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的幸福城堡》黛德兰

68、重逢不问来时路 （五十） 跌倒了，爬

　　快中午的时候，赵日昌正准备工作告个段落休息吃饭，秘书敲敲门进来，怯怯的问：“主任，李小姐在电话上，您接不接。”

　　“哪个李小姐？”

　　“那个李小姐。”

　　赵日昌急着说：“接进来。”

　　电话那头是李翠香的声音，可，又不像李翠香。

　　“赵主任，你好，在忙吗？我李翠香啦。对不起，打电话打搅你…嗯，我没有耽误你的时间吧？是这样的，我有一件私事想要麻烦你，呃，这事也不是我的事，呃，李黎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我打电话来麻烦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是我的事…”

　　赵主任从来没有听过李翠香这么吞吞吐吐，难为情的样子，好奇心涌上心头，温和的说：“李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李翠香说：“你们公司附近。赵主任，我想请你出来吃饭，只耽误你一个钟头的时间。”

　　赵日昌平常都在公司的食堂用膳，对附近的餐厅不熟悉，大致问到地址方向就挂断电话赶过去。
　　赵日昌大约五十六、七岁，妻子因病去世多年都鳏居。妻子也是出身高干家庭，妻弟读完大学之后被家人安排带着妻子到美国读书，夫妻两人读完电脑专业就留在美国工作定居。赵日昌的妻子去世时唯一的女儿赵晓梅正读初中，父兼母职与女儿生活两年，妻弟劝说他安排赵晓梅到美国读高中，由他这个当舅舅的和舅妈照顾。赵晓梅到美国读书，大学读生技一直读到硕士毕业，留在学校的实验室当助教，和其他留在校园工作的同学一样继续攻读博士。赵晓梅的老公是校友，化工博士学历，现在某著名的化工公司工作，生活平静。小夫妻两人早有决定，等赵日昌退休就接他到美国团聚。

　　知道赵日昌的背景，就不会讶异他的行为举止总是那么心思慎密，温和平稳。

　　赵日昌才踏进餐厅的大门，李翠香就站起来，高举着少打招呼。虽然面容带着焦虑，却显得端庄成熟。

　　为了节约时间，两个人点了套餐，简单寒暄之后，李翠香就直接进入主题。听到事由，赵日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鲁大山不是离开你了吗？为什么还要替他担心，还要找人为他处理事情？第二个念头是：鲁大山是张志远的朋友，有事找张志远更直接，为什么要绕到李翠香再绕到他？

　　李翠香很聪明，从赵日昌的神情读出他的疑问，眼睛直视赵日昌说：“赵主任，鲁大山跟我曾经是好朋友，他是有家室的人，回到家庭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之所以会帮他忙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换成我出事，他也会帮我的忙的。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你们张董，理由很简单 - 你们张董现在是另一个层次的人，对他而言，这点债务不值得他花时间讨，他可能就先垫下来给鲁大山。这个人情鲁大山认的，可是，垫的钱总得还，可如果要不到债，他还不起的。到时候，一头是债没有要到，一头是换不起钱失去张志远这个朋友，赵主任你说，这不是两头都落空了吗？”

　　赵主任的脑海中又浮起第三个念头。

　　李翠香看得很清楚，继续说：“李黎本来想亲自找你帮忙，她觉得你一定会协助她这个下属的。我拒绝她的好意，觉得这是我的私事，应该由我出面亲自请你帮忙。至于你为什么要帮我忙？老实说，我根本想不到任何理由。如果你不帮我的忙，我也可以去找过去的关系，可是，我真的希望现在的我不要跟过去再有任何瓜葛，虽然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用‘文明’的方法帮助我处理这些事。”

　　赵主任看着李翠香真诚认真的脸，半响，慢丝条理吐出一句话：“行，我想想办法。今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

　　晚上赵日昌打电话给李翠香，用他惯有的平稳声调说：“李小姐，你的事处理好了。你请你朋友明天下午去一趟他客户哪儿，对方会把到期的货款结清。”

　　“赵主任，谢谢你…”李翠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鲁大山，曲小兵求爷爷告奶奶困难大过天的麻烦，怎么他一副不疾不徐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到了？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再告诉我。”道了声好，赵日昌就挂上电话了。

　　李翠香挂上电话，马上打电话给曲小兵，将赵日昌的话重复一遍。曲小兵听了高兴是高兴，但仍半信半疑的问：“李姐，真的没问题？”李翠香心里也没底，只能先这么办了。一个晚上辗转难眠，不知道曲小兵明天是否可以真的如愿以偿的拿到货款。

　　嘿，结果第二天上午就接到曲小兵的电话。

　　“李姐，你猜什么了 –我们已经拿到货款了！”曲小兵的声音藏不住兴奋的口气。李翠香听了，哇的大叫一声，连说恭喜。

　　曲小兵说二十分钟之前客户的财务小姐打电话来确定金额，账户，说要把账款打到账上。曲小兵连忙打电话回去告诉曲小玲，后者保证确定银行入账就打电话告诉曲小兵，要他回个电话给客户，谢谢人家。曲小兵接到姐姐接近狂喜的电话之后，没有依照指示回电给客户，而是先打电话给李翠香道谢。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鲁大山亲自打电话给李翠香。

　　“嫣红，这事都亏你了，看要我怎么谢谢你。”过去的种种，已经成为过去，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困恼，鲁大山很清楚李翠香明白这一点，所以完全跳开男女私情之词，以好朋友的口吻道谢。
　　“谢我做啥？是人家赵日昌出面帮的忙。”

　　“赵日昌我不熟，你看，是不是你替曲小兵约他出来，请他吃饭，同时谢谢人家？”鲁大山说的谢谢，是指包个谢礼。

　　“应该的，我想想看，再跟曲小兵讲。”

　　看看手表，已经接近中午时分，李翠香心想，赵日昌应该要休息吃饭了，方便打电话。她准备好了台词，便打电话过去。赵日昌的秘书说他有事先走了，下午请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