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的幸福城堡》黛德兰

71、重逢不问来时路 （五十三） 跌倒了，爬

　　伯母擦着眼泪说：“赵主任你说你说，我们不哭就是了。”

　　赵日昌缓缓的说：“我很感恩的是，在我这个年纪，我可以遇到翠香这样的女人…”

　　说不哭都是骗人的，每一个人都陪着眼眶滚着泪的赵日昌眼红。女主人翁李翠香当然更是落泪不止，不停用纸巾擦眼泪，鼻涕。

　　“一个男人能给女人最大的保证是婚姻。翠香，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翠香听了这话，又是笑又是哭，娇羞的点头说好。

　　爷爷擦了眼泪，说：“我们这桌这些人，除了小黎年纪小之外，其他的人都尝过人生酸甜苦辣咸不同的滋味。赵主任，你的文化比我高，见识比我广，可今天我倚老卖老的送你一句话，这个人生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再糟的事想想法子就过去了。”说完又对李翠香说：“阿香，爷爷谢谢你这些年对小黎的照顾，也恭喜你老天有眼，好人有好报，找到这么好的归宿。”

　　屋子不够大，爷爷和大伯父安排到李黎的房间，伯母和李黎借用李翠香的房间，李翠香则到赵日昌的住处过夜。

　　四下没有别人，又必须独处一整夜，伯母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掏八卦。

　　“小黎啊，赵主任以前是不是当官的？你看他那份官老爷的架势，跟他同一桌吃饭很紧张的哟。好在人还行，不翘不搭僵（不摆架子也不会不好说话）。”

　　李黎回答不清楚，不过听说以前好像是在政府机构工作的。

　　“哪阿香是怎么跟上他的？”伯母很仔细的问，也很仔细的听回答。

　　李黎很给李翠香面子，对伯母说：“伯母，不是阿香姐跟上他，是人家赵主任看上阿香姐的。”在伯母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前，李黎继续解释：“我工作上出了点事，请阿香姐帮忙处理，阿香姐去请教赵主任，两个人认识了，慢慢的就开始交往。”

　　“小黎啊你说，我看这个赵主任讲话很正经，他不会是在故意找托词吧？”

　　李黎知道伯母的意思，也正经的说：“赵主任的女儿在美国，结婚是件大事，他总要让她知道这事儿吧。”

　　“说的也是。欸，你说，他们年纪差多少岁啊？我看起码小20。”

　　李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嗯嗯的蒙混过去。

　　“年纪大一点也有年纪大的好，经济条件会好一些。你看，他大概多少身家？”

　　李黎不太高兴了，但忍住不发：“伯母，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她有点困了，一整天忙碌，兴奋下来，要睡还睡不着，看来伯母也一样，话才这么多。

　　“小黎啊，过年了，你也28岁了，好歹也要找个对象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过你这边有动静，哎，这也难怪，你忙着学习学习学习，可现在也毕业了，再不留心，年纪越大就越难找…”
　　“伯母，你不要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急就可以完成。”

　　“你妈妈不在了，这事归我管，今天就算我啰嗦，我也要唠叨几句。

　　女人就是女人，你在外面很了不起，回到家还是需要有丈夫，有孩子。你看咱村子，乡下女人你看不上，可就这样的没文化的乡下女人，在今天的过年，有家有小，心里多么富足啊。忙一整天杀鸡宰羊，做饭蒸年糕，你外面瞧着她们累得要命的模样，可她们心里的得意劲啊！

　　土生土长城里面的女人也一样啊，你看隔壁的曾太太，有婆婆，有丈夫，有孩子，今天团圆饭才叫团圆饭。像你这样从乡下进城的女孩，没有根底，要花许多气力才能生存，才能攒个基础，可是，年尾接年头，一年一年，年纪就过了！不结婚，一个人过，哪像个家？没有丈夫，没有儿女，谁来保护你！”

　　李黎没有出声仔细听。伯母干脆坐起身子，盘着腿，身上披上大衣，逮住难得的机会教育李黎。
　　“我们在浙江打工，看的人多得去了。先说下场不好的情形：像你大伯父这样有家小的人，如果不带老婆一起去，两年下来，外面都一定有人。赚的钱就那么一点，外面养个人，开销大了，哪来的钱寄回去？不但没有赚到钱还把一个家给毁了；再来就是打工时自己认识对象的。很多女孩子莫名其妙的搭上有家室的人，浪费自己的青春，到头来两手空空；还有的就像你这样，大学毕业之后拼着命干，被公司提拔，做了小官，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私人生活，眼界又高，说句不好听的话 - 高不成低不就，找对象很难的，老女人一个人生活，钱再多又怎么样？。

　　现在说好的。有些夫妻，没有资金，没有本钱，也没有文化，技术，可两夫妻同心协力，只要能赚钱的工作 –哦，我是说合法的工作，就做，省吃简用，不出三五年在老家都盖起楼房了！你大伯父是心太大，有胆无谋，才会赔了那么多钱，要是跟人家一样不贪不急，咱们家第二栋的楼房也盖了！

　　噢，不说你大伯父了，我们说说别人。呃，说到哪儿了？哦，对了，说那些女孩吧。文化低的女孩，眼界不高，只要不贪吃爱玩，找同样水平的男工友，建立共同目标，好好奋斗，有好的结果也是不难的。这些年轻人，十七八岁出来打工，就算22岁开始谈对象，像你现在这个年纪在老家盖一间屋子，结婚生孩子，日子也可以过得很顺畅的，好的很呢。

　　哎，怎么说呢。他们不可能像你，买得起这样漂亮的房子，可他们有家庭 –房子和家庭不是同样的东西 - 老人家说‘成家立业’，就是生活先求安定，将来要赚大钱是将来的事。像你这样高级知识分子，乡下到城里打拼的，买这样的房子算是成功了，可，婚姻大事就耽误了，只要不结婚，人就无法安定下来，飘飘荡荡不是个办法，这样搞不中（这样子不行）。我说是吧？你要找的对象，必须经济条件比你好，可是经济条件好又没有结婚的人，少喽！所以啊，小黎，不能再拖了，也不可以再这么漫不经心，要把找对象当一件大事来办！”

　　李黎没有办法谈这事，不搭腔，佯装睡了。

　　伯母心里明白，叹口气：“天晚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