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树哥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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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沈春芽工作的时候脚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世界都在飘。
小苹果也终于在沈春芽的解释中知道自己现在跟着二芽回到了十年前，对于十年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那会儿，手机还是直板诺基亚，小灵通也很普遍，没有平板玩小游戏的小苹果很不得劲儿。
“咦？树哥？你怎么回来了？”
屋内，刚握着水杯从玄关走过的沈夏树脚步一顿，双眼幽幽地朝沈春芽看来，“二芽，你叫我什么？”
“呃，哥！当然是叫哥了！哥你肯定听错了！”沈春芽吐了吐舌头，被小苹果那家伙带沟里去了，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就喊“树哥”了，不要命了！
沈夏树看了沈春芽两秒，端着水杯继续路过，直到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才慢悠悠地释放冷气，“这么晚才回来，是去镇上的服装厂上班了？”
“嗯，今天在路上碰到刘燕了，就说了会儿话，平时很早就回来了。”沈春芽立马澄清，要是被沈夏树误会她要加夜班，肯定不会允许她再去了，“而且现在不是暑假吗？在家也无聊，就当是赚点零花钱，也不累的，里面的婶婶和姐姐都很照顾我。”
沈夏树紧紧抿着唇，薄薄的、淡粉色的唇拉成一条直线，眼睑也垂了下来。虽然脸色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跟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沈春芽还是可以从他小小的细节中看出他的心情变化。
坏了，树哥肯定又不开心了。
他快成年了，比二芽还要长两岁，如果辍学，那也该是他，况且他还是男孩子，照顾家庭这种事，本来就该男人来做。从他考上高中开始，他就计划出去打工，但沈梅芳对于他辍学的事情前所未有的反对。
在沈梅芳的软硬攻势之下，他只能答应，但一有空也会在外面做家教赚家用，但依旧是杯水车薪。沈梅芳独自供养两个孩子念书，还是太吃力了。
而二芽，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本该天真无忧地长大。班上十七岁的女孩子每天忙着追星谈恋爱，他的二芽却要起早贪黑地做饭、洗衣、上班。
“哥，一会儿妈回来，你可别说让我别去上班的事情啊，妈本来就很内疚了，这些天，天天在加班。”沈春芽贴着沈夏树坐到他边上，耍赖地扯着他的衣摆乱晃，“好不好了，哥哥~”
沈夏树从小就不能抵抗二芽的恶意耍赖卖萌，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松软的天然卷，“好，我不提。不过，你要答应我，工作要是太辛苦，就请假休息，也不准上夜班，不然……”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家里还有妈妈监督我呢，我不会累着自己的！”沈春芽双手抱着沈夏树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哥，你可不要内疚，我不上学是因为我念书不行，你也是知道的，一看到数学物理，我就头疼，还不如现在在厂里做衣服聊天开心呢！”
“傻瓜。”沈夏树揉着在脖颈上蹭来蹭去的头发，低低地笑了一声，心中却满是苦涩。
上学跟上班又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现在你不后悔，我害怕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你就不是这样想了。
我的妹妹这么可爱，我无法承受她的脸上布满怨仇与不甘，她本该过着最快乐的日子，在我的保护下，无忧无虑地飞翔。
再等等，再等等。
快了，快了。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沈夏树轻轻拍着沈春芽的后背，沈春芽也不嫌热，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沈夏树握着二芽的手，只是上了几天的班，他的妹妹手上就多了好几个针眼，手也粗糙了。
要是沈春芽知道他哥哥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囧得无地自容。
这针眼是今天因为小苹果的缘故走神儿造成的，而手变粗糙，真的只有一点点，哥哥你那是错觉！就跟你每次回来，老妈都觉得你瘦了一个原理！
沈梅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兄妹靠在沙发上睡觉。
这兄妹俩，感情真好，都说闺女贴心，都贴心到儿子那边去了！
“嘘——”见沈梅芳回来，沈夏树在唇间竖了根食指，小心翼翼地不想吵醒二芽。
沈梅芳无语地摇头，指了指厨房，她还是不当这电灯泡了，看看晚上有什么可以吃的。
沈夏树轻轻地从二芽怀里抽出手，托着她的后背和脚弯，将人抱进她的小卧室，然后给她盖上被单，打开“呼哧呼哧”的老式风扇，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叫醒她吃晚饭了？”沈梅芳见儿子一个人下来，问道，而后又了然地叹了口气，“你就宠她吧，迟早有一天要背宠坏。”
“不会。”
“嗯？”沈梅芳歪过头，什么不会？
沈夏树勾起嘴角，“不会被宠坏，就算坏了，也有我宠她。”
沈梅芳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喂了一把狗粮，十七岁的儿子，刚刚开始从少年迈向青年，初具棱角的脸已经可以让人联想到几年后的高大俊逸，那样子，更像他风华绝代的爸爸。
唉，都过去十多年了，往事不可在想了，“夏树啊，这次回来，在家待几天？学校要补课吗？功课没问题吧？”
沈夏树盛饭的手一顿：“这次教育局发通知，不允许学校私下补课，所以九月开学。我找了份家教，今年的学费我自己……”
“夏树啊，你是不是在怪妈妈让二芽去服装厂？”沈梅芳染上岁月痕迹的双眼略有些浑浊，那头略显凌乱的卷发中也夹杂了一丝丝白发。
这一刻，沈梅芳也觉得自己老了，已经没有当初意气风发、带两个拖油瓶都能抗下的冲劲了。
沈夏树沉默不语。
不是怪母亲，而是怪自己。
“对不起。”沈夏树心中苦笑不已，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
沈梅芳扯着围裙擦了下眼角，强自欢笑，“都是一家人，不用觉得愧疚，或者为二芽委屈。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疼爱二芽的心不比你少。将来等你出息了，就好好照顾二芽，带她去大城市见见世面。不然你想，就凭我跟二芽，想离开这个小镇，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盛夏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瞬间，雷阵雨瓢泼而下。
“诶哟，怎么突然下雨了，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不知道老头子给我收衣服了没有。”
“我看你今天的衣服白洗了，明天再洗洗晒吧。”
“衣服倒是其次，下班的时候不知道这雨停不停，雨衣、雨伞都没带个。”
“先打电话给你男人，要是下雨，就让他来接呗！”
沈春芽也对着窗外的雨幕叹了口气，下雨了，没带伞……
“我就说了吧，今天一定会下雨，都提醒你带伞了的！”小苹果沾沾自得，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骄傲。
“你说的时候我拿了伞，但出门的时候，又给忘了嘛！”这才是最让人忧伤的，明明记得要带，最后却没有带，倒霉的是，还下雨了！
“咦？二芽二芽，你快看大门口，好像是树哥！诶呀，树哥果然舍不得我们淋雨，虽然小苹果很享受淋雨的感觉~~~树哥真好呀~~~”
沈春芽与有荣焉，骄傲地抬起略显婴儿肥的下巴，“也不看看是谁亲哥，不对我好，对谁好呀！”
同一个车间工作的妇女同志们循着沈春芽的视线也看到了站在门卫室外边，单看背影就帅到不行的小伙儿，“哟，哪里来的小伙子，春芽一直盯着，不会是男朋友吧？”
车间里顿时哄堂大笑。
沈春芽咧嘴笑笑，“那是我哥，估计是看我早上忘记带伞，接我来了。”
“哦，原来是你一中的高材生哥哥啊，啧啧，一表人才，你家可真有福气哟！这条儿正的，个子得有一米八了吧！”
“还没呢，现在才一米七六，不过一定会超过一米八的！”哥哥以后可是个高富帅，一米八四光脚量的！
这可是她亲自拿皮尺测的身高，童叟无欺。
沈夏树今天一下课就过来了，伞还是学生家长借的，折叠伞，一个人用正好，两个人在暴雨的情况下，就起不了太大的用场了。
“哥，你也过来点，都淋湿了。”沈春芽不满地鼓着腮帮子，这伞，几乎整个儿的打在她头上。
“没事，女孩子不能淋雨。”沈夏树一本正经地说道。
尽管内里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小阿姨了，沈春芽还不免因沈夏树的话而脸红。
要知道，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说这个，太违和了！
况且……
她初潮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懂，还是树哥给她在妈妈房间里翻到的，想想就脸红！
“哥，你背我吧，我来撑伞，这样我们都淋不到雨了！”嗯，真是个好主意！
“好。”
“呃，哥，我……我是不是很重啊？”
“嗯，很重。”
“……哥真讨厌！”
沈夏树低头一笑，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树哥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