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盛夏的深秋

3、奈何奈何 谁人晓得离

　　莫连誉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笔下是近几个月的的企划书，有一大堆的招标、投标项目，旁边的打印室里传来机器运作时哧啦哧啦的声音。几近盛夏，天气变得有点闷热。下班时间早已过了，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仍旧锁眉沉思。终于最后一份企划告结，莫连誉伸伸酸痛的腰板，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开。
　　知了爬在树上鸣叫，远处的家属区委婉的透出温馨的光辉，小道上有家人拉着小孩出来散步，莫连誉淡淡的转过脸，往公司的员工宿舍走去。
　　是了，老婆在南方忙着老爷子不知所谓的工程，女儿也被接到南方去上学，那么他这个从山窝窝里爬出来的穷大学生是不是已经从她们的生命里抹去了呢？又或者说他莫连誉要成为下堂夫的光荣事迹已经指日可待了呢？不想面对没有人气的空屋，莫连誉搬到宿舍久住了下来。然而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是拉不下脸面去质问，在他莫连誉的内心里，虽然有着童年不可磨灭的创伤，但却也滋生了一股子莫名的傲气，也是这份傲气，不容许他去向一个女人低头。如果大家一拍两散的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也决不会死缠烂打，人各有志，他莫连誉决不是那犯贱的种。
　　到了自己的宿舍，因为是公司老总，所以有个人单间。原先的单间里无非是男人们特有的杂乱，可是现在却十分的整洁，桌子上端正的摆着饭菜。他晓得这些都是谁做的，一开始是坚决的推拒，到后来，随着对自己未来稳定生活的渺茫，他竟开始觉得也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退路，于是就听之任之了。想她卓生风远在南方，此时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共进晚餐呢。默默的吃了饭，莫连誉又打开记事本，勾画着明天的事务。不一会儿，有人敲门，他知道是谁，原先都是闷声闭气的不去开门，可是今天，莫连誉摇摇头站了起来，将门打开三十度角。
　　文婷玉，说不上钟灵毓秀，但却温婉柔密，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上头有两个哥哥。按道理说应该是被宠坏了的娇俏小姐，但却意外的脱了股俗气，在公司里也是文文弱弱的，说话缓而不慢，语气容而不腻。但是头脑却并不是那么聪慧，初中勉强毕业就去上卫校，半途因为手脚不利落伤了病人惹了官司，被父母花重金保住，凭着二哥在公司里是保卫科科长的关系，为她谋到了在员工宿舍打扫卫生的工作。这种工作，明着看来没什么，但家里人也是做了周密打算的，那个服务员在这岗位上呆得久了，外加上住员工宿舍的都是公司里的人，都是知道些家底的，指不定就和那个挂了钩，就等着套个有本事的女婿来现眼了。
　　家里人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文婷玉本人却并不是那么热衷的样子，她总是静静的听姐妹们唧唧喳喳的讨论单身帅哥的未知女友，已婚男人的风流佳话，手上却是闲不下来的活计，要真说实话，她文婷玉却是从未留意过身边的男性。按说这样的小家碧玉，似含羞草般内敛的女孩，相配的该是个相貌平凡，守家负责的男人，可是文婷玉却避无可避的爱上了已经成家的莫连誉。莫连誉是公司里响当当的人才，他刚满三十就担任老总，自此蝉联三年的劳动模范，仿若一只雄鹰，将地上所有的生物都撇在自己的影子后面，而公司副经理的职位在他而言，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文婷玉沉默的内心因为莫连誉盛开了背德的花朵。
　　两人的相识源自一天夜里，文婷玉值夜班，无聊的翻看着琼瑶的言情小说，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上过卫校的她自然不会相信什么鬼神，到是担心有小偷闯入，于是她电话通知了保卫处的值班人员阿明，两人全副武装的往楼上走去。走廊里灯光惨淡，文婷玉轻轻的走着，终于看到了醉倒在自己宿舍门口的莫连誉。两人小心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人，文婷玉转而跑到楼下拿了钥匙开了他宿舍的门，两人又拖拖拉拉的把他拽到床上，由于用力过猛，文婷玉竟一个不小心砸到了莫连誉身上，而莫连誉也因为这不小的冲击稍稍清醒了一下，醉眼朦胧中仿佛看到卓生风甜甜的望着自己，于是抬起手来抚上文婷玉的脸，大着舌头叹息：“小卓，你来了……？”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开始对着地面猛吐。文婷玉和阿明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又是顺背，又是喂水，等到莫连誉消停了，已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文婷玉拿来卫生间的拖把开始拖地，吩咐阿明打来热水给莫连誉擦下身子，趁着这空档，文婷玉打量起宿舍来。10几平米的宿舍，到处都是脏衣服，臭鞋子，衣柜大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塞着棉被，冬天的棉大衣，柜门上挂着浴巾毛巾，门边上倒扣着洗脸盆，脸盆旁边扔着刮胡刀、拧成一团的卫生纸……真是乱的可以。阿明打来热水后浸了毛巾，水都没拧干就开始呼拉莫连誉的脸，文婷玉看不下去便和他换了把手。这一时的举动却让文婷玉万劫不复。
　　当时的文婷玉细细的擦着莫连誉的脸，蓦然想起他抬起手来抚着她却唤着自己老婆的那个瞬间，于是文婷玉被震动了，暗暗的情丝从手下不紧不慢的动作里滋生。站在一旁清理污物的阿明也被文婷玉的温柔细致打动，一个莫名的怪圈成长了。那晚她和阿明离开莫连誉的宿舍后，文婷玉呆坐一会儿又返回，她把扔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样的捡起，耐心的收好，脏的便擅自扔到门口准备明天再洗，干净的就叠好放在衣柜底层。慢慢的莫连誉的猪窝像个人窝了，她才黯然离去。
　　此后，文婷玉便开始关注莫连誉，并明着暗着帮他做些家务，从打扫卫生到准备饭菜。一开始莫连誉是拒绝的，但是这个对生活大条的男人却经不住舒适的诱惑，慢慢的接受了。可始终没有把文婷玉当回事，文婷玉意识到这点后，便开始每天晚上都去找莫连誉聊天。试问文婷玉这样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什么远见卓识的女子能和莫连誉有什么共同话题么？莫连誉放她进来一次后便在不愿意让她夜访，往后的几次都是装作没人不开。可是被爱情迷了眼的文婷玉，仿若飞蛾扑火，固执的夜夜去敲莫连誉的门，理由无他，白天莫连誉去公司上班，见不到，晚上回了宿舍，一定要见他一面，又或者说两句话。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水平的女子并不能带给莫连誉多少帮助，但是只要让她看着他，已经足够。
　　然而今夜，门却开了。文婷玉紧张的近乎屏住呼吸。
　　其实莫连誉想得很简单，他对自己的婚姻生活开始报有绝望的态度，而今文婷玉自己找上门来对他来说，不过是想在离婚后能够迅速重组一个家庭来弥补伤痛，也好让自己精神更充沛的工作。当时，三十四岁的莫连誉认为事业的成功与否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家里的女人只要能给他洗衣做饭就可以了，他也再不要找一个像卓生风那样锋芒毕露的女人重新将自己抛入低谷。况且，这爬墙的事，谁先开始干还说不准呢，她卓生风远在南方，身边站着的、陪着的又会是谁呢？
　　莫连誉把门一点点的打开，望着门前站着的嫩芽般的女孩高深莫测的笑了。
　　而后侧身，进屋，关门。莫连誉叹出一口浊气，放弃般的走上前去，文婷玉倒退一步，却又固执的止住，抬起头来倔强的望着他的脸。
　　两个人都沉默了。
　　文婷玉渴望他开口，哪怕是一句敷衍的安慰，而莫连誉的眼神却飘渺的望着她，似是在看她，又似是透过她再看她身后的电话。文婷玉悲哀的抬起手来开始解自己的纽扣，还没完全显露就被按倒在床上，莫连誉直接撩起她的裙子，没有任何爱抚，扯开自己的裤子，就准备上阵。
　　恰在此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莫连誉霎那间仿佛碰了什么脏物般从床上跃起，电话那头的卓生风声色阴冷的告诉他，琛琛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瞎编的内容提要，别笑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