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绝恋之青衣GL》煦涵

11、见 家 长

　　经过这次王爷庙之行，两个人之间越发的亲密，终于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从那以后慕棠经常会去梨华园找怜清，和她聊聊天，或者给她送过去几本书，再或者当她晚上登台的的时候，去捧个场什么的。若是碰上怜清巡休，那两个人是定会出去逛逛的，她们会一起去北海滑冰，去大栅栏逛街，去天桥的茶馆里听书吃点心。

　　从前，怜清每天基本除了唱戏就是练功，虽说不上有多难熬，但枯燥是肯定的，可自从与慕棠相识之后，她的生活就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这也使得她在人前温和了很多，脸上都会带着淡淡的笑，你可要知道放在过去除了比较亲密的一些人外，其他人是很难看到怜清的笑容的。慕棠就曾经因为这个取笑过她，说她有双重性格，有时活泼逗趣，有时又孤傲冷漠，难以捉摸。而怜清听后却不以为意，她只会在她觉得安全的，贴心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特有的一面，在那些外人面前还是冷漠一些吧，梨园行儿自古以来就是个不消停的行当，谁知道哪个对你揣着坏呢，还是多防备些好。

　　农历腊月二十三，华国的“小年儿”，怜清与往常一样，化完妆换好行套，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这时一阵欢快地脚步声传来，她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慕棠正捧着一束花站在自己面前。

　　“唉？平常都是我去门口接你的，今儿怎么自己就进来了？戏园的伙计没有拦着你吗？”怜清有些惊奇地问道。

　　“最近不是总过来找你吗？看门的伙计已经都认识我了，所以刚才一见到我就二话没说的放行了，估计他自己也懒得过来再传话了。”她乐呵呵地说完，然后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送，“喏，我代表全蓟州城里的戏迷，把这束花送给他们最最美丽，最最喜欢的陈老板。”

　　怜清伸手把花接了过来，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总不好伤了所有戏迷的心吧。对了，今儿是“小年儿”，你不在家过节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慕棠闻言拉了把椅子坐下，兴冲冲地说道：“我是陪我外公过来的，他有两个朋友从沽塘过来，仨人都是戏迷，就嚷着要看戏。呵，这想听戏还不简单，也没问他们意见，直接就开着车就给拉到这儿来了。怜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外公可喜欢你的戏了，是你的忠实戏迷，我第一次来这儿看戏，就是被他硬拉来的，等一会儿你下了戏，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原本还很开心的怜清，在听了这话之后，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她敛起笑容，将怀里的花放到了梳妆台上，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是个唱戏的，而你外公却是这蓟州城里数一数二的文学大家，像他那样身份的人怎么会看的起我呢？”

　　慕棠一听这话，心里马上就不高兴了，不悦地说道：“怜清，你这样说是看不起我外公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呢？我外公虽然古板可并不迂腐，最厌恶的就是那些等级制度了，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主张自由平等了。在他的眼中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而我从小就是在他的熏陶和影响下长大的，你觉得我对你可有过一丝轻慢？有过一丝的蔑视？”

　　怜清看着她因生气而有些涨红的脸，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愧疚，赶忙说道：“好了，好了，我就说了一句，你还至于气成这样吗？你待我怎样，我心里能没有数儿吗？可是说到底，我就是个唱戏的，大家都说唱戏的是下九流，若非要我和你外公那样的上层人士泰然相处，我怕我真的不能应付。”

　　“怜清，我看我教你读的书，你是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啊，怎么还如此轻贱自己呀？你不是下九流，而且不单你不是，整个梨园行儿都不是，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们是身怀绝技的艺术家，你们应该得到尊重，知道吗？若是连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的话，还有谁会重视你呢？”怜清的这种态度，这种自轻自贱的想法，让慕棠心里非常不舒服，她觉得怜清就像一支寒风中的红梅，娇艳欲滴中又带着半分冷傲脱俗。

　　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慕棠还从没像今天这样生气过，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冷静一下，否则真的会被气死的，于是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向门口走去。

　　怜清一看她要走，赶忙小跑着过去阻拦，“慕棠，慕棠，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待我登台唱完了戏，就和你一起去拜会你外公好不好？”怜清一边轻摇着慕棠的胳膊，一边用近似撒娇的语气央求道，她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神态，让原本怒气横生的慕棠心里一颤。怜清平时虽说也与她打趣，但多少还是有点冷，而且总是保持着一丝矜持，而像现在这个模样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这不禁让慕棠觉得有趣，遂低下头来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儿。

　　怜清原本还在那里哄着慕棠，过了一会儿对方忽然没有了声响，疑惑间抬眼一瞧，则发现那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怜清瞬间就被羞红了脸，赶忙一把丢开慕棠的胳膊，拿起桌上的小茶壶假模假样的喝起水来，再也不理会慕棠了。

　　慕棠知她这是害羞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怜清，我去外面找我外公了。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戏了，我再过来找你。”慕棠说完就强忍着笑意出去了。
　　见她离开，怜清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从小就很独立，很少向别人撒娇，而刚才怎么就会那样自然地向慕棠撒了娇呢？真是太奇怪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瑶湘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说道：“怜清，准备的怎么样了？快轮到你上场了。”

　　“啊？啊，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我这就出去。”她边说边把披在身上的袍子搭在椅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瑶湘见她那急急忙忙的样子，不禁小声儿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干嘛这般慌慌张张的？”而怜清在听到她的话后更加窘迫，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沈老和两位老友正悠闲地坐雅间里品茶聊天，气氛甚是不错。就在这时，开戏的锣声响了起来，怜清正踩着鼓点儿慢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今晚演的是《昭君出塞》，这也是沈老最喜欢的剧目之一，他一边看一边称赞道：“不错，不错，这陈怜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功底，实属难得啊。”

　　“外公，您看以她现在的水平，在梨园行儿里能算的上是一流吗？”慕棠对京戏的鉴赏能力远不及沈老，她虽觉得怜清唱的不错，但到底是个什么地位，还真是叫不准。

　　沈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嗯，陈怜清唱的确实不错，但跟一流名家比还是有距离的。她在一些细节上做的还是不够好，若是将来能得名师点拨，再加上自身的努力，也许还能有更大的成就。”

　　听了外公的话，慕棠不禁有些替怜清惋惜，她的师父早已去世，连师父都不在了，谁还能点拨于她呢？嗯，自己以后还真得多留意些，看看能不能在师父的这件事情上帮到怜清一二。

　　当这出戏唱到一半的时候，慕棠忽然对沈老说道：“外公，你知道吗？上次我们的舞台剧之所以会那么成功，其实还有怜清的功劳呢。”

　　沈老疑惑地问道：“哦？怎么回事？这和人家陈怜清有什么关系啊？”

　　慕棠赶忙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跟她外公说了一遍，沈老听后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小东西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既然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事后可有表示感谢啊？”

　　“当然了，当然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嘛，我在演出结束后，就请请怜清吃了顿饭，而且我们俩现在还是好朋友呢。”

　　“一顿饭怎么够呢？你一会儿就去把陈怜清请过来，我要亲自向她道谢，对了，你再订个花篮送过去。”慕棠闻言赶忙点头称是。

　　戏唱完之后，慕棠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化妆间，怜清见状快速的卸了妆，又换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便随着她去见沈老了。一进雅间，慕棠便冲着坐在中间的那位，身着浅蓝色长衫的老者走了过去，怜清立时就明白那位就是慕棠的外公，蓟州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儒沈柏城。

　　沈老见她们过来，起身笑着说道：“陈老板您好，老朽沈柏城，刚才听慕棠说了陈老板前些日子对我们白社施以援手的事情，所以，老朽特意让她把您请过来，要当面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沈老，您言重了，我和李昊从小一起长大，和慕棠又是好朋友，这点小事儿真的不算什么的，您若是如此那可真是折煞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陈老板百忙之中还能过来帮忙，而我这个白社的创办人，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绝对是怠慢了，今日怎样也得对您说声谢谢的。”

　　慕棠听了这二位的对话，很是受不了了，于是赶忙接口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再这么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外人，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说完她就拉着怜清到旁坐下，然后又拿过茶壶给她和沈老倒茶，然后继续说道：“外公，您也不要陈老板长，陈老板短的，怜清和我同岁，要不您也称呼她名字吧。”

　　“是啊，沈老，我和慕棠是好朋友，您老左一句陈老板，右一句陈老板的，叫的我也怪不好意思的，还是请您直接叫我怜清吧。”人家是那样一个大人物，怎么可以叫自己老板呢，怜清也就着慕棠的话茬儿拒绝道。而且她也确实不喜欢别人叫自己老板的，总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

　　沈老闻言也笑着答应了，之后怜清便也坐下来，与大家一起品茗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