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君谋》芙乐

10、第十章 好奇害死猫

　　当高长澄带着前不久高金请来的练武师父来到竹林之外时，老远就看到林中站着一位穿着紫色衣衫的青年。

　　此时阳光还无比灿烂，碧空如洗，从竹叶缝隙间透露的阳光跳落到少年随风微摆的衣角上，像是用金线绣上的花边。

　　虽未看到对方的样子，但是从他的身姿足以彰显出他的风流和气度。不知为何，高长澄有些紧张。

　　当他进到亭子的时候，那少年突然回头，一歪头，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没想到高公子还没有达到自己做主的年龄。”

　　虽然对方脸上是面无表情的面具，但是高长澄却觉得这种话无比的熟悉。

　　“你既然不敢用真面目见我，我为何要独身来见你？”高长澄冷冷地答道。

　　“说得好像你知道我会带面具一样。”少年笑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会带人来，所以才有此准备。”

　　看来是熟人。

　　高长澄吩咐身后的人退下，然后抬头望着少年，“现在可否将面具拿下。”

　　那少年身形一动，高长澄就感觉到脖子之间的一股凉意。

　　“如果我现在将你杀了，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少年弯着腰将嘴凑到高长澄的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听得高长澄原本镇定的心有些慌乱。

　　“但是你不会杀我。”高长澄强忍着恐惧说，“否则你还怎么和我谈判？”

　　少年缓缓地将匕首抽离，“对哦，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动手，差点忘了正事。”

　　“原来是三哥。”高长澄提高警惕，露出讨好的笑容。

　　“再叫三哥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少年手腕一动，高长澄只觉得脸庞一凉，就看到几缕头发落了下来。

　　高长澄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慕容叁？”

　　少年拿下面具，一张俊美无瑕的脸上满是笑容，“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

　　“你是为了昨日之事而来？”高长澄面上放松几分，心中却暗暗惊怕，他早知道这慕容家的几个孩子并非常人，但是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有几年武功功底的自己面对慕容叁，竟全然没有反抗能力。

　　“果然聪明，”慕容叁的笑容渐深，“你昨天在我家客栈演了一出双簧，今日来我家客栈的人少了一大半，这损失你怎么陪？”

　　“其实这不是我本意，”高长澄天真的脸上一脸遗憾，“不过既然都是我的错，我自当改日登门赔礼。”

　　“哈？”慕容叁往长凳子上一靠，摆摆手中的面具，“你来一次，我们家客人少了一半，再来一次，我们岂不是要关门大吉了？”

　　“那你的意思是？”

　　“不许再来明日客栈。”慕容叁一偏头，笑容收敛，“不许再纠缠七妹。”

　　“我倒是愿意按照客栈的损失十倍赔偿。”高长澄眨了眨眼睛，貌似无辜。

　　“说好了是来谈判的，不听听我的条件？”慕容叁的眼睛上挑，有种不由分说的意味。

　　高长澄刚想拒绝，却听他轻声吐出几个字。

　　“怎么样？”

　　林中穿过一阵清风，对面少年的长发随风摆动，明眸中映着太阳的余晖，美得像是一幅画。

　　他都有些怀疑，刚刚那骇人的话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快点决定，七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慕容叁看了看西偏的落日，眉头微微蹙起。

　　“我答应你。”高长澄终是下定决心，“不再主动纠缠慕容爱。”

　　“不不不，”慕容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不许和她有任何关系，主动被动都不可以。”

　　高长澄权衡再三，觉得自己目的依然达到，没有必要再装作对那丑女感兴趣，只是看这几兄弟如此在乎这个妹妹，他又有些犹豫。

　　慕容叁一晃眼前的匕首，“我可不想让七妹多等，你知道我还有更省时的办法吧。”

　　“不行。”

　　高长澄原本应该这样说的。事后他一直后悔，为什么看到慕容叁的匕首之后就会害怕得改口。也许是因为他真的想杀了自己吧。正因为看出他的杀意，所以他才不得不选择合作。真是讨厌这样没用的自己，他第一次意识到，有钱并不代表所有。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高长澄就派人在全国各地寻找武功高强之人。

　　而在这同一天，慕容叁离家出去求学。

　　“怎么突然要走？”林落被三哥抱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后仰着头说了一句话。

　　“因为爹爹给他找了一个好师父，男孩子总是要出去闯荡的。”回答她的是父亲。

　　而抱着她的三哥似乎沉醉在这离别愁绪之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不能让三哥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学习吗？”林落觉得自己若不想个办法留下这三哥，还没等他走，自己就会被勒死。

　　“果然七妹你是舍不得我的。”慕容叁大为感动，将林落抱得更紧。

　　林落有些呼吸困难，想要说话似乎都不行了。

　　“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抱，”二哥见着不服气，一巴掌就将慕容叁推开，把林落从他怀中扯了出来，“我也要抱。”

　　正好林落一挣脱慕容叁的怀抱脚下就一软，所以躲过一劫，慕容佴抱了一个空。看着慕容佴又熊抱过来，林落脸色一白。只觉得背后被人一拽，又落到一个怀里。

　　“你们妹妹哪经得起你们这般疼爱？”慕容海生搂着林落，他早就见惯这种场景，这帮小子的喜欢总是这么简单粗暴，说了多少次总是改不掉。

　　“爹爹，三哥不能留下吗？”林落仰头问道，在这种关头，突然让三哥出去求学，她总是觉得不简单。

　　慕容海生摇摇头，“留在家里容易生事，还不如出去。”他的声音比平常大了几分，路上的行人纷纷回头来看。

　　“爹……”慕容叁低着头，低声道，“我不想出去。”

　　慕容海生的脸色一变，厉声道：“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师父，出不出去由不得你。”

　　这时，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行人更多了。三五成群地，悄悄说着什么。

　　“爹爹……”慕容叁将尾音拉长，一副可怜的样子。

　　“走吧！”慕容海生却不看，随手将包袱一扔，“等三年之后你再回来！”

　　说罢，他牵着林落往里走。林落转身时左右看了看几位哥哥的表情，除了慕容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三哥在哭，其他几位哥哥似乎并不在意。她心中的疑惑更深。

　　果然，过了几天，她偷偷溜到客栈前面的柜台下面时，偷听到大家在议论三哥和简安王的事情。

　　“听说老三是和简安王有一腿，慕容老板气急败坏，所以将他赶走。”

　　“难怪之前高夫人那样说。”

　　“高夫人说什么了？”

　　“你前几天不在，高夫人在客栈里大吵大闹，说慕容家的小子和简安王有私情呢。”

　　“看来这是真的了……”

　　“难怪简安王对慕容家的事情这么上心。”

　　“那慕容老板将老三赶走，岂不是表示他和简安王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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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提到退出他们的斗争，所以父亲和哥哥们采取了这个举动？父亲赶走三哥，堵住了那些说他儿子和简安王有一腿的言论，这样成功地让慕容家从流言中脱身而出。

　　只是，那个简安王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吗？

　　林落担心简安王会有什么举动，但是过了好多天，都只是听到简安王府中夜夜笙箫，又买了不少美少年进去的事情。就在昨天，简安王好像将所有丫鬟都赶走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林落有些同情三哥，没想到他的情郎这么快就转头他人怀抱。

　　简安王变心之快，他的风评转向也快。前段时间还听到客栈的人赞不绝口地夸他，现在却是怨声四起。

　　“这简安王已经好多天没有出来露面管事了。”

　　“听说他每天都和几个少年一起，连房门都不出。”

　　“唉……看来我们是没指望了。”

　　“果然如高家少爷说得那样，看来简安王是……”这人说了半句，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引得一旁的人都纷纷摇头起来。

　　即使他们不说，林落也知道后面的话不是什么好话，之所以不说出来，怕是被有心人听去。不过这些人真是太有心了，每天都会来客栈坐上一会儿，然后隐讳地将简安王编排一顿。

　　这后面明明有人嘛。

　　看来这里的人也懂得舆论操控。林落一时起了好奇之心，想要去看看幕后之人。

　　于是在这几人结账之后，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跟在了那四人后面。

　　这四人穿过这条繁华的街，渐渐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他们一边闲谈着一边悠闲地走，似乎不急不忙，但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出他们时不时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这让林落更肯定自己的想法，跟踪时也更加小心。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这几人拐进了城角的一个破落的道观。林落立马蹑手蹑脚地跟进去，瞧着这几人进了一个后院的一个房间。为了更好地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林落绕了一圈，来到屋子后面。正好这里有一个窗户，她透过那裂开的窗户纸，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可有人看到你们？”一个背对着林落的人问道，看来他便是幕后之人。

　　那四人连连答道：“少爷，您放心，我们很小心，没有人看到。”

　　“这几天你们做得很好。”那人又说。

　　林落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心里便暗念着：快回头，快回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几人谄媚一边谄媚地笑，一边搓着手。

　　那人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扔到其中一人手上，然后道：“这是你们的。”

　　那几人立马眉开眼笑地看着那袋东西，忙说道：“谢谢公子了，以后有这样事情还可以找我们。”

　　“自然。”这公子说道，“不过这事你们没有对任何人说吧。”

　　其中一个小眼睛说道：“公子吩咐了，我们自然是谁也没说。”

　　“于老大那里……”

　　“他也不知道，这是我们接的私活，和他无关。”另一浓眉汉子说。

　　“那就好，你们可以走了。”这公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听得林落一哆嗦。

　　那四人又好好谢了一番，然后告辞离去。但是当他们刚转身之时，林落看到那位公子手中亮出一把匕首。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来，那四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林落吓得捂着嘴蹲在了地上，心似乎要从胸口跳出。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胳膊，等了好几分钟，才稍微缓冷静下来。

　　四周已经没有了动静，那人应该已经离去了吧。

　　她勉力才用发软的双腿将身体支撑起来，那屋内的情况她本来是不敢再看，但是为了确定那人已经离开，她还是从那个裂开的窗户纸往里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

　　林落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这时，正在尸体上动手脚的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朝着窗子裂缝的地方看去，然后嘴角上扬。

　　对上那张并不陌生的脸，林落顿感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