去,狠骂了林慕云一顿,而林慕云听后却毫不在意,他认为沪州比蓟州更适合自己的妹妹,而且在沪州有自己照顾,妹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这件事当初在林府闹出了很大的风波,最后还是林家长子,林慕飞出面才让这事彻底平息,父子几人多番商讨,最后还是林坤鹏妥协,同意让慕棠去沪州读书。
不过,慕棠去了沪州之后,确实比在蓟州时要独立、懂事得多,而她也成为了二哥和父亲之间的调和剂。她会在放假回来的时候,跟父亲说说二哥的情况,还经常让他们父子通电话,久而久之二人的关系有了很大的缓解。
而林坤鹏也特意去查了些关于金融经济的资料,一了解才发现,这个东西原来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暗自埋怨自己对慕云太过武断。而林慕云自己在沪州闯荡了几年,钱没少赚,亏也没少吃,他也明白了金融经济也有它的弊端,而实业经济也是好处多多,对于父亲也多了些理解,父子之间也终于破冰。所以,今年林慕云特地提前了多日,回到蓟州与父亲团聚,一起过年。
“二哥,你回来了,小半年儿没见,我可想你了呢。这次过年你可要多待些日子啊,前几天大哥来电报,说他在哈尔郭勒驻防不能回来过年了,若你再不多待几日,这年过得就更冷清了。”慕棠拉着她二哥的胳膊说道。
“让你说着了,我这回还真是打算多待几天呢。唉,慕棠,你这回蓟州才半年,我怎么看你好像长高了呢?打眼儿看过去就跟个大姑娘似的,再过几年都可以嫁人喽。”林慕云笑呵呵地打趣道。
慕棠听他说到“嫁人”两个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怜清的身影,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本来这个话题就够羞人的了,怎么还会联想到怜清呢?
林慕云看着小妹那红扑扑的小脸儿,不禁哈哈的笑了起来,慕棠听到这笑声更加窘迫,伸手捶了自己二哥一下。而她这副娇憨的小女儿姿态,更是惹得林坤鹏都笑了起来。
这下慕棠的脸就更挂不住了,生气地说道:“爸,二哥在那里浑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林坤鹏一看女儿急了,马上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要是再笑,那我们慕棠还不得羞死了?”慕棠听完就觉得她真是太可怜了,在外面被怜清逗弄,回到家又被这两个男人调戏,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之后林坤鹏也没再继续开玩笑,而是吩咐厨房赶紧准备饭菜给林慕云接风。
在饭桌上,林慕云说道:“爸,大年初六是您的生日,您打算怎么过啊?”
林坤鹏闻言,不甚在意地说道:“往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呗,在家里开几桌宴席,把各界的朋友都找来,再请个戏班子来唱堂会,大家热闹一下也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吃完饭我就去把请帖写好,马上就要过年了,什么事儿都得抓点紧才好。对了,爸,这次的堂会,您想让哪个班子来唱呢?”
“还能有谁?不是梅老板的玉麟社,就是尚老板的迎喜班。梅老板的《贵妃醉酒》,尚老板的《昭君出塞》那都是我最爱听的。不过,若说最好的戏,还得是你师傅通天教主吴琼英和谭大爷的合演的拿出《汾河湾》,据说当年连前朝皇帝看了都赞不绝口。”
“那可不,我师父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人通晓青衣,花旦,刀马旦。唱,念,做,打,舞样样好,样样通,当初如果不是您拦着,我直接就跟着他下海了,说不定混到现在也成名“角儿”了。”林慕云感叹地说道。
“哼,你是个什么资质,自己也不掂量一下,也就拜师当个票友得了,还想当“角儿”?“角儿”是那么好当的?你不脱三层皮,还想上那三尺戏台?”林坤鹏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得嘞,得嘞,算我说错了,成不成?对了您今年的生日,我得把我师父也请过来,去年他有事儿没来成,今年怎么也得把他给请过来。唉,这光顾着说我师父了,您倒是拿个主意,是请梅老板,还是尚老板啊?”
“那就梅老板吧,往年也是请梅老板的次数多些。”
林坤鹏的话正好被端菜进屋的忠叔给听了个正着,他一边放菜一边随口接道:“老爷,这梅老板啊,您恐怕是请不到了。我前几天听说,梅老板好像带着妻儿去沪州了,说是要在那边过年。”
林坤鹏闻言,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唉,既然如此,那就去请尚老板吧。对了,说到尚老板,我还真想起个事儿,听说他的戏班里最近出了个武生,功夫好的不得了,他的《挑滑车》唱的都绝了,唉,那个武生叫什么来着?”
“是不是叫方少铭?外面的人都在争着看他的戏呢,说是只要有他的戏,那都是场场爆满。唉,听说他好像还是吴琼英,吴大爷的师侄呢?”忠叔马上接到。
“哈,还有这份渊源?慕云啊,那你明天就过去请尚老板吧,还有,务必要让那个武生也过来唱一唱。”
“好勒,您瞧好儿吧,您老过大寿,就这点儿要求,我是赴-汤-蹈-火,也得为-您-办-到-呀。”慕云直接用京戏的唱腔,把这句话给唱了出来,惹得在场众人具是一笑。
第二天一早,林慕云就把请帖交给了忠叔,让他赶紧安排人去送。而他本人则亲自拿着拜帖,去请他师父吴琼英还有尚老板。
大家都出去忙了,只有慕棠一个人在家闲着,既然这么无聊那就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吧,于是,她自报奋勇带着伙计们,去城南大集置办年货去了。
这城南大集简直是太热闹了,街的两边站满了卖东西的商贩,吆喝声,砍价声不绝于耳,这里不但有寻常百姓必须备的年货,还有山鸡,袍子,野兔这种山珍,一行人很快就把这过年需要用的肉,鱼,蛋,蔬菜都买完了。
这时慕棠又跑到稻花村饼店,买了不少点心,这些点心不是为了她自己吃,而是在年三十儿的晚上祭祖的时需要用的。待所有东西都买齐了之后,她就带着人拉着年货,浩浩荡荡地回了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