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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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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FRS事件以后,特命系很是平静了一段时日,每天不是闲得坐在办公室里等下班,就是被派去做一些没人去干的杂事。这天,神户尊匆匆送完需要交付的资料,一肚子委屈的赶去画廊接铃蓝,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他刚走进画廊,就看到杉下右京和一个五十来岁花白头发的男子一起走出来,他们俩边走边聊,似乎很是投契。
他气愤的挡在杉下右京前方,抱怨道:“衫下警部让我去送还资料,自己却跑到这里来多清闲,还真是不公平啊。”
“哟,神户君。”杉下右京并未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后,转而对身边的男子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
“您好,我是神户。”神户尊客气的笑笑。
“你好。”男子表情冷淡,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神户尊不解的看看杉下右京,他赶忙解释道:“这位神隆平先生,也是一位画家。”
“我可不是,你见过有从未办过画展的画家吗?”神隆平脾气似乎很古怪,说的话着实有些噎人。
杉下右京对他似乎很看重,分外真诚的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蓝小姐认为您的才能只是暂时被忽略,她不也在积极为您筹备画展吗?而且我看过您的画,相当不错呢。”
“呵呵,这话就等我开过画展以后再说吧。”他很不以为然的说完,先行离开了。
神户尊目视他走远,才好奇的问道:“衫下警部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啊。”
“他的画很有意思。”杉下右京背着手,莫测高深的说。
“小蓝也这么认为吗?”神户尊对绘画了解不多,虽然他的女朋友就是位高明的画家。
“是啊,就是蓝小姐介绍我们认识的。她说神先生的画作中有一些是当今画家身上都缺少的硬。”
“硬?”神户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杉下右京没有给他多做解释,他只好去问自己的女朋友。
画廊里的职员对他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了,和铃蓝交往以后,神户尊有事没事就总往画廊跑,连石原久也已经从一开始的看他不顺眼到现在的眼不见心不烦了。所以他很顺利的就上了二楼,溜进铃蓝的办公室。
铃蓝正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虽然她将大部分的经营工作都托付给了石原先生,可总还是有一些需要她这位画廊所有者签字才能施行的文件,因此她隔几天就需要来处理一下。
“小蓝,可以走了吗”神户尊站在门外轻敲两声,提醒自己的到来。
她抬头朝他笑笑说:“你先进来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不在意的晃到沙发前坐下,说:“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需要将楼下展示的画重新调整下位置,有几幅新画要挂上去。”她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随口说道。
“新画?”他想起刚才在画廊门口遇到的那位脾气古怪的画家,坐直了身子问道:“是不是那位神隆平先生的画?”
她抬头瞟了他一眼,问道:“对,就是他的作品。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在楼下见到他和衫下警部了,听衫下警部说起这事。”他犹豫一下才接着问道:“那个,衫下警部说他的画有点硬,那是什么意思?”
铃蓝一笑,说:“衫下警部没跟你解释吗?”
他有些委屈的说:“他从来都只会派我做这个做那个,怎么可能跟我解释。”
她好笑的说:“我看他是觉得跟你说不清楚才不愿意多费唇舌啊。神先生的画硬,是和当今流行的画风相比较而言的。这只是个人的一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绘清楚。”她说着,起身把他领到隔壁存放美术作品的临时库房里,指着墙上一副绘有悬崖峭壁的油画说:“这就是神先生的作品,你看这还旁边一副比较起来,是不是感觉比较硬?”
他看看神隆平的画,又看看旁边那副田园风光的画像,了然的点点头:“的确是比较硬。线条和用色都很凌厉,给人种压迫感。”
“不错嘛,还知道看线条和颜色,看来你没白跟我交往。”她拍拍他的肩膀,鼓励的说:“再跟我一起受点儿艺术熏陶,说不定能成为专业的评论家。”
神户尊得意的笑笑:“那是,还是小蓝你调教有功。”他说着手又有些不老实的扶上她的腰。
铃蓝顺势靠在他身上,用手指在他胸前戳了几下说:“才夸你几句就开始得意,还差得远呢。”
“所以我还需要向你多学习啊。”他说着就要俯身亲她。
她赶紧推开他,恼怒的说:“不正经,成天就想着这些。”
他眼神无辜的望着她说:“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成天想你才对,难道你还想让我想别人?”
“你敢!”她蛮横的说。
“我当然不敢。”他笑着将她又拉回怀中,下巴顶在她颈窝,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暧昧的语气说:“除了小蓝,我谁也不想。”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耳朵传进铃蓝的心里,她顿时感觉心底一颤,甜蜜的味道从心底深处发酵出来让她心情大好,她唇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露出了笑意。
神户尊乘胜追击,收紧束在她腰间的手臂,伸出舌头在她耳后舔了舔说:“我不想去吃饭了,不如我们早点回家吧。”
他暗示的话语让她耳朵迅速烧了起来,可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不是你说那家店很好吃的吗?怎么又不想去了。”
“我就是不想去了。”他没有错过她眼底眉梢的羞涩,用脑袋蹭蹭她的脖颈,哄着她说:“回家我给你点外卖。”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小火苗正在逐渐变大,先去吃饭的想法没有坚持多久,就被燃烧殆尽。“那。。。好吧,我想吃上次那家荞麦面,可以吗?”
终于盼到她点头,他忙不迭拥着她往外走,无限宠溺的说:“当然,你想吃什么都行。”
他们相拥下楼离开,两人间那种甜蜜的粉红气息让画廊的店员们都纷纷侧目,心底不无羡慕,只盼望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找到这么个优秀的恋人。
神隆平的画展筹备得很顺利,几天后他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家了。可就在他即将功成名就的节骨眼上,他却找上了杉下右京。
当神户尊在特命系的办公室里见到他和铃蓝时,真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他牵着铃蓝的手,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她安抚的笑笑说:“不是我,是神先生有话想对衫下警部说。”
“请讲。”杉下右京看着一脸难色的神隆平,平静的说。
“那个。。您知道有吉比登治吗?”神隆平以这句话开始了他的讲述。
有吉比登治是一位极为有天赋的画家,十几岁时创作的作品就在日艺院展上获过奖,可惜他在战后不久就因病英年早逝,所以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他的存在。不过,前不久有一批有吉比登治未发表过的作品在他位于长野的家中库房中找到,并且将对外展出。据说其中有一副是他最后的作品《晚钟》。而神隆平正是有吉比登治的好友,他还保留着他们当年来往时的信件。
据神隆平说,几个月前三木企划的董事长三木昌弘找到他,以筹办有吉比登治作品回顾展的名义向他借取了那些信件,并根据信件找人编撰了讲述有吉比登治生平的小说。可是神隆平在翻阅小说时发现其中有一点和事实不符。在有吉比登治寄给他的信件中说他将毁去他的最后一幅作品《晚钟》,可是神隆平赶到他家时,有吉比登治已经去世,而那幅《晚钟》却是完好无损的。那封信只不过是有吉比登治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却又因性格原因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所以编造的一个谎言。他也将这点告诉了三木,想不到他却没有如实写入小说中。而且当神隆平找他理论的时候,他还口口声声说既然有吉比登治毁了《晚钟》,那么观众期盼看到的就是被毁坏的《晚钟》,他不顾神隆平的苦苦哀求,坚持要毁去有吉比登治的最后遗作,目的仅仅是为了将这幅被毁坏的遗作作为炒作的噱头,可以吸引更多大众媒体的注意力。无奈之下,神隆平想到了杉下右京,希望能由警方出面保护他好友的遗作《晚钟》。
“我们当年有过约定,二十岁的约定,我们开个人画展的时候就互当对方的检票员。我已经老了,当不了检票员了,但我最起码要保证他的作品能完好的展出。拜托了,请帮帮我。”说到最后,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已经泣不成声,他站起来朝杉下右京深深的鞠躬行礼,恳求他能帮忙。
“尊,你们就帮帮他吧。”铃蓝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拖着神户尊手帮忙说情。
“这个。。。”他有些为难的看看杉下右京,小声说:“没有证据我们警方也很难办啊。”
“可是等拿到证据,那副画也被毁了吧。”铃蓝不满的说:“你们警察不会这样没用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也。。。”神户尊话没说完,杉下右京已经扶起了神隆平。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接受委托去和这位三木先生谈谈。”
“衫下警部。。。”神隆平激动的双唇颤抖,连连道谢。
铃蓝用手肘顶了顶神户尊,说:“你还是应该向衫下警部多学学。”
“我。。。”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只能郁闷的皱紧五官,在心里暗暗腹诽。
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三木昌弘面对他们的询问,一个劲的打着马虎眼,始终不肯承认《晚钟》那副画在他手里。不得已之下,杉下右京和神户尊找到了三木委托检验画作的城南艺术大学的矢部教授,想确定《晚钟》的下落。和外界传说不符的是,他只能保证三木送来检验的24副画作是有吉比登治的作品。
听到这里,杉下右京发现了疑点,他打断教授的话,直接问道:“请稍等,怎么说是24幅作品不是说一共发现了25幅吗?也就是说还有一幅没有通过鉴定?”
教授迟疑了一下说:“你们应该知道有吉比登治的遗作《晚钟》吧?”
“他去世前,自己撕毁的那副画。”杉下右京说出人们认为的真相。
“是的,《晚钟》本就残破不堪,久经年月后,颜色也剥落得厉害,满是裂痕,无法很好的展出。所以三木说要送去修复。期间我们也好几次提出要看画,他只是一味的让我们等等。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到过那幅《晚钟》。”
教授的话让杉下右京察觉到了异常,神隆平说《晚钟》根本没有损毁,可三木却说画损毁严重,不肯给矢部教授鉴定,两者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说了谎。
他们也私下询问过三木企划的职员,他们都没有见到过《晚钟》,似乎三木将这幅画隐藏得很深,这里面看来真的有问题。
问了寻找更多的线索,他们再度联系了神隆平。神隆平曾经暗中跟踪过三木,听他们讲述完情况后,他第一时间想起了一件事。在他暗中跟踪三木的时候,发现他和一个叫高柳的人有过接触,似乎还发生过争执。
高柳是一个赝品画家,靠给别人画赝品谋生。杉下右京很快调查到他租赁了一处储藏室作为仓库,在米泽的配合下,他们搜查了这间储藏室并从中找到了完好的《晚钟》。不过在不确定这幅画的真伪前,还没有办法给三木他们定罪。于是,矢部教授又被请了出来,鉴定它的真假。
鉴定结果让人惊讶,这幅完好无损的《晚钟》居然是真品,神隆平的话是真的,撕毁《晚钟》只是有吉比登治为了让他尽快赶来见最后一面的谎言。
在铁证面前,三木无可奈何的认了罪,神隆平保住了好友的遗作并让它顺利的展出。看着回顾展上完好的《晚钟》,他仿佛又听到了傍晚,微风中想起的阵阵钟声。。。
“他的确是位很优秀的画家。”铃蓝和神户尊并排走着,欣赏着有吉比登治的作品。
“是啊,就是可惜夭折了。”看着这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即使是对美术一知半解的神户尊也不得不遗憾他的过早离开。“如果他没有去世,想必会有更多作品问世。”
关于这点,铃蓝有些独特的见解:“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所以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留下这些令人惊叹的作品。”
“他们”神户尊敏感的以为她又联想到了她的哥哥。
她接收到他望过来的眼神,才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着解释说:“我是在说那些和有吉比登治一样,青年时期就过早离开的画家。”
“还有很多这样的画家吗?”他好奇的追问一句。
“是啊,有不少。比如中国北宋时期有一位青年画家,十八岁就创作出被后人誉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千里江山图》,可惜作者不久后就去世了,年仅二十二岁。”说到这里,铃蓝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那可是青绿山水的代表作啊,据说是藏在中国的故宫,我一直想去看看呢。”
神户尊摸摸下颌,突然问道:“你对中国好像很有好感,以前还专程去中国学习过绘画,对吧?”
铃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是啊,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毕竟你主修的是西洋油画,为什么还要特意跑去学中国画呢?”
她“咦”了一声,问道:“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我的母亲是中日混血儿。”
神户尊顿时失落的低下头:“你完全没有跟我提过。小蓝,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不说呢?”
“很重要吗?”她迷惑的问。
“当然,早知道你有中国血统,前两天我们就应该一起过七夕啊。那可是很重要的节日呢。”他一脸严肃的说。
“七夕有什么重要。。。”她话没说完,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泛起了红晕。她可不会忘记2月14日情人节那夜他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当时他还很惋惜的说可惜情人节每年只有一次,现在又冒出来个中国的情人节,他当然不会错失良机。
看到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神户尊自鸣得意的笑笑,贴到她耳边轻声说:“不如我们补过一回吧,反正也还没过去多久。”
铃蓝断然走开,不听他的胡言乱语。
“小蓝,你别走啊。”神户尊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还嘀咕着:“不然过中秋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