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贝以蒙

8、情似姐妹婚将近(三)

　　是夜。

　　在房里闷了一天的我们，早已经坐不住了。小姐几番想出去游玩，却又由于今天日子特殊，她不好抛头露面。两人在房里硬是哀叹了几个时辰。刚开始还好，我们对对连、作作诗、唱唱歌也不闷得慌。可是，如果玩这个一整天，情况就不一样了。此刻真的是恨不得立刻出去与下人们看那噼里啪啦，绚烂不已的烟火。

　　“我说小姐，你别在踱来踱去了，我都要晕了。”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她。她都快晃半个时辰了，她走着不累，我看着也累呀。

　　“哎，怎么办？快闷死我了。”小姐烦躁的用手替脸煽风，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

　　“凉拌。”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要是我身边的不是小姐该多好啊。就可以他一起去看漂亮的烟火了。等等！不是小姐？“小姐，也许有办了。嘿嘿……”我奸笑着走向她，只见她步步后退，似发现了我眼里的不怀好意。结果当然是逃不出我的魔爪啦！两人双双进了帐幔之后……

　　不一会儿，从帐幔后出来的便是两个翩翩俊公子。小姐以前就与燎公子穿男装一起出去过，当小姐拿起那件天蓝的衣服时，她愣了好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穿上这身衣服的天。脸上流露的苦楚自然是不言而喻。当我们双双换好衣服，理好头发后，两人把房门关得紧紧的而且还吹了蜡。才手拉着手朝烟火大会的方向跑去。

　　小姐显得很兴奋，跑得比我还快，表现得就如一个小孩一般。我还没有来得及劝阻，就撞上了一个白衣公子。小姐连忙作揖道歉，对方倒也没有说什么。不过由于月黑所以也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相信那位公子也没看清楚小姐的表情。

　　“无妨，小哥下次注意便是。”声音很是清脆，年纪似也不大。然后朝我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当他经过我旁边时，一股幽香吸引了我的注意。不似女子的胭脂味那般的重，却让人闻着身心舒畅。哦！应该是药香吧？我不由得转头看着那个留下一路药香的男子离去，他身上能携带这种香味，想必是学医之人吧。

　　“回神啦，小魂儿被勾走啦？”小姐故意用手在我面前晃了又晃，似乎真的在给我招魂一般。看到我欲言又止，她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我也符合着微笑，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小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我抬头看着在天空绽放出绚丽的姿态，漆黑的天空似乎成了黑色的画布一般，姿态各异的烟火在空中爆炸，绽放然后消失。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回忆，若硬要说留了，就是留在了人的心里吧？这美丽绚烂的一幕。

　　“烟火很美，美得让人惊艳，让人羡慕。”

　　“谁有曾知，他却为了让别人记住自己，仅仅一瞬间的灿烂就耗尽了一生。”

　　“美丽的瞬间总是太短暂，甚至还没有去用心的欣赏，还没有来得及记住这一幕，它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太多的顾虑，反而让我不能很好的欣赏此刻的光景。这样稍纵即逝的美，就像我与燎的感情一样。太美了，美得太不真实，还没有来得及去享受，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忧，你可知道。一个女人，一生只美丽三次。一是坠入爱河，与自己心爱的相恋。二是穿上大红嫁衣，成为那人的妻。三是身为人母那时。”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疏钟己应晚来风。
　　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小姐一直仰头看着在天空中表现着自我的烟火，眼里又蒙上厚厚的一层忧伤。嘴角轻轻喃动，我却听得明白：来生化蝶两相依？我若愿把来生放弃，是否此生可与你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直一直我都没有出生，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直到小姐似乎累了，才拉着我离开。与来的时候不一样，她回去的一路都很沉默。气氛有些微妙起来，而我似乎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日后就会好起来了吧，小姐此刻只是若有所感而已。

　　到家后，老爷并没有发现我和小姐出去过。反而第二天专门为小姐放了场烟火，说是专门补偿小姐的。从头到尾，小姐都笑得很开心。而我，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心却跟着酸了起来。不过，她这样总比一直都哭丧着脸好吧？

　　第三天，我以为会是个平静的日子。却有贵人来到了府上！而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公公！他用尖锐的嗓子对我们说：皇上明日就将抵达杭州，入住行宫。云南王也已赶到了杭州，正在行宫里养精蓄锐。明善郡主明天要做好接驾的准备！！

　　老爷惶恐不已，连忙递上红包。公公拿着红包自然笑了，直夸小姐漂亮，有高雅的气质定是人中龙凤。而小姐，表现得却很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当然，面对公公时脸上带着高雅端庄的微笑。

　　“忧，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去可好？”午后，小姐在闺房练字。却始终不能静下心来。终于放下笔，抬头看着我。脸上尽是担忧和惶恐。我了然，毕竟小姐没有见过皇上。这么突然，会紧张也是情理之中。况且，伴君如伴虎，万一小姐说错了什么……

　　“这……？？皇上会同意么？”我疑惑。皇上出游，必定会有众多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我一个身份不明的丫鬟，皇上会容得下么？

　　“会的，我告诉他我一个人见驾会很紧张便是。”小姐双手合十，一脸请求。

　　“如果可以，我当然乐意跟在小姐身边。”能见圣容，也不枉此生了。而且，如果小姐出了什么差错，我还可以蒙混过去。实在不行，我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