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的幸福城堡》黛德兰

49、重逢不问来时路 （三十一）

　　黄东升是个标准的高级幕僚，工作的主要内容是收集资料，分析资料，提供建议由上级采纳，听上级指示行事，久而久之养成了谨慎保守的工作态度，找他过来参与这件棘手事不在要他出主意，而是请他当个人证，因为赵主任本身也是幕僚，任何事情没有上级的首肯，他不能出手。他之所以请黄东升过来，是因为李翠香在中午职工用餐的时候就会采取行动，他没有时间跟张志远汇报。

　　李翠香如果真的出手，公司的立场就变得很被动，而且后续会如何发展虽然无法预见，但可想而知的对公司一定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赵日昌将李翠香面前的茶杯端起来说：“来，先喝口茶。”

　　李翠香不理他，板着脸摇摇头。

　　赵日昌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将茶杯放下。

　　有一会儿李翠香不理他，但，终究她还是软下来，用手接过茶杯，带着埋怨的说：“喝，喝，喝，你就只会灌我茶，事情都不替我办！”

　　赵日昌慢慢的说：“我想这样办，你看行不行…”

　　李翠香睁大眼睛看赵日昌。

　　赵日昌看到李翠香的嘴巴还黏在茶杯上，骨碌碌的眼睛朝自己看，那模样真可爱。

　　李翠香看到赵日昌眼神中流露出对自己的欣赏，一下子脸红了。

　　赵日昌也微微一笑，眼光没有离开她：“李小姐，我想自己跟王副总谈。”

　　李翠香一下又失去耐性，将茶杯拿开，嘴巴说：“不，不，没有用的…”

　　赵日昌打断她：“有用的，因为我们有…”他伸手拿桌上的照片，在手上一握。

　　“哪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有一个讯息是一定要传递的：适可而止，好自为之。”

　　“要不要加上‘不要柿子挑软的吃’，呃，‘狗急也会跳墙’，呃，‘叫他吃不完兜着走’，哦，还有‘要死大家一起死’等等？”

　　赵日昌笑出声说：“这些还需要说吗 –你拿这些照片不就已经告诉他了？”

　　“行，反正你要凶狠一点，要让他怕你，下次不敢再找我们麻烦！”

　　“我，我尽力…”看到李翠香又要翻脸的样子，赵日昌立即改口说：“我一定做到！”

　　李翠香听了这样的保证，叹口气：“赵主任，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老实说，如果你真的能保护我们家李黎，我对你的感谢可直达天天堂，如果你又食言让我们家李黎受到欺负，我对你的厌恶可直达地狱 –就是我恨死你了，希望你下地狱。”然后又稍微转身，用食指指着黄东升：“你也一样！”

　　黄东升傻笑的说：“不会不会，一定会保护好的。”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们一定要答应。”

　　黄东升的心七上八下的慌，看赵日昌。赵日昌问：“说说看，办得到的一定替你办到。”

　　“办得到的 –我拜托你们不要告诉李黎这件事，就是照片的事，还有我们要行动的事。我知道她今天要到海关办点事，算准时间她赶不回来我才来找你们的！”

　　赵日昌眉毛挑的老高的看着李翠香，她说：“小黎跟黄秘书一样是读书人，思想正派，绝对不会答应我这样做的。她如果知道，一定会阻止我的。还有呢就是，被她知道，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总归一句话，肮脏的事我来做，她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黄东升心细，不好问李翠香，反而问赵日昌：“主任，李小姐到您这儿，会不会有人去告诉李副理？”

　　“她一定会知道的，而且她也早就知道依照李小姐的个性 –李小姐知道联欢会晚上发生的事，一定会来找我的！”

　　“对，要是李黎来问你，你就说我来找你，你保证会处理，千万不要提照片的事情。”

　　看事情谈好了，李翠香站起来向赵日昌，黄东升像日本人那样九十度行礼弯腰道谢，吓得黄东升连忙站起来，一个重心没有站稳差点跌倒，李翠香用手拉住他的手臂，真心的迭声说：“黄秘书，小心，小心！”等黄东升站稳了，她扣上大衣的扣子，从桌上拿起那只小狐狸（还是小貂皮？）好整以暇的围绕在脖子上，又从皮包内拿出一双黑色的手套，一只手套好，换套另一只手，然后用手手腕挂上黑色的皮包，对两位男士说：“赵主任，黄秘书，打扰了，我走了。再次谢谢你们。”优雅的鞠躬，走出赵日昌的办公室。

　　近午休嘈杂忙碌的大办公室里，大家眼不斜视的忙着手上的工作，但却都竖着耳朵仔细的听到她高跟鞋叩叩，叩叩经过大办公室的声音。

　　赵日昌和黄东升目送李翠香搭乘电梯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果然难缠！”黄东升说，顺着赵日昌的意思坐下。

　　“一个女人靠自己在大城市生存，没有两把刷子哪行！”赵日昌用下巴稍微指指办公室外面的女职员：“她们靠的是学历、专业进入社会，之后在一个公司学习，获取经验与人脉才得以在社会生存。但再怎么说，很大的程度来说，她们得到社会制度的保护 –在学校的时候有学校保护，现在有公司、劳动法保护。李翠香那样的女性，基本上享受不到社会的资源与保护，全都靠自己，自然练就一身好功夫。”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出来。

　　黄东升好奇的看着，赵日昌回答道：“在我们公司，吴副总算是厉害的角色，起码公司的女员工没有一个人敢惹她，可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受到公司的保护，大家是为了升迁时不要有负面阻碍，所以才‘怕’她，其实，她走出这个公司，谁怕她？或者说，如果有人不考虑到升迁，为什么要怕她？”

　　黄东升觉得有道理，赵日昌继续说:“李黎想留在公司，所以‘怕’她，但李翠香为什么要怕她？李翠香在外面找人整她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哪她为什么不做？”

　　“这是我佩服李翠香的地方 –她会替人着想。她会想到董事长，想到公司，这就是识大体，相较之下，一直被公司尊敬、保护的吴副总的想法，做法，却是不顾大局。不管什么原因让她对公司不满，我们都无法原谅她三番两次用下作的行径对董事长，公司，还有贺副总，李黎造成的负面影响。”

　　“主任说的是，她和王副总这些作为，公司都不知道该怎么管。”黄东升皱着眉头说。

　　“家丑不可外扬，这是公司必须要坚持的态度，公司要是出了什么八卦，很多人喜欢发表到网上，我们没有那么多气力消除掉这些讯息，留在网上久了就成了真的，成了公司的历史。”

　　“对对，如果他们那天照了不雅的照片，再请人写一些所谓的软文，一些耸动的标题，好比‘高级主管与属下联欢会实际情况’什么的，发表到网上，再叫人去‘人肉搜索’，这么一搞，子虚乌有的事被他们这样操作都成了‘历史’上发生过的事！”

　　“是的，是这样，这个风头很大而起风口是我们公司内部，也就是内部的职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利用，加油添醋的把事搞大了。所以贺副总才忍得下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避过这个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