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再见》美人妆

6、第六章

　　跟冬思洵要谈的事终究没谈成。上午八点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简安赖在被窝里，不想去拿。
　　迟疑了一会伸手接起，发出了一声喂 ，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找她。
　　电话那头听到她的声音，久久没出声，简安正准备再问一声，那边传来声音，“打扰你了吗？”
　　是冬思洵，简安从床里惊起，坐直，一点起床时的犯困都没了，“哦，没有，有什么事吗？”如果是那件事的话，她的态度还是一样的。
　　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硬，她放缓了声音，“关于你们分公司的建立……”
　　“见面再聊吧。”
　　有了上次的经历，简安不觉得再见面还有什么用。
　　他说，“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到是有，她还在迟疑，又听到他说，“明晚八点，我来接你。”
　　听出他语气里的强硬态度，简安捋捋头发，将肩上的秀发转到耳朵后，“好吧，我尽力。”
　　七点五十的时候，简安穿戴好站在楼下等他。
　　五十二的时候，一阵微弱的灯光打到地面，冬思洵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她站在水池边，穿着卫衣，扎着个马尾，即使没化着妆，也显得精致。
　　而且跟前几次不一样，这回很年轻，手上拎着个小包，又是安安静静的，笔直地站在那，亭亭玉立，仿佛周遭都幻化成了虚景。
　　他有些不舍得走近她，怕破坏了这种难得的安宁。
　　她怕冷，下了楼就后悔没系上一条围巾。现在看到他，竟然很欣喜，向他迎来，整个面容都变得暖和了。
　　他就站在那里，等她走过来。突然想到一句古词，觉得很应景，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他替她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
　　车上确实暖和多了，路虎车开出小区，转到大道上，一路的火树银花。
　　车上气氛明显沉闷，简安不觉，她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并无太多杂物，除却后视镜下挂了一串吊坠，上面刻了一个“洵”字，是他的名字。
　　性冷淡的风格，符合他这个人。
　　路口有红灯，他停下，问，“要听歌吗？”
　　她同意。
　　他放了一张光碟，缓缓的音符吐出来，小清新的歌。
　　她初时没仔细听，单纯的觉得音调不错，而后越听越符合心境，不由得出口问，“这是什么歌。”
　　“Cat power的《the greatest》。”
　　她好奇他会听这种歌，朝他看，只看到侧脸，棱色分明，皮肤跟他的手一般，白皙白皙的，一看就是没大出过门，他专注地开车，嘴唇微泯，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怎么会听这种歌呢？”跟你又不符。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用另一种方式问她，“不喜欢？”
　　她不大适应把自己所想的表达出来，选了一个中性的词，“听起来满舒服的。”
　　他点点头，一路又是无话。
　　车开到了一个山庄，是个度假村，来这里吃饭看得出冬思洵的诚意很深。
　　吃饭的地方临近一个泳池，对面是休假的人，人不多，还很休闲。
　　冬思洵说，“觉得这个地方好，是因为旁边有棵银杏树，它开了花，这和很难得。”
　　果然，银杏开了花，周围灯光打的低，简安想银烛秋光冷画屏，要是有流萤就好了，这种意境才显现。
　　它还有种淡淡的香，简安坐下，上菜之前，冬思洵的电话响了，他到旁边接。
　　简安打量四周，她视力好，能看到对面。
　　看到有人下了水，是个小女孩。细看去 ，才发现是她的学生，乐裳，在跟她的朋友嬉戏。
　　这样的天，的确需要一副好身体。
　　大概是练憋气，她进了水，几分钟都没露出水面。
　　简安再等了几分钟，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站起身，走了过去，这一举动吸引了正在打电话的冬思洵的注意，他狐疑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
　　简安走过去，乐裳的朋友都在池边，她问，“乐裳是不是下去了？”
　　她朋友都年轻，看到有个漂亮的女的过来，有个男的吹起了口哨，旁边的女孩回她，“对的。”
　　那个男孩笑，“姐姐，我们在打赌，看她能撑多长时间，你别担心，乐裳擅长这个。”
　　她微转眼眸，站在那边再等了几十秒，脱下了卫衣，跳到了水里。
　　巨大的涟漪吓到了旁边的人，简安在水里找到乐裳，她已经快昏过去了，脑袋开始不清醒，四肢使不上力。
　　简安把她拖到岸边，她的同伴才开始急了起来。
　　简安有不详的预感，等到医生来，不知道她还撑不撑得住。
　　突然，肩头搭上了一件衣服，冬思洵脱下外套给他盖上。
　　放倒了乐裳，手搭在她的胸上，开始做急救措施，往返了几次，简安听到乐裳咳嗽的声音，刹时，她才松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简安这才感到彻骨的冷，先前没察觉。
　　医务室来了人，把乐裳抬走了。
　　冬思洵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极了，“好了，没事了，水呛得不多。”
　　她站起身，又无奈又气愤，“太倔了。”这么要强有什么用，服个软又能怎么样。
　　这当然是简安的想法，其实即使年轻的她，也没想过要去证明自己什么，舒服不就好了吗？
　　冬思洵轻轻按了她的一边肩膀，她才回过神，“去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