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峥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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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留香不在，暖去芙蓉残。
“姑娘，您别喝了。”鸢浓和鸢浅忧心地看着倾容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她们知道这酒是符焰将军送给姑娘的霜华侬，因为比较珍贵，只有在将军来的时候姑娘才会把这酒取出来用。
只是那种场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倾容不理，依然一杯杯地喝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美目撇过两人，就如千年寒冰一般令二人不敢上前拦阻。
“符将军他已经战死一个月，他成功阻拦了锦国的兵马，虽败犹荣啊。您别太伤心了，从听到消息这都已经三天了，您说句话成吗？霜华侬也不够您喝了呀！”
“是啊，您这几天不吃饭不喝水光喝酒，难过您就哭出来吧，别一直憋在心里这么折腾自己啊！”
倾容动作一停，惨笑了一声：“呵呵……呵，虽败犹荣？”
她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扔在地上，玉质的杯子瞬间碎成几片。倾容原本出谷黄莺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朝她们喊道：“你们懂什么？！懂什么！”
“她原本不必死的！她原本能够赢的！她是战神，她怎么可能会输！”
倾容痛苦地阖上红肿的眼，两行湿润从缝中流淌在惨白的两颊，一滴滴地在素白的衣衫上氤氲开来，形成一朵朵暗色的泼墨花。
“你们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冷冷的声音让鸢浓鸢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倾容姑娘。她总是美丽温柔，宽和待人，落落大方不输世家千金，学识修养胜过大家闺秀。她温和娇媚，翩若轻云出岫，宛如云端仙子。有时候她们私下会怀疑倾容是否出身于显贵大家，因难才流落红楼。
这时候她们似乎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就像她们伺候过的那些武将有时散发出的气息一般。甚至，比那种气息还要可怕。
听到她们脚步声远去，倾容这才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不甚清晰却依旧倾城的容颜，嘴里发出一声声冷笑，任凭眼泪滴在台上。
“余倾容！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余倾容！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余家，你都做了什么？！”
“余倾容！你难道后悔了么？”
“余倾容……余倾容！”
“余倾容，你真的爱她么？”
最后一句问，她喃喃吐出，却是刻在心头最深的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呢？”倾容惨笑一声。
窗声一响，她眼神动了动，并没有去查看，任由那人站在自己身后。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午夜梦回她都能想起自己的父母兄弟、祖父祖母因为区区一本诗集被指谋反，全家下狱。她余家本是锦国簪缨世家，她本可以无忧无虑地做她的千金小姐。
为了那个家三十多条人命，她答应了太子宸的条件，千里迢迢来到大昭建起花留香，为他搜集大昭官员的情报，迷惑他们，好替锦国拿下大昭做内应。
这一战，乃是她在符焰口中旁敲侧击，并某一日在她酒中下了迷药，于随身的匕首套中找到了计划书与阵图，她凭借自己的天赋迅速临摹出另一份传给了太子宸，这才导致了这次的大败，和她的死。
只不过太子宸本人也没想到符焰如此疯狂，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拖上自己几十万大军，硬生生打出一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惨烈来。还有她对自己射出的那一箭，那种仇恨到极致绝望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可怖眼神，仿佛地狱而来的远古魔神，让他只得等待死亡的降临。若不是穿着银丝宝甲，他恐怕会当场毙命。
他此刻看着那个立了大功的女人，太子宸清楚地知道自己与符焰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杀不死的。
除了面前这个女人。
“小余，做我的侧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峥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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