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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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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宫绿长吸了一口气,说:“半年前。。。”她说到这里,嘴唇颤抖着,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神户尊忙开口道:“您一定很哀伤孤寂吧?”
老妇人很释然的轻笑道:“不,死亡会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她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还想继续往下说什么,却被铃蓝打断了。
“不要再说这些伤心事了,二位还没有说为什么来找绿小姐呢。”她端起茶壶给每个人都添了点红茶。
杉下右京坐回到沙发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八音盒的事情。您认识佐佐木辰子女士吧?”
“认识。”二宫绿点点头。
“您为什么会去她那里询问八音盒的事情呢?”
“我看了杂志上的文章,觉得有可能是我丢失的八音盒。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印有铃兰图案,大概这样大小的一个八音盒。”说着,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但是后来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你们为什么会问起八音盒的事呢?”铃蓝好奇的问。
“这和我们办的一件案子有关,我们也只是询问一下情况。”神户尊看看杉下右京没有回答的意思,连忙解释说。
“是什么曲子呢?”杉下右京继续着他的询问。
“帕赫贝尔的卡农。”
“噢,巴洛克的名曲呢。您找到那个八音盒了吗?”
“那个,我还没来得及去找那里呢。我的腿脚不便很难。。。”看得出来,她有些不安。
简单的问询后,衫下右京和神户尊告辞离开二宫家,路上他们就二宫绿的证词展开了讨论。
“Green小姐有几点让人深感兴趣呢。”衫下右京意味深长的说。
“嗯,哪几点呢?他很捧场的问道。
”她一次也没有问起我们是为什么来的,我问起八音盒的事情时,她对答如流,但是却没有问我们怎么会问到这个问题,好像一开始就预料到警察会来问这些似的。”
”但是铃小姐好像问过这些啊。“神户尊有几分迟疑的说。
衫下右京停下脚步,回身说:“就是那位铃小姐,她那几次发问看上去好像都是因为好奇,但实际上她是在帮绿小姐。她中间几次打断绿小姐的话,也好像是不希望她说什么似的。而且我在桌子上看到一个包裹,应该是寄给绿小姐的郁金香球根,看日期已经是5天前寄到的了,却一直没有打开。球根是活物,收到本该尽快打开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但是她却没有。如此喜爱花草的Miss Green对5天前就收到的球根置之不理,你不觉得很费解吗?本来我想问问绿小姐,却被她打断了。不仅如此,她还一直在分散我的注意力,似乎不希望我注意到那个包裹。看起来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难道。。。你在怀疑铃小姐?她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神户尊下意识的为铃蓝辩解。
“真有意思,绿小姐,铃小姐。” 杉下右京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二宫绿和铃蓝的名字,又赶往死者野村宏的住所。
衫下右京在死者公寓的阳台上翻查着垃圾,想找到那个八音盒,可找来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
“果然没有了呢。”
神户尊在阳台外搜寻着,也一无所获:“那东西那么漂亮,也许是被路人捡走了。”
杉下右京沉思了片刻,突然喊起他的名字:“神户君。”
“在。”
“能请你明天开始去盯着绿小姐吗?”他手扶着阳台栏杆,严肃的说。
“哎,我去吗?”
“就算事出偶然,但让人怀疑的地方也太多了一些,我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说着,他又想起了铃蓝。“可能那位铃小姐也会出现,还请你也多留意一下她。没问题吧?”
神户尊点点头:“行吧,如果这样能让衫下警部满意的话。那您做什么呢?”
“我有点想去调查的事情。”
无奈的神户尊得不到回答,只好自己发着牢骚:“从不告诉别人自己去做什么。”
虽然抱怨,可他还是不得不躲在二宫家门外隐蔽的角落里,暗暗监视着二宫绿的行动。
还真被衫下右京说中了,这天上午十点钟左右,铃蓝又来了。神户尊看着她进入二宫绿的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太入神的关系,他被二宫绿发现了。
面对堵在自己面前的二宫绿,神户尊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那个。。。”
她了然的笑笑,从身后拿出一副手套,对他说:“你能帮帮我吗?”
他一愣,连忙心虚的笑着说:“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说着,上前接过了手套。
看到跟着二宫绿一起进来的神户尊,铃蓝暗暗皱了下眉头。她虽然不知道绿小姐被牵扯进什么事件,可凭她的直觉,她并不认为绿小姐是个坏人,所以杉下右京他们第一次来访时,她才会帮忙。但从神户尊暗中监视绿小姐一事看来,事情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涉足其中,如果牵连到那个人就不好了。
庭院里,二宫绿坐在椅子上一边和神户尊闲聊着,一边指导着他干活,铃蓝坐在旁边继续着她的写生,看着老妇人把他指使得团团转的样子,她不禁暗暗发笑。四周鲜花萦绕,空气清新,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倍感温暖。
“铃小姐。”趁着二宫绿进去拿东西的空档,神户尊凑到铃蓝的身边。“你和绿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你说什么?”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画板里已经夹了厚厚的一摞纸,眼前的画也已经完成了大半,隐约可以看出画的是眼前鲜花盛开的庭院。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次,她的注意力终于分出了一小部分给他:“哦,我也是路过,本来想画她家的房子,结果进了屋才发现居然有一个这么富有生机的庭院,于是就和绿小姐商量,她很大方的同意了,于是我就经常过来这里写生。”说着,她回头看着他说:“看着这么美的花儿,心情也变得很好了,不是吗?”
阳光斜映在她的脸上,在卷翘的睫毛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白皙的肌肤能发光似的,隐隐有一层金色的光圈,双颊上透出健康的红晕,清澈的眼睛正视着他,仿佛能一眼看到他的心里。也许是在太阳下暴晒的时间过长,神户尊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心脏扑腾扑腾的跳的飞快,嗓子也开始发干。
咽了口吐沫,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说:“的确,有一种很宁静舒畅的感觉。”
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观点,她笑得眉眼弯弯,颇有些期待的说:“是吧,我第一眼就觉得这里有家的感觉。我们家。。。”她顿了顿改口说:“不过我可不希望一个人住,太孤单了。也许养上一群猫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猫养多了会不会很麻烦?它们会很闹腾的吧?”
听着她描绘着未来的生活并且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他飘飘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身后却传来绿小姐的声音:“养个一只两只的就足够了,太多猫会搅得你没办法安心享受生活的。”
蓦然回头,绿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还慧黠的冲他眨眼。
啊,难道她刚才不是在和我说话?差点表错情的神户尊,抱着几分失落,默默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天来。
傍晚,神户尊回到警局向杉下右京报告了一天的情况。
衫下右京添了点红茶,嫌弃的说:“居然被监视对象发现,真是。。。”
他立刻打断他的话:“冒昧说一句,衫下警部让我一个人去监视,你这个战略也不怎么高明。”
“你发现什么情况的了?”
“嗯,她左腿不好似乎是真的。”他起身拿了瓶矿泉水,边拧盖子边说。“还有绿小姐的园艺历史似乎很悠久,简直就是专家级别。另外,虽然如此高龄,却对英特网使用自如。”
杉下右京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她的日常用品园艺用品都是网购的。”
“原来如此。”
“老年人容易感到寂寞,稍微受到一点关心,他们很会很容易放松警惕。”说着,他不无点小得意。“接下来我去探听她是否拿走了八音盒,您呢?”
“不忙,你再说说那位奇怪的铃小姐吧?”
“她刚回国不久,无意间从那里路过,被绿小姐的庭院吸引才会经常去那里的。她和绿小姐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看她们今天聊天的情形,关系应该还不错。”
“我也侧面调查过她,她的确是刚从法国回来没多久,之前也一直在意大利学习,理论上和野村宏认识的可能性不大,应该与这次的事件没有关系,不过我想她多少一定知道些什么。”杉下右京说着,把脸转向神户尊。“另外,我今天去了圣雅克布幼儿园。”
从幼儿园的院长那里他得知那个印有铃兰的八音盒并不是二宫绿的东西,而是她妹妹二宫青的。因为二宫青的心脏不太好,她就是将治疗心脏病的药放在八音盒,随身带着。
杉下右京听到这个消息,仿佛看到了曙光,他紧接着问起了二宫青的死因。
半年前,二宫青去水鸟公园观察水鸟,不慎跌落水池,因心脏麻痹去世。因此他专程赶往水鸟公园附近的岗亭,调查事情经过。
另一方面,鉴视课的米泽守告诉衫下,野村宏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经常会在拍摄朋友、家人、风景时,偶然捕捉到一些有意思的镜头,就是所谓的意外事件搞笑频。很多人都把这些视频上传到一个专门的网站,野村宏也频繁上传了很多此类视频。搜查一课认为他拍摄的视频和案件有关并锁定了一个叫池上正宣的嫌疑人。而搜查一课在调查池上正宣的过程中,在他的车上发现了野村的摄像机,他们立刻拘留了池上,并把摄像机带回鉴识课鉴定。据池上交代,他当时正在公园里和人交易,野村拿着摄像机走来走去的,他以为交易的画面被拍了进去,就打倒野村把摄像机抢了过来,那次事情正是发生在半年前的水鸟公园。经过米泽的调查,摄像机里录有二宫青捡背包的镜头,而后就由于池上的抢夺,画面中断了。
其后,在与米泽的闲聊过程中,杉下右京发现了重要线索。米泽守发现野村在上传的意外搞笑视频中,从半道开始变成了故意恶搞的恶性内容。比如故意在井盖上抹油,自行车通过时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摔倒而受伤,严重的时还可能造成死亡。看到这里,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野村摄像机里二宫青的镜头,如果那也是事先设计好的故意恶搞呢?二宫青小姐为了打捞被野村故意扔到池塘里的背包儿掉了下去,最终死亡。
事情的真相渐渐显露了出来,但只凭摄像机里的镜头是没办法判定野村故意恶搞,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绿小姐的杀人嫌疑的。
“还是缺乏关键的证据啊。”他自言自语着,习惯性的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又是一天辛勤的劳作后,神户尊和二宫绿坐在庭院里边晒着太阳边喝茶聊天,气氛很是融洽。他还品尝了她自己做的小点心,味道很是不错。
“说起来,今天铃小姐怎么没来?”聊着聊着他突然问道了铃蓝。今天一天她都没有露面,这让已经习惯天天见到她的神户尊觉得有些不适应。
二宫绿笑笑,说:“她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呢,父母早逝,一个人在国外流浪了那么久,全部心思都放在画画上,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操心啊。”
“什么?”他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可怜的身世,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那个孩子啊,不愿意多说,不过我可以看得出来,她也是经历过坎坷的人。”说到这里,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眶开始变红,眼睛里也迅速充满了泪水。
“绿小姐。。。”他有心想安慰两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二宫绿很快就抑制了情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岁数大了,难免会缺乏自制力。你以后可要包容一点儿,别因为小事就和她闹别扭。”
说着说着,她又把话题转到了他们身上,这让神户尊不免有尴尬感觉。他赶忙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
可是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别害羞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点心茶具,一边半强迫的催他离开:“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可是。。。”他试图再说些什么,可二宫绿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直接把他推出了屋子。
哭笑不得的神户尊正准备离开时,却鬼使神差般在门外的鞋柜中发现了一根已经弯曲的拐杖。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喜欢上这个饱经世故,又开明祥和的老妇人了,可是看着手里这个有可能是凶器的拐杖,他不得不担负起警察的责任,并希望二宫绿能和他一起回警局。
二宫绿万万想不到只是转眼的功夫,他就找出了被藏起来的拐杖,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你想查就尽管去查好了,但是想让我去警局的话,就拿着逮捕令来吧。”
有了神户尊带回来的拐杖,杉下右京终于把搜集到的线索都拼到一起,证实了因为野村的恶搞,二宫青落水身亡,他捡走的八音盒把二宫绿引了过来,并明白了妹妹死亡的真相。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她,在与野村的争执中失手杀死了他。
“你本应该劝说绿小姐跟你一起回警局的。”杉下右京不太满意神户尊对二宫绿的放纵。
始终对老妇人心存好感的神户尊虽然也认可他们的推理,但还是固执的说:“恕我斗胆直言,衫下警部的话没有一点证据,没有证据就无法申请逮捕令,没有令状她就不会离开家。一旦确认她的拐杖就是凶器的话,我会立刻把此案件转交搜查一课,请他们申请逮捕令。”
面对他的固执,杉下右京只好先把这个放过一边,继续说:“如果拐杖就是凶器,她任由你带走就比较奇怪了。她明知道鉴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为什么却执着在这1、2天的时间,就是不肯来警局呢?”
“她还有事情需要做吧。”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测道:“另一个杀人计划?”
“就是这个。”杉下右京激动的看着他,语速飞快的说:“而且时间可能就在明天。快,不能等米泽的鉴定结果了,立刻去她家。”说着,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衫下警部。”神户尊紧跟着也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