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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锦衣凤凰翩翩归来 (二十五)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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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二点,依旧不见张志远的踪影,也接不到王刚的电话,李梨着实按捺不在,但她又没有承受这个压力的本事,不敢直接打手机给王刚,只能偷偷打个手机给王柔,心存幻想,希望听到她爽朗的笑声,说:“没事了!我们女人就是胆小,没见识!”
王柔没有接。
铃声一声一声轻快响,李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重的响。
李梨放下电话,快哭出来了。她等了一下,安稳了发抖的手,拨打王刚的电话。
王刚也没有接。
李梨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电话,快步走进女盥洗室,躲到一间厕所关起门来哭。可是很奇怪,哭不出来!没有眼泪,也不知道哭什么。她只是害怕,焦躁,忧虑。她在这个小空间呆了一会儿,整理了情绪,走出来到洗手台,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苍白的一张脸像人又像鬼。这样算什么!这不是给大家添乱吗?
她用水洗了洗脸,顺便用湿手摸顺头发。
眼睛看着镜子,脑海中浮起过去的种种。
这一路来的磕磕绊绊,在那个当儿,觉得眼前这道坎儿要人命,没法活了,可,现在人不全都活得好好的?爷爷老年丧子,儿子又欠下巨款,孙女又还要读大学,一个农民老汉老泪纵横之后,强打起精神说“事情不会那么糟,一定会有办法的”,弯腰驼背举步艰难的领着原本离分崩离析边缘不远的一大家子走到今天这么团圆美满的局面。
这天下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原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何苦惊辱求宠,畏惧去留?我不过一介草民,哪有天地重任轮到我扛?不过就是为了这酒囊饭袋之躯的温饱安稳而已。嗬,这么芝麻绿豆小的事,我的双手整弄不起来?就算一切从头来过,那么就潇潇洒洒的给它走一回呗!嗯,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都还年轻,经得住跌跤,有力气爬得起来,我要让王刚,王柔,邓文斌也不怕。
她恢复了正常的精神,回到办公桌,看到手机里王刚的短信:小梨,下班你先回家。不要等我吃饭。我们在爸爸家开会。回去再说。
依照王刚的指示,李梨下班回到王刚的住处,打点晚餐,洗完澡,打扫卫生,看电视,看书,看电视,看书,看电视加看书,看书加看电视,终于等到王刚回来。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午夜。
李梨看王刚那付疲累不堪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到厨房倒杯水给王刚。王刚接过来,慢慢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往沙发背后倒下去。
李梨知道他心里难过,不逼他说他不喜欢的话,站起身轻声的说:“我去放洗澡水,泡一个热水澡会舒服一些的。”
王刚依旧倒在沙发上,但拉起李梨的手,说:“小梨,坐,这些事我还是必须跟你说。”说完,把李梨拉到身边坐下。
“邓文斌今天打了一天电话,到了傍晚才和葛虹说上话。她推得干净,说搞金融的看的是保本赚利,有利亲,无利仇,主力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利字前面,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说。”
李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怎么辩驳去?股市变幻莫测,谁能打包票能像操纵木偶那样让股市听自己手势起舞?股市朝戗自己的趋势走,走为上策,总不能让主力没命的往洞坑里跳吧!
“邓文斌不但挪用了家里放在他那儿的钱,还向葛虹介绍的人借贷了不少钱,投资葛虹介绍的股票。问他怎么这么荒唐,他说,葛虹捧了他的场,他也必须反过来捧场,在葛虹的公司做些动静。他原本有防护措施,只要葛虹转走她放他那儿的钱,他也会依样画葫芦的把自己的钱转出来,后来做不到这样,因为他的客户几乎全是葛虹介绍的,尤其那些主力注资手笔那么大,人家都相信他,他不好不意思不相信人家。”
“主力抛的,是张董捡了,压力在张董那边,我只想知道邓文斌这边的窟窿,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在我们预算范围内玩,我们还需要这么担心吗?邓文斌知道家里不会同意,瞒着我们做2-4倍的融资,配资,一直听从葛虹的指挥和主力配合张志远炒自家股票还有葛虹介绍的几只股票,他早就陷下去了,全靠周转来周转去在补洞,这次主力不再投钱陪他玩,他补不上了,扛不住了,问题才暴露出来。
我爸要我们砸锅卖铁也要先把高利息的贷款还清了,其他的,再慢慢想。”
李梨感觉好熟悉 –当年大伯父为了投资,也是借高利贷。大伯父是农民啊,怎么连邓文彬这种高级知识份子都会糊里糊涂的走上这条危险的路?
“王刚,你父亲的做法很正确,一定要切断高利贷,否则,一辈子陷在财务黑洞,爬不起来了。”
“王柔答应把手上2套房子卖掉,我爸爸也答应把隔壁那套房子卖掉…”
李梨哎的轻叹一声。他知道王刚的爸爸非常喜欢这套房子。
“小梨,如果我们把这套房子也卖掉,你会不会生气?”
李梨抬起头,不相信的看着王刚,没有想到事情闹这么大,可嘴里嘟哝道:“你说这什么话?房子是你的,我说得上什么话?再说,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心思不放在解决问题,反倒还在瞎鼓捣,你这样没有肩膀的人,我看了都讨厌!”
轮到王刚不相信了,一骨碌坐直身子,瞠看李梨。
“王刚啊王刚,你老爸把隔壁的房子卖了,你还好意思住在这儿?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你看我们家李希,我大伯父给他留什么?既没有家产也没有人脉,要说有什么,就是一大笔大过他头的债务,可他扛家扛了十多年,没听他埋怨一个字。你呢?你这个狗屁房子当年也是托你爸爸的福才买下来的,现在归还给你爸爸,你又损失什么了?你老是把你爸爸妈妈对你的恩情挂在嘴巴,现在呢?遇到事情了,躲的比谁都块。嗤嗤嗤,真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啊!”
李梨说嗤嗤嗤的时候,不知道学哪位武侠小说里的人物,还真的夸张的阴阴冷冷笑出声来,听得王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梨,你干嘛这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李梨像那位不知名的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一只手插在腰间,一只手在胸前肩上用力挥摆,大步踱来踱去,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这事没得商量。你把房子卖了,让你爸爸,妈妈窝心,踏实,觉得这一生值得。养你这个儿子,就是要在这个关键时候派上用处的。”
王刚站起来,一把将李梨楼到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起来。被王刚这么冷不防用力搂,李梨吓了一大跳,生气的挣扎,听到王刚那种低鸣的哭声,她更吓了一跳,不再挣脱,反而抱住他,让他继续哭。
她知道王刚为什么哭。
他是一个骄傲好胜的人,他受不了被人坑骗的气;他是一个对财务看得很严肃的人,他受不了用他的钱去弥补别人的窟窿;他是一个尊敬父母,感恩父母的人,他受不了李梨一针见血的抢白。
他不服气,受委屈,舍不得但又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憋了一整天的压力,这会儿就一股脑儿哭出来了。
她拍拍王刚的背,安抚的说:“王刚,你不要伤心,一切都会转好的。房子给爸爸妈妈处置,我们搬回到我的小窝去,屋子小好打扫,没有什么不好啊!目前当务之急是整顿邓文斌的财务,摆脱负债才能爬起来……”
王刚停止了哭泣,眼泪还留在鼻梁边,鼻涕还挂在鼻子下,好恶心好可爱好惹人怜,李梨动情的用手抹去他的泪水,鼻涕。
王刚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又拉着在自己脸颊磨蹭,红着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
李梨要他坐下,她再去倒一杯水给他,王刚表示不用,拉她一起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邓文斌的父亲已经过世,妈妈身体不好,所以王刚的父亲下了死命令不可以让邓伯母受到担心刺激,绝对不可以让她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这次出的事故,王刚父亲出头摆平。
王家富余的现金全都交给邓文斌了,这些钱没有了就算了,问题在如何处理他在上海借的数百万的债务。他爸爸留下来的房子是邓伯母安度晚年之所,谁也不可以动,王柔留下他们一套投资的学区小坪数的公寓给自己住,把目前住的房子还有她攒钱多年从买的一套房子拿出来变现,但这个数目远不够还款。
王刚父母的老房子也不能动,王刚爸爸动议将他一直舍不得住的房子卖掉。身为父亲,他不好开口让儿子尽所有力气代女儿还钱,何况王刚的现金也全交给邓文斌了,他怎么可以要再求快要结婚的王刚将新房卖掉?他总要替儿子想想未来!
“小梨,我不是不懂事,舍不得这套‘狗屁’房子。我只是职业本能的想,如果全都给邓文斌了,家里没有留个基础,风险太大了。”
“谁说家里没有基础了?爸爸妈妈都有房子,邓伯母也有,王柔也有,我们也有!”
“小梨,卖了我们这套房子,凑不齐数,我爸爸的房子也是得卖…”
“卖就卖了呗!可,如果你告诉你爸爸,先卖你这套,他老人家的心里感受会完全不一样!哀莫大于心死,他再难过也不会比儿子不协助他难过。你这样扛问题的态度,他看了会活心,心活了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一定能达成!”
“小梨,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这样的态度…我…”说着,又倾个身来要搂小梨。小梨往后闪躲,说:“不要,不要,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哭!”
王刚拉回身子,反呛她:“谁那么多时间哭?我只是鼻涕没有擤干净,痒痒的,想在你身上抹掉。”
李梨反手一记重拳,又踢了他一脚,狠狠的说:“你现在忙,我饶了你,等事情忙完,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