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乔小白

2、最始终如一的职业

　　我叫乔小白，当年十八岁，单马尾。
　　放假了。
　　回北京的那天，是鱼蛋接的机，她那天打了一把大花伞。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作，这么花的伞我不敢跟你站一起。就这么打闹着出了机场，上了车。
　　我忘了还有马鸣这回事。
　　他是一星期后给我发了个短信，问我要不要出来聚聚。
　　有什么好聚的，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回来了却没有太多人一起玩，像是把孤单都带回了北京，我讨厌这种剪不断的延续。
　　于是约在了西单。
　　我妈总说我不会打扮，我一直不承认。是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参考了很多某宝上的搭配，拉着鱼蛋就去了。
　　马鸣是个海归，已经二十三了。在法国待了三年，本科毕业，回国想找点发展。
　　这是他的原话，我不置可否。
　　鱼蛋一直问我一些法国的事情，可是我整天教室宿舍两点一线，脑子里没货。基本上都是马鸣在负责回答，而且口才挺好，至少我觉得不错，比我好多了。
　　其实不管是和比我大的，还是同龄人比较，我都会或多或少产生一些心理落差。这种落差从很早以前就有。那时候，是我高，别人低，也叫做优越感。现在大部分时候都颠倒了过来，我把这个锅让应试教育背了，但是心里一直不爽。
　　放假就是用来放松的，特别是我这种。用我妈的话来说：是在外面吃了苦的孩子。于是各种好吃的供着我，但是我知道，您没几天就得开始烦我。
　　因为我自己都烦我自己，也因为我姨妈来了。
　　然后就是各种痛。鱼蛋打电话给我，说马鸣订了TRB的位子，要叫上我一起。
　　臣妾去不了，于是他们俩去了。回来给我各种描述TRB的情调，TRB的味道。其实马鸣看着挺成熟的，这点我是从他一直不说话看出来的。他把表现的机会都给了鱼蛋，从头到尾，鱼蛋一直在说话，她本来就是个嘴巴停不下来的女人。是的，我被她烦的已经不想再用女孩形容她了。
　　而马鸣，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我看到他听鱼蛋说话的时候，不时地会关注一下我，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法兰西的浪漫绅士风度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有时候是鱼蛋和马鸣一起找我，有时候是马鸣发短信过来。
　　其实我也想出去玩，但是姨妈不让，她用无边无止境的痛处阻止了我出去作的欲望。这也给鱼蛋和马鸣创造了很多机会，可能马鸣一开始想追我的？然后转移了目标，其实我不是很难追啊，只是刚好赶上了姨妈。我总不能跟他说：你等几天再追，我这几天不方便。
　　不过既然没有开始，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关系，反倒开始偷偷的寻找两个人有没有在一起的迹象。
　　比如眼神，比如小动作。
　　这种光明正大的偷偷窥探和猜测的感觉，从另一个角度上弥补了我的孤独。
　　我开始热衷于这个我自己创造的“侦探”小游戏里面。
　　姨妈结束后，我开始“打入”他们的内部。其实就是开始三个人一起活动。
　　马鸣似乎不给予找工作，用他的说法是，要先熟悉国内的社会环境，然后才能针对性的投放简历。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不在乎，只要开心就好了，大家都那么年轻，没必要那么较真。
　　是不是。
　　然后我一直没发现两个人的任何私密动作，是隐藏的太好，还是我感觉错误？
　　两周后，成熟的马鸣同学给了我答案。答案在短信里，上面写着：我喜欢你，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看到短信的第一反应是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成语，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自己事先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这俩是要成为一对的。
　　突如其来的短信一下子打破了这个设定，或者说，画风一变，我要开始当小三了。
　　这简直不能容忍，鱼蛋会怎么看我。
　　这一瞬间，我恨上了马鸣。因为我觉得他会让鱼蛋伤心，也让我伤心了，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好男人，我更加为鱼蛋伤心了。
　　好好的一个假期，被这个男人毁掉了。想到这里，我又开始了紧张，我该怎么回复他，他又是怎么跟鱼蛋说的，鱼蛋又会怎么说我。再见到鱼蛋的时候，她会不会哭，会不会骂我。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捡起来塞在枕头下，因为我怕下一秒钟铃声会响起，里面是鱼蛋声嘶力竭的声音。
　　那天是个阴天，很适合我当时的心情。我没带手机就出门了，妈妈问我去哪里我也没说。
　　每次心情不好了，我就在西单瞎晃。这里有很多能转移我注意力的东西：衣服、小饰品、食物。整个下午我就在华威、新一代、明珠这些地方穿梭，不停留，漫无目的的逛。期间还遇到了一个网络作家的小规模签售。我挤过去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作者，果断的撤了。
　　果断的好像我在短信里拒绝马鸣的那样：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妈妈说我从小就是这样果断的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白羊座的关系，似乎我对感情一向果决。但是我其实得承认，马鸣是第一个跟我表白的男人。在没有过往感情经历可以参考的情况下，我只能借鉴妈妈的话：这孩子从小都不喜欢的东西都放下的快，不喜欢的玩具直接扔一边，看都不再看一眼。
　　那时候我就把这话当成了我对男人的态度：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扔掉，绝对不牵肠挂肚藕断丝连。
　　马鸣怎么回的我不知道，因为我把他拉黑了。鱼蛋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提前上了飞去巴黎的飞机。妈妈虽然还是在机场哭着送我，但是我知道，她没有第一次那么伤心，我也是。
　　飞机上的餐还是跟第一次那么难吃，他们是世界上最从一而终的人。
　　回到巴黎的第一件事，是找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