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加热》山有篪竹

2、第 2 章 自

　　自从郭铮宇把宋颜送回家以后，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里。乔芷兰长途旅行后的疲惫感也在汽车内轻柔的音乐中渐渐涌起。于是她就这么系着安全带在副驾驶座上心安理得地“钓鱼”，并手肘放在车门架子上支撑着不住往下点的头。郭铮宇见乔芷兰那昏昏欲睡的样子，默默把音乐关了，安静平稳地开着车把她送回小区停车场。
　　好不容易回到家放下行李后，乔芷兰就把自己抛向房间那床上人事不知，让还在客厅帮忙整理行李的郭铮宇哭笑不得。
　　都这么大的人了，也没有点防备心。他叹息着摇头，把乔芷兰房间里的一半窗帘系起，打开那边的窗户，靠近床的那边的帘子就继续留着，免得阳光照进来晃着眼。然后为她矫正睡姿和搭好被子后才出门，锁门，走了。
　　等乔芷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外头小区街道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射在窗户对面的墙壁上。乔芷兰用手撑着自己坐起身，呆呆地望着墙懵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
　　外面客厅没有声音，没有光，说明乔家父母还没回来。乔芷兰掀开被子下床借着透进来的那一点灯光开了房间的灯，打开被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的屏幕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分，还不算特别晚。
　　就是有点饿了，乔芷兰是早上十点落地的飞机，回到家还不到十二点，也没吃什么就直接倒床就睡。所以饿了也正常。
　　乔家父母去旅游了，冰箱肯定是没有食材。正当她正在纠结去哪里吃的时候，郭铮宇的电话就到了。
　　“喂。”郭铮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醒了？”
　　“嗯。”她往窗外瞄了一眼，问：“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
　　说完，乔芷兰就听到话筒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是郭铮宇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饿了？”
　　“对啊。”乔芷兰回答。这不废话吗，谁一天没吃东西会不饿？但她总不能这么回答，就只是接着问了句：“那你吃了没？”
　　郭铮宇说：“没呢，接你回去没多久后医院这边临时有台手术需要我回来。我刚从手术室出来，也还什么都没吃呢。”
　　乔芷兰笑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了，你把后续事情搞定了我也应该差不多到医院了。”
　　“好，那我等你。”郭铮宇痛快地应下了，然后挂了电话处理手术后续事情，还在休假时间的他事情相对没那么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等乔芷兰到的时候，郭铮宇已经换好衣服低头看着手机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着了。似是感应到乔芷兰的气息，郭铮宇抬头向前方看了一看，正好看到乔芷兰从大门口走向他的身影。一如当初她走进他心里时候的样子，只是身高拔高了些许......好吧，不是些许，是高了不少。他站起身来看着她渐渐走近，在心里默默比对了一下，承认了这个事实。
　　看乔芷兰快走到他面前了，郭铮宇身体稍稍前倾，向着乔芷兰走去，快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身体停顿了一下。
　　“走吧。”他说，然后等乔芷兰转身以后与她并肩走出医院大门。
　　“你开车过来的？”准备到停车场的时候，郭铮宇问。
　　乔芷兰白了他一眼：“废话，不自己开车过来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本来想鄙视一下郭铮宇突然的“智障行为”的乔芷兰还没开嘲讽，就听到那人用欢快无比的语气说：“那太好了，你就载我一程呗。”
　　“嗯？”乔芷兰满脸的疑问，“为什么？你自己没有开车过来吗？”
　　“啧，”郭铮宇感叹了一声，开始了一轮的卖惨“你看我一大早的就去机场把你载回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过来医院这边做手术到现在，再驾车的话就是疲劳驾驶了。”
　　乔芷兰一向对他这种“有理有据”的卖惨行为没什么抵抗力，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而郭铮宇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卖惨这招也才一直屡试不爽。
　　果然乔芷兰妥协了：“走走走，为了犒劳你今天的辛苦和庆祝我的回归，我请你吃饭，地点你来定。”说着向着她的车走近，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开了车的门锁。
　　于是郭铮宇又一次成功地坐上乔芷兰的副驾驶座位上，乔芷兰也很自然地启动汽车，按郭铮宇所说驶向他们经常去吃的一家饭店里。
　　到达饭店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这两个被饿的饥肠辘辘的人快步走进已经没几个客人的大厅里，坐下、倒茶、点餐一气呵成。
　　乔芷兰用手撑着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控诉着郭铮宇：“你就不能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一家去吃吗？还特地要来这么远的，饿死我了。”
　　郭铮宇右手用两指拈起茶杯，左手指尖托着杯底然后轻轻地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喝下那一点茶水，放下杯子。一连串的动作做完以后才挑眉看着乔芷兰说：“饿了就喝杯水先暖一下胃，免得等会儿菜上来了吃得太急又犯胃病。”
　　说着抬手一手拿起热水壶，一手掀开茶壶的盖子，把热水注入茶壶中。水漫过壶沿时停止加水，把盖子盖回茶壶上，放好热水壶。接着取过茶滤隔去茶叶渣把水倒在茶盅里，最后再把茶水倒到乔芷兰面前的茶杯里，放下茶盅，手在自己面前的纸巾上按了按直到手上的水渍被纸巾吸干。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包括最后完成一切后那一抬眸，眼尾微微上挑的眼型在那一角度那一刻看最是撩人，再加上他深茶的瞳色。即使是乔芷兰，看他这一抬眸看了这么多年，每次看到都要被小小地惊艳一番。
　　郭铮宇从裤袋中掏出手机，平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开口说：“下周日高中母校那边五十周年庆典，你回去吗？”
　　乔芷兰拿起桌上刚被斟至八分满的杯子，轻轻地啜了一下，腹中空空的饥饿感随着两杯温热茶水的安抚而舒缓了许多，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笑着说：“当然去，我们班那群专注搞事一百年的人类，早早就约好了那天回去聚一下。”
　　郭铮宇点头，说：“我那天不一定有空，所以你回去的话帮我替我的老师们问好。”
　　“好。”乔芷兰答应得很爽快。
　　到了高中以后他们两个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却被分在不同的班级，到了高二分科的时候更是因为乔芷兰读文郭铮宇读理而隔了有两层楼的距离。但是他们平时周末放假回家总是一同组队，开家长会的时候双方的家长又是一同带着他们出现再一起回去......一来二往的，郭铮宇班的老师知道了文科班的乔芷兰，而乔芷兰班上的老师也同样了解到理科班的郭铮宇。
　　所以，郭铮宇这么一说，乔芷兰立刻就答应了，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你们班那个......”郭铮宇在她答应了之后，倒是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开口了，没说几个字就被残忍打断。
　　“先生请当心，要上菜了。”服务生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郭铮宇笑了笑，侧了侧身子让出空位让服务生把菜端上桌。
　　等到服务生离开了以后，郭铮宇就看到乔芷兰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问：“你刚刚说我们班怎么了？”
　　郭铮宇吐了一口闷气，指尖缓缓敲着桌面，突然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们班聚会可能会喝酒，所以你到时候就别开车了，我去接你。”
　　乔芷兰直觉他刚刚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见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笑容，也不再追问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肚子！所以她一边应着郭铮宇，一边就拿起筷子开吃。
　　郭铮宇看着乔芷兰一心投入进食的乐趣中，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别吃这么急，小心噎着了。”然后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再拿起茶盅依次为乔芷兰和自己的茶杯添好茶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吸干净手上的水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有些事，他也是有私心的，所以还是要好好谋划谋划，一些诸如潜藏情敌这些东西还是要花时间花心思清理清理。

　　吃完饭回到家，不出所料已接近十点。郭铮宇站在乔芷兰家门前叮嘱道：“你洗完澡以后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到对门这里叫我，实在不行就给我打个电话。总之自己一个人在家万事小心点，锁好门窗。”
　　乔芷兰一脸无奈：“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快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你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郭铮宇“嗯”的应了声，也不动，看着乔芷兰缩回屋里，锁上门。听到门锁传来“咔哒”的声音才转过身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进门、锁门。
　　郭铮宇也是真累了，回到家洗了个澡就回房间熄灯睡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而乔芷兰因为白天睡太多了，一时间睡不着，所以在沐浴过后也不急着回房，就这么坐在客厅上开着电视，拿着手机就刷。
　　刷到微博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私信，一个故人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