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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蓝拖着行李缓缓走出机场,看着机场外陌生的建筑,恍然一笑,道:“我回来了,哥哥。”
“小蓝。”大河内春树迟疑着走过去:“好久不见。”
“大河内先生。。。”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六年了,您还好吗?”
“啊,还可以。”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如波涛汹涌般起伏不定。
六年前,他的同性恋人兼下属凑哲郎自杀身亡,凑家收养的女孩,凑哲郎名义上的妹妹伤心之下以进修为名去往意大利,一去就是六年。当年还有些青涩的女孩现在已经亭亭玉立,原来还有些婴儿肥的双颊已经消瘦成标准的鹅蛋脸了,半长的头发已经留到腰部,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配上得体的淡妆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她一身优雅的米色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紫色长开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简洁的裸色尖头高跟鞋,显得更加挺拔高挑,和六年前相比,她整个人明艳了很多。
铃蓝走到他身边说:“您还是那样,其实我们都知道,您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大河内春树沉默了,他不想让她担心,可也不愿骗她。
“好吧,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她展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继续说:“这次还要麻烦您接机,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其实。。。”他顿了一下,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我很高兴你能联系我。”
“您真的这么认为?”她有些急切的追问道。
“是的。”他肯定的点点头,又说:“你也不要用敬语了,以前你也是喊我哥哥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语气中还带有几分不确定。
“春树哥。。。”她不自觉的轻声喊出以前的称呼,眼眶微微变红。
“小蓝。。。”
两人相对而立,熟悉的称呼仿佛又把他们带回到从前。
铃蓝的父母在她幼年时就双双去世,虽然给她留下一座画廊,一套房子以及不菲的银行存款,可很小就被人收养的铃蓝并不能从这些东西里得到丝毫的温暖,反而因为财产问题过早的认识到社会的阴暗面,因此除了收养她的养父母,帮她从伤痛中走出来的养兄以及和她父亲十多年好友关系,目前代为管理着她家画廊的石原先生以外,她对外人都很冷淡。而六年前养兄凑哲郎的去世,更是让她大受打击,借着去国外留学的借口逃离日本,因此她这次回来没有通知太多人。
神户尊远远就看到机场大厅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衬托下格外醒目。而其中那个男子正是自己的好友大河内春树,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大河内先生?”
两人循声望去,身穿黑色皮衣外套的神户尊正满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神户?”大河内春树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也来机场?”
“啊,我是来接衫下警部的。”神户尊走到他们身边,好奇的打量着铃蓝,问道:“这位是。。。?”
铃蓝冲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铃蓝。”
“小蓝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大河内言语不详的一语带过。铃蓝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神户尊虽然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好奇,可眼看着衫下右京的航班就要降落,只简短的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那位神户先生也是警察吗?”铃蓝似乎也对神户尊感到好奇,他刚走她就开始询问起他的身份。
“他原来是警察厅的人,现在被降职调到了特命系。”大河内春树介绍了神户尊的身份。
“特命系?”铃蓝一呆:“我以前听你们说过,就是那个警视厅里的边缘地带,天才的坟墓?”
“对,就是那里。”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接了句:“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才被发配过去的。”
铃蓝听出他隐含的关心,对神户尊这个人暗暗上了心。她本打算以后再找机会旁敲侧击的打听神户尊的事情,想不到很快就再次见到了他。
铃蓝的养父早些年就已经因病去世,养母悲痛之下也住进了国外的疗养院,她这次回来后除了去拜访了作为长辈的石原先生并不定期的去画廊看看以外,都只是待在家里,准备不久后的个人画展。
这次画展是她在国内举办的第一场个人画展,有很重要的意义。因此她除了展出以前间创作的一些让她满意的作品外,还打算再多寻找些灵感,创作更多的新作品回馈她的观众。于是,她回来后没多久就再度出发,前往她小时候曾经与父母一起去过的地方,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创作灵感。
铃蓝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走访了充满她童年记忆的地方。没想到,就在她旅行的最后一站,以前全家人一起来过的这家温泉旅馆里,她再次遇到了神户尊。
这天晚饭后,铃蓝就去泡汤,她已经计划好第二天回家,趁着还没离开再享受一下温泉的乐趣。她泡完温泉出来,往自己房间的走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她轻呼一声,回头望去,却发现撞到自己的人居然是神户尊。晚饭时她就听说旅馆里出了命案,随后长鸣的警笛声更是预示着警察的到来。因为她住的房间离案发现场比较远,所以警察只是来简单的询问几句后就离开了,她没有料到来调查的人里居然会是他。而且看他身上穿着浴袍,好像也是刚刚泡完出来的样子。
神户尊也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赶忙道歉:“啊,不好意思。”可他脑袋晕乎乎的,刚一低头就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摊在地上。
铃蓝连忙扶住他,问道:“你没事吧?”
神户尊强撑起头,勉强对她露出了个微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再次软了下去。
铃蓝诧异的看着他通红的脸庞,诧异的低语:“这是泡温泉泡晕的吗?”一边说,一边把他扶到旁边的空房间里,让他躺下。
“这只是体质问题。”神户尊闭着眼有气无力的解释着。
铃蓝好笑的看着他明明就要晕倒,却还在硬撑,便随手从浴衣里掏出一盒药膏说:“不要说话,我帮你擦点药就好了。”说着,她从盒子里抹出点儿药膏,涂到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一阵浓烈的薄荷香气散发出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浑身无力的神户尊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静静的感受着药膏慢慢渗入肌肤产生的清凉感。那个药似乎很管用,不大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头脑清爽了许多,他慢慢睁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正在温柔的帮自己揉着太阳穴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是刚泡过温泉的样子,身上穿着旅馆准备的浴衣,头发全部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因为泡温泉的关系,她脸上没有化妆,从白皙细腻的肌肤状况上看,她的岁数应该不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铃蓝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舒服点儿了?”
神户尊强撑着坐起来,羞涩的说:“真是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铃蓝摇摇头,顺手将一个硬币大小的小铁盒递给他说:“哪里,举手之劳而已。你回去以后再擦些,很快就会没事的。既然泡温泉会身体不适,以后还是不要勉强了。”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神户尊下意识的想拉住她,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我看着您好像有些眼熟。”
看他一脸懵懂的样子,铃蓝知道他没有认出自己,“噗嗤”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大概吧。”她模棱两可的说了句就径自离开了。
神户尊目送她窈窕的背影消失,低头把玩了一会儿药盒,突然想起还要向衫下右京汇报,忙晃晃悠悠的赶回房间。
“哎呀,神户君,看你的样子好像还可以嘛。有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刚一进门,就听到衫下的询问声。
“别提了,要不是碰到好心人,我差点回不来。”他坐到桌旁,顺手把药盒放在了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拿起药盒,看着上面的文字说:“我还不知道呢,神户君,原来你还去过中国。”
“什么?”
“清凉油。”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药盒,用中文念出了盒子上的文字。“听说这个在中国很常见,是每个家庭必备的药品。”
还没有认出铃蓝的神户尊喃喃自语着猜测道:“难道她是中国人吗?可从口音上一点儿也听不出来啊。”
“什么?”杉下右京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不要管那么多了。”他说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清凉油,仔细的收起来后才说出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他们俩今天本来是来归还证物的,因为迷路耽误时间,错过了最后一班返回市区的巴士,无奈之下只好来旅馆投宿,想不到却遇到了命案。
以杉下右京的一贯风格,这种事他是绝不可能错过的,通过对死者的调查,他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四个人身上。为了对他们单独进行询问,才有了神户尊陪其中一个目标人物泡温泉,趁机获取消息的举动。
随后他们又从其他三个人那里得到了更多的收获。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而除了目标之一的青柳曾经和死者公司有过资金往来,并且可能被死者中断资金,具有嫌疑之外,其他人无论怎么看,都和死者没有任何关联。不过杉下右京却从他们的回答中发现了疑点,并决定从其中一人黒木开始调查。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们就准备赶回东京,前往黒木的事务所调查他撒谎的原因。退房时,神户尊忍不住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从中国来的女性游客?”
前台奇怪的看了看他,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不接待国外游客的。”
“啊?”神户尊愣了一下,难道她不是中国人?眼看也问不出什么,他只好黯然转身准备离开。
想不到一回头就看到他正在找的人正提着行李往这边走,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在哪里见过她,不由得惊呼起来:“铃小姐?想不到会是你。”
铃蓝看到他已经认出自己,微笑着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神户先生。你也打算今天回去吗?”
“啊,有点事需要回去。”知道她的身份后,神户很是意外,主动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
“麻烦你了。”她一边等着退房,一边和他闲聊起来。
“太客气了,昨晚幸亏有你帮忙。”神户尊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当时你就认出我了吧,为什么没有说呢?”
铃蓝轻瞟下他,含笑道:“你当时状态不是很好,我想就是说了,你大概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神户尊想到自己昨晚的丑态,窘迫的说。
在闲聊中,铃蓝才知道他们没有开车,主动邀请道:“正好我开车来的,如果方便,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这个。。。”神户犹豫了一下,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杉下右京突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位是。。。?”铃蓝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神户,他连忙介绍说:“这位是衫下警部,我的上司。”
“您好,我是铃蓝,很高兴认识您,衫下警部。”她笑着自我介绍,视线在杉下右京的身上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哪里,还要感情您愿意带我们回去呢,铃小姐。”衫下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神户一眼,说:“你说呢,神户君。”
“啊,当然。很感谢你的帮忙。”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要这么客气,你既然是大河内先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正好结完账,她接过找来的零钱说:“那么,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请。”衫下点点头,往前一伸手请她先走。
“请跟我来。”她朝神户点点头,引领他们向停车场走去。
神户看到她的车,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就立刻惊叫起来:“哇,兰博基尼。”
“神户先生很喜欢跑车啊。”
“当然,没有男人不喜欢的。”他只顾着打量眼前的车,浑没注意到杉下右京看过来的眼神。
她笑了,把车钥匙递给他说:“要不要试试?”
“可以吗?”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已经接过了钥匙。
“今天起早了,有点困,如果神户先生愿意开车,我可是求之不得呢。”说着,她打了个哈气。
“如果让他开车,铃小姐您就更睡不踏实了。”杉下右京试图劝阻,但神户已经坐进了驾驶座,意气风发的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开的很平稳。”
“那就拜托你了。”本以为杉下右京会坐在副驾驶,铃蓝很自觉的坐到了后面一排,想不到他却从打开后侧的车门也坐到了后面。
“我还是觉得后面安全些,您不介意吧?”
“怎么会,请坐。”她迷惑的看看神户,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了。
果然,她的担心应验了。刚开出停车场,神户就猛加油门一路飚了起来。
“啊呀,被我说中了。”衫下右京赶紧把住车门上方的把手,对铃蓝说:“我之所以不让他开车来就是担心这个。”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前面驾驶座上的神户,转头对衫下说:“您觉得我现在还有可能要回方向盘吗?”
“恐怕很难。”看着神户那难掩兴奋的表情,他无奈的摇摇头。
“神户先生,麻烦你给我准备几个塑料袋可以吗?”她叹了口气,拍拍神户的肩膀说:“我很担心一会儿会吐到你头上。”
“什么?”他一开始没有听清她的话,之后立刻把速度降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我可以想象得到你平时是怎么开车的了。”终于没有生命威胁的她,又露出了微笑。“不过还请注意交通安全。”
“铃小姐,这个办法还真是不错呢。以后我也这么做好了。”杉下右京右手握拳,砸了下左手心说。
“衫下警部。。。”
车速平稳下来后,后排的两个人免去了颠簸之苦,随着渐渐熟悉,很快就随意的聊起天来。一开始衫下右京还只是泛泛的说着什么,在了解到她是个画家后,聊天的重心转到了画作美术品方面,想不到铃蓝对很多事物都有独特的看法,而且对那些美术品如数家珍,倒是让杉下右京有种遇到同好的感觉,两人越说越投机了。不知不觉间,他们从美术品聊到了各国的画家,然后是各国不同的艺术,接着又聊起了中国文学。
“铃小姐您去过中国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那盒清凉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