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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蓝又叹了口气:“你们调查过有沢,那么也应该知道他因为三年前拍摄了一个女孩跳楼自杀的现场照片而出名的事吧?”
“是的,和有沢先生一起出现场的人告诉了我们。”神户尊迫不及待的说。
井出在询问时,告诉过他们这件事,并且说从那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种污秽的现场照片也会这么抢手。
“他一直很愧疚没能救下那个女孩。”铃蓝感慨的说:“在那以后,他除了拍摄那种现场照片还会拍摄更多现场以外的照片,只不过那些照片都因为没有所谓的爆点,根本不被出版社采用。”
有沢广明不甘心如此,他希望公众能认识到,事件以外的东西,无论是犯人还是被害人都是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正是抱着这种观点,他才会不惜投入多年的积蓄,将这些没有公开发表过的照片以组照的形式展示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到照片背后的故事。
“我记得他也有准备和那个跳楼女孩相关的组照,他还告诉我说他遇到了和那个女孩有关的人,他希望那个人能看到这组照片。”
铃蓝的话对杉下右京他们有很大触动,他们没想到在那些让人不适的照片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神户尊更是对他原来的看法感到羞愧。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这些讯息对我们帮助很大。”杉下右京似乎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起身告辞离开。
铃蓝追上去问道:“衫下警部,有沢先生去世后,摄影展还能继续吗?”
“应该会被中止吧。”杉下右京不无遗憾的说。知道有沢广明举办摄影展的目的后,他对这次还没开始就将结束的展出感到惋惜。
“这样啊。”铃蓝如有所思的点点头。
神户尊了解她,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说道:“如果现在和区民公馆的人联系,说不定还能按时举行。”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席摄影展呢?”
想到要看到那么多令人不舒服的照片,就算他已经知道这背后的故事,还是苦着脸说:“那个。。。只是去一次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铃蓝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我很期待呢。”
神户尊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满脸的笑容,没有没能忍心责怪她。
回到区民公馆的别馆,工作人员还没有收拾完,杉下右京从一箱箱已经封好的箱子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看着照片中跪着的背影,杉下右京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晚上,杉下右京和神户尊拜访了派出所辅导员谷川家。礼节性的寒暄过后,杉下右京立刻抛出了一个问题:“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有沢先生?”
谷川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不,我不认识他。”
“是吗?前几天见面时,您还说有沢先生的摄影展是在区民会馆的别馆举行。可是。。”杉下右京接过神户尊递过来的摄影展海报,放在桌上指给他看:“这上面写着的是本馆。最初是准备在本馆的中央楼层举办,只不过中央楼层的窗户过多,难以调节照明,所以有沢先生才会换到别馆的房间里举行。可是,这个决定只有工作人员才知道。那么您又是从何得知摄影展将改变地点的呢?”
谷川辅导员挣扎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那个男人,他该死。”
他说路边伤人案发生时,他也在现场,被有沢拍下来并借此要挟。有沢死的那天,他们约在神社那里见面,他给了他100万希望要回照片,可是有沢却还不肯放过他,一气之下他就用石头打死了他。
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已经掌握一切的杉下右京却不赞同:“谷川先生,你那天并不当班,如何证明是在现场?”
“我把自行车停在附近,打算坐电车出门,却听到了被废品回收车的喇叭掩盖的受害者的悲鸣。当时我没有穿警服,手里也没有任何武器,一个老头想空手制服持刀的犯人,那是很危险的。所以我虽然想着应该跑出去制止他,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犯人逃走。”谷川的声音中不乏懊悔。
杉下右京笑着问道:“您说您听到了废品回收车的喇叭响?”
“是的。”谷川点头说道。
“可是,当时还不到8点。在东京市内,上午8点前是禁止因为商品宣传而使用广播喇叭的,所以你是不可能听到废品回收车的喇叭的。而且我们也询问过被害人,她身体已经好转,也承认她当时听到的是一般轿车里的音乐,而不是喇叭。这你该如何解释呢?”
“这个。。。”谷川语塞了。
杉下右京继续说:“这点可以证明您当时并不在现场。我想您这么说,是为了包庇某人吧。”
谷川沉默不语。
神户尊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您应该认识这位内海佳苗小姐吧?”
照片上一个女孩正低头躲避着记者的询问,脸中充满了厌恶。
看到照片,谷川的眼睛缩了一下:“人就是我杀的,我就是凶手,你们拿这照片给我看做什么?”
“您的确是凶手。”杉下右京叹息着说:“我们只是希望您能了解有沢先生举办摄影展的目的。”
“你们知道什么?他。。。”谷川愤怒的吼道。
神户尊又拿出三张照片一一摆放在桌上:“有沢先生要展出的这组照片有四张,除了刚才那张以外,还有三张分别是内海佳苗小姐跳楼的瞬间,您跪在她尸体前悲痛的背影以及她灿烂的笑容。”
“这个。。。”
“有沢先生真正想要公开的是这后面两张,他希望能通过照片,把您那因为佳苗的死而产生的无法宣泄的悲伤传达给更多的人。他似乎给这组照片起名为罪,他想通过这组照片把自己和自己同行的报道人间接夺取了一位少女珍贵的生命这种罪恶感传达给世人。”杉下右京顿了顿,指着最后一张有着内海佳苗灿烂笑容的照片说道:“同时以此警示世人,不要再让夺走这灿烂笑容的悲剧发生吧。这就是他作为一位摄影人的信念吧。”
杉下右京的讲述打破了谷川的面具,他终于留下后悔的眼泪,攥着桌上的几张照片,泣不成声。
在铃蓝的努力下,摄影展如期举行。看着别馆内被有沢广明的作品深深触动的人们,铃蓝挽着神户尊的手臂,感慨的说:“要是有沢先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他为了这一天付出很多努力。”
神户尊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无论如何,他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可惜他看不到了。”铃蓝郁郁寡欢的说。
“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可以替他看啊。”神户尊努力想勾起她的情绪。
铃蓝抬头看看他,皱着眉头说:“你确定吗?刚才差点没吐出来,我可不想你吐我一身。”
神户尊好心想安慰她,却被她如此对待,气得翻起白眼:“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明知道我拿这些没办法。”
铃蓝情绪转变的飞快,立刻笑着道歉说:“好吧,算我不对,我道歉。”
神户尊被她多变的情绪弄晕了,忍不住抱怨道:“你最近有些反常啊,忽喜忽悲的,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你才反常呢。”铃蓝脸一绷,又开始一轮变化。
看她要翻脸,神户尊连忙服软:“是,是我反常。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在这里我总觉得不舒服。”
铃蓝轻哼一声,说:“就知道你会这样,幸好我请了石原叔叔来坐镇。走吧,我们可以先回去了。”
“哈哈,小蓝你真是有先见之明,让人佩服。”神户尊如释重负的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还不忘边奉承她两句。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反常。”铃蓝小声嘀咕着,跟着他离开了别馆。
一转眼,就快到元旦了,这已经是铃蓝回日本以后过的第三个新年。前两次的元旦神户尊都因为有事件没能好好陪铃蓝度过,这次他提前很久就计划好了一切,打算在节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他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接到通知,今年警视厅的新年布置工作全部由特命系负责。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元旦了,他们还要加班加点的布置场地,这让神户尊很是不满,还在工作时间就不管不顾的跟杉下右京抱怨起来。
好不容易布置好大堂的装饰,刚刚回到办公室就又被安排了其他工作。神户尊为了早点完成任务赶回家,连口水都没喝就出发归还证物。
杉下右京抽空倒了杯红茶说:“我一会儿就去,还要做预防犯罪的宣传呢。”经过了一天的忙碌,矜持如他也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晚上五点,歌剧院大堂里围满了来看歌剧的观众们。临近新年,忙碌了一年的人们也难得的放松下来,根据自己的喜好安排娱乐节目。不过前来观看歌剧的大多数都是成年人,静不下心的孩子们可不会欣赏这种高雅艺术。因此不少家长在观看歌剧的时候为了不被孩子们打扰,就将孩子们托付给儿童俱乐部,由他们组织在家长看歌剧期间看护孩子。
今晚也不例外,岛村加奈的父母要去听歌剧,就把她跟随儿童俱乐部去看冰上表演,等歌剧结束后,他们再去接回加奈。为了方便,儿童俱乐部集合的地点就在歌剧院一楼的大堂,在那里加奈的父母很快就找到了负责今晚活动的老师,他们本以为这次会和以前一样,和女儿分开两个小时后就能再见,想不到却会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分别。
急匆匆赶到歌剧院归还证物的神户尊刚一进门,就被领着一群孩子往外走的小丑撞了一下,相互道歉分开后,他忽然感觉不对,仓促的将证物交个歌剧院的负责人,转身追上去。在接送孩子的大巴车启动前,及时拉开了车门。
车上除了司机,孩子和带班的老师外,包括小丑在内还有四个男人。看到他冲上车,小丑立刻掏出了枪,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他只来得及藏起自己的警官证就被控制起来。
“真抱歉,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了。你叫什么?”看着像是首领的高个男子走过来询问他的名字。
“神户尊。”面对这种情况,他如实回答。
高个男子不放心的翻出他的钱包,核对过银行卡上的姓名后,才又继续问他上车的原因。
神户尊不能说出他和小丑碰撞时,感觉到他身上携带着疑似枪支的硬物,虽然这点刚才已经被确认。他想起进行新年布置时忘在身上的装饰物,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说:“我在大厅的沙发上发现了这个胸花,我以为是哪个小朋友丢的,早知道就放在我们前台保管了。”
他装出后悔的样子,完美骗过了歹徒眼睛。不过高个男子还是很谨慎的接过胸花,询问车上的孩子们。这让神户尊有些紧张,如果没人承认,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幸好,坐在神户尊前面的加奈机智的举起手,承认那个胸花是她遗忘的,神户尊暗暗松了口气。逃过一劫的他飞快的开动脑筋,盘算着该如何向警视厅和衫下警部求助。因为手机刚才已经被搜走,通过邮件或短信方式与外界联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趁歹徒不备,暗暗记录下歹徒的信息,希望能有机会传递出去。
另一边,抵达歌剧院却没有见到神户尊的杉下右京发现异常,在和歌剧院以及儿童俱乐部确认以后,他初步断定那群孩子应该是被绑架了,神户尊可能也是发现了这点被牵连进去。确认这点后,他立刻联系搜查一课的伊丹,警视厅紧急成立搜查总部,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搜查那辆载有孩子们的班车。
衫下右京认为小丑既然不是歌剧院的人,那么他一定是买票进来却又没有入席的人,据统计当晚歌剧院的1214个座票全部卖出,实际到场的有1200人,因此小丑持有的票一定就在那14个缺席的座位中。只要找到那张票,说不定就能搜集到指纹,从而确认小丑的身份。
按照杉下右京的思路,搜查总部派出人手检查全部票根后发现了那张票,根据从票根上提取到的指纹,他们确认了绑匪的身份。
草壁彰浩是国防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一直被视为自卫队的候补干部,但是他与上级在军队制度问题上发生冲突而被开除,后来他只身去法国加入雇佣军部队,之后又作为义勇军战士出现在各国的战场上。警察厅警卫局认为他有恐怖分子嫌疑,在他五年前回国后就一直在监控他。听说他参与了这次的绑架,警卫局的人立刻赶来警视厅,将这次的事件列为恐怖袭击事件,要求监督并指导警视厅的搜查工作。
警察厅警卫局的介入让问题复杂起来,大河内春树作为搜查总部的一员,深刻认识到神户尊所面临的危险。如果他警察的身份暴露,草壁绝不可能放过他。出于对铃蓝的爱护,他没有将神户尊的处境告诉她,可是没过多久,铃蓝还是知道了。
虽然神户尊提前和她打过招呼,因为被分派了一堆的杂事,晚上早回来不了,所以她也没有着急联系神户尊,但眼看着时钟已经走到了晚上11点,还是没有神户尊的消息,铃蓝有些坐不住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大河内春树。
“春树哥,警视厅今晚有特殊任务吗?怎么尊还没有回来?我打他手机也转到了语音信箱。”
大河内春树看看旁边忙碌的警员们,快步走出搜查总部的办公室,低声说:“是的,有临时任务,需要加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别担心。”
铃蓝不放心的问:“危险吗?你们要注意安全。”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大河内语气超乎寻常的温柔,这反而让铃蓝更加担心。
“那个。。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他现在不在我旁边,晚点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好不好?”他用商量的语气说着。
铃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苦笑着说:“春树哥,你忘记我们认识多久了吗?只有你说谎的时候语气才会这样温柔。”
大河内立刻没了声音。
铃蓝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大河内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压低声音说:“今天晚上一群孩子被绑架了,神户他也被牵连进去。现在还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消息,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铃蓝控制不住的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事情很严重吗?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吗?”
“不知道,警方现在怀疑这是一次恐怖袭击事件,指挥权在警察厅警卫局手里。”大河内将他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铃蓝微闭上眼,压抑住心中的焦虑,用出乎他预料的冷静口吻说:“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次恐怖袭击?按照政府的一贯主张,是不可能向恐怖分子低头的。”
“嗯,可能会直接下令击毙犯人。”
“我知道了。”铃蓝能想象到计划失败的后果,犯人可能会被激怒从而杀害人质,那么神户尊警察的身份将是犯人最先选择的泄愤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