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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漠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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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
巍峨挺拔的天山山脉,山顶终年为冰雪覆盖,山谷草木丛生,绿树成荫,万木竞秀,山涧流水潺潺,各种奇鸟异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繁衍生息,天山圣兽追日飞鹰终年盘旋在天山上空嗥叫,天山于是历来被供认为神圣庄严的圣地,享誉盛名。。
天池是由天山山顶的封雪经晒化凝聚而成的天然湖泊,山水相连,水天一色,四面环山,流水叮咚,是神鸟白雕栖息的天堂,古以来就是天山的圣池。
天山天池撩人醉。
而在天池西面的山坡上,承载着的,是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传说。
连绵不断的雪峰背后,曲折蜿蜒的山路尽头,一条淙淙的溪流沿着山路缓缓流过,峰回路转处,俨然可见一座庄严肃穆的寺院“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林立于遮天蔽日的丛林中。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谷音师父踏着昨夜凋零的落叶,穿过宽敞的庭院,迈着轻盈的步子徐徐前行。道路两旁的青杨渐渐远去,清晨的露珠沾湿了他的草鞋,寺院的晨钟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声一声,颇有节奏地回响在空荡的山谷里。
谷音师父苍白呆板的面孔在清晨的白雾中渐渐清晰,映入他眼帘的是整座寺院里最大的后殿,里面供奉着庄严圣洁的西山圣母------劳拉的塑像。
但谷音此次前来,并不是专程来拜祭圣母像的,他是来看望因屡教不改而被罚在此面壁思过三个月的弟子墨江希洛。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谷音刚踏进殿堂就毫不费力地看到了面对圣母像盘腿而坐的希洛。来不及弹去衣服上沾到的灰尘,谷音立刻掌心运气施法释去了环绕在希洛周身的无形罩。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穿过殿门的隙缝不偏不倚地挥洒在希洛身上。
“有刺客?!”
希洛猛地睁开眼睛,飞身跃起的同时左手迅速拔出后背上的莫邪剑直刺来人……
三秒钟过后……
看清楚来人的希洛惊慌失措地将莫邪从师父的脖子上移开,不安地低下头,没有吭声。
闪着犀利的寒光的剑刃上,艰难地挑着一根灰白的头发。
“刺客在哪里呢?”
“弟子眼花了……”
“嗯…”谷音轻轻弹去身上的尘土,冷冷地直视着希洛的眼睛,“看来三个月的面壁惩罚对你毫无作用,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一点也不短……”希洛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妙,赶忙出声制止了师父的思路。
“?”谷音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师父,弟子天生愚昧,资质平庸,这是获得大家公证的事实,悟性那么低,怎可能达到师父要求的至高境界呢……”希洛的脑子少有地飞速旋转起来,“所以……还请师父,不要再在弟子身上白下功夫了,我觉得您应该……找个天资聪颖的徒弟……然后,传授毕生所学,以便日后掌管寺院。”希洛吞吞吐吐地说道,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师父。妈的倒霉催的闻了三个月的紫檀香,鼻子差点报废,要是再来三个月我岂不是挂得更快!简直是开玩笑!
“哦,是这样子啊,你是这样想的吗?”
“绝对是这样想的,师父最清楚的,弟子从不撒谎……。”
“那么你要不要听一下为师的想法呢?”
“弟子洗耳恭听。”
“睡醒了!洗洗脸,该用斋了。”
“啊呀…不是…??”希洛惊讶地抬起头,师父已经不见踪影。
“师父?师父?!”希洛四处张望,师父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留下一句话就人间蒸发了。
希洛叹了口气,浑身僵硬地像根火柴梗似的,摇摇晃晃地移出了后殿。
呆滞地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朝阳,希洛目光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习以为常的淡然。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老人家年纪大了,自负而又固执,思想极度扭曲而且令人难以招架…
可是…把我囚禁在这破地方算是哪门子差事啊!我招谁惹谁了?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不满师父循规蹈矩的传教方式,加之被师父拘束得太久而对外界蠢蠢欲动的墨江希洛三番五次地向师父谷音申请要去外面闯荡,却遭到师父的坚决反对,在天山白虎的帮助下,希洛偷偷策划过好几个的逃跑方案均以失败告终,希洛因此萎靡不振了好长一段时间。不久后,在一次天山同盟会聚会中,谷音毅然决然地当众宣布居然寺未来的接班人就是正趴在角落里的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希洛。
如此一来,原本就打算偷偷开溜的希洛想要脱离师父的管辖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了,不仅由以前的暗中逃课演变成现在的公开罢课,还玩起了失踪,一连半个月不见踪影,后来被谷音师父在人迹罕见的后山破庙里找到,原来是由于寡不敌众,在和暗黑族的某个好事的部落人群的私自较量中败下阵来,头部严重受伤并连续多日昏迷不醒。被及时发现并搭救醒来后的希洛立刻便被师父以顽劣不化履教不改为由罚其在圣母殿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师父的命令不能踏出殿门一步,为防止希洛阳奉阴违暗地开溜,谷音特地给希洛周身施加了一层无形罩,如此一来,希洛便什么算盘也不敢打了,只好乖乖地被囚禁了整整三个月。
“太过分了!”一想起那段地狱般的鬼日子(当然现在也是),希洛顿时怒火攻心,干柴般的手掌不觉紧握成拳头,不甘地打在身旁的一棵白杨上。希洛闭上眼睛,想将心头涌上来的愤懑和怒气压下去,头却不停地遭到杨树上源源不断掉下来的“毛毛虫”的敲打,希洛恨恨地踩扁了砸到她头的“毛毛虫”,“你也来欺负我……”
高耸入云的克尔索斯山脚下,一座热闹非凡的城堡在一堆又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中静默地屹立着。
漠离王城的王后四十大寿,卫殷国王特意下令全国上下举行漠离城一年一度的狂欢节。
月光如水,火把冲天,比武台上人声鼎沸,远处的激情高歌和大呼小叫此起彼伏,烈酒如同雨水般肆意地浇灌在土地上,萤火虫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灌木丛中,自由自在地飞舞,穿梭。
次日清晨。
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猎猎飞扬,风羽身着一件轻便的黑色盔甲,步履从容,踏着一路凉风和碎叶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洛弈殿下的宫殿前。风羽抬起头,雄伟的殿门上银光闪闪的“千寻殿”三个大字在晨曦的光辉中格外夺目。
千寻殿是洛弈殿下的居所,风羽是负责看守千寻殿和保护洛弈殿下的护卫,洛弈从小到大的玩伴,漠离王城屈指可数的高手。
风羽双臂交叉,笔直地站在宫殿门口。高大的身躯映衬着他英俊的脸庞,沉默伟岸的站姿,肩上背负的嚣张的仙剑以及不可一世的傲气…在每天清早都要奉命前来打扫后花园的一群侍女眼里,风羽早已成为她们每天必不可缺的一道绮丽的风景线和谈论争执的话题。
风羽的目光,从宫女们的嬉笑打骂中转移到了正匆匆朝千寻殿跑来的一名侍卫身上。
“风羽大人!”一名侍卫穿过花海,踩扁一地的树叶,还用惊起一池涟漪的破嗓子远远的朝风羽喊道。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风羽面无表情地用下巴示意侍卫手上的一封密折。
“禀大人,这是王亲笔执写的奏折,派属下务必尽快交由洛弈殿下的手里。”侍卫摇摇手上的折子,毕恭毕敬地答道。
“殿下还在休息,给我吧,我帮你转交给殿下。”风羽看着奏折漠然地说。
“谢大人。”侍卫恭敬地用双手将密折呈上,“那么,属下就告退了。”
风羽瞥了眼侍卫远去的身影,转过身,伸手准备敲殿门,手指刚碰到冰冷的大门,殿门却已经开了,风羽一惊,洛弈苍白无力的脸颊蓦然映入他的眼帘中。
“这是什么?”没有理会风羽一脸的错愕,洛弈冷漠的眼睛一扫刚睡醒时的迷离,停驻在风羽手里的奏折上。
“是王一大早派人送过来的密折,请殿下过目。”风羽恭敬地将奏折递给洛弈,冰冷的语气不带丝毫的感情。
洛弈诧异地接过密折,打开,犀利的目光在折子上一扫而过。“啪!”地一声合上奏折,洛弈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上不露声色地掠过一丝莫名的疑虑和冷漠。
风羽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在洛弈合上折子之前迅速扫过奏折上的文字。
“派人将密折交还父王,对了,让他们告诉父王,就说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洛弈将密折丢给风羽,说完径直朝花园一角的一条林荫小路走去。
风羽接过密折,沉默地看着洛弈远去的身影。
“别跟着。”洛弈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是。”风羽说着用手臂挡住两个想跟上去的侍从。
希洛交叉着双臂,站在山腰间的一座不知名的庙宇门前,懒散地倚着一棵枯瘦嶙峋的桃树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的影子。烈日当空,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希落才渐渐感觉到双腿麻木,四肢无力。
希洛不耐烦地看看日出,已经正午了,说好是辰时(北京时间07:00-09:00)在这里碰面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等等,该不会是故意逗我的吧…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那个混账!希洛换了个站姿,一股被愚弄的气愤和烦躁油然而生。
身后突然响起叶子被踩碎的声音,希洛条件反射般掉头,目光中的希冀在看到来人后瞬间黯淡了下去,很快又恢复平静。
“是你?”希洛轻轻皱起眉头,目光不觉向来人的身后扫瞄过去,“玄武人呢?”
“你找他做什么?我们是修仙学道之人,跟那些妖魔鬼道之类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忘了吗?师父多次告诫过我们不要跟它们有任何接触……”凌晨轩不紧不慢地拍打着衣襟上沾到的灰土,不紧不慢地看着希洛说。
来人是凌晨轩,同希洛一起同门学艺多年,都是谷音真人的得意门生。
希洛没吭声。
“恭喜你,重获自由。”凌晨轩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也是这两颗与他本人性格不太匹配的虎牙,让希洛对他不至于那么反感。但是打心底里来说,每当希洛看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