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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封的记忆 有些事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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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败以前并不叫莫败,她在九岁以前叫莫琛琛。
莫败的母亲卓生风在她六岁的时候突然受她姥爷的指派回老家住了将近三个月,回来后,母亲就辞掉了现有的工作,开始了家庭主妇的生活。但在外人眼中是家庭主妇,却很少在家中待着,而是常常往外省跑。莫败的父亲莫连誉对此并不觉得反常,但是刚满三十的男人,正是闯天下的时候,所以经常在公司加班,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家。两室一厅的房子经常是莫琛琛一个人
莫琛琛刚上一年级就开始了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她倒不是因为早熟听话,而是因为她很皮,爸妈每个星期一都会给她一百块钱让她自己买吃的。莫琛琛曾因为经常上饭店吃饭而被一些小流氓劫持过,但无论他们挟持的地方有多偏僻,总会有碰巧路过的人把那些小流氓们揍的落花流水。为此莫琛琛总觉得自己是被天神保护的孩子,还经常给班上的小朋友们将这些轶事。于是很快天真的孩子们就相信,莫琛琛有魔力,可以召唤圣斗士,把那些坏蛋们都给打倒外星球去。
莫琛琛就凭借自己和众多小朋友都深信不疑的幻想成了孩子王,虽然她的成绩很对不起她的崇拜者们,总是稳稳的维持在倒数十名以内。老师们也都很无奈的发现,这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上课从来不听讲,但是无论卷子是难还是简单,她总能考个80~90分。说白了,这种分数在小学生里的排名就是班里倒数十名以内。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许莫琛琛永远也不会明白姥爷把妈妈叫走是为了什么,她也许还会一直在自己编织的大侠梦想中沉沦到长大。美好的童年终止在莫琛琛苍白的九岁。
九岁那年,卓生风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办理了转学手续,她想让孩子接受最优质的教育,而不是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腐化。当时的她以为,老爷子打下的天下已经固若金汤,没有人能或者说有那个胆量去打他们卓家的主意。也没有人存在太多的危机意识,仅仅走出县城进入小城市几年的卓生风,还对那个很大也很深的南方城市存在着一种不可推翻的幻想,而这种幻想不单是她有,对未来有所期待的,渴望刺激生活的莫连誉和莫琛琛都沉浸于这种幻想中。于是,九岁正在上三年级下半学期的莫琛琛转学了。
初到学校的莫琛琛充满了恐惧,新奇和兴奋。这个学校的孩子都是有背景的,他们非富即贵,在那个时候还不是很多的机动车,竟然也可以用来接送他们上下学。一个个失了天真的脸上,看到莫琛琛的时候是冷漠的,怀疑的,甚至鄙视的。莫琛琛再也找不到自己在原来学校里那种“老师之下,众生之上”的感觉了。莫琛琛陷入了迷茫,她终于明白,神的庇佑是假的,真正庇佑她的是妈妈。
模模糊糊得到了学期末,就要考试了,妈妈一直在外忙,爸爸仍在原来的城市里筹划着自己的事业。虽然在来之前又给莫琛琛交代安全意识,但是,小孩子又怎么会明白内鬼是什么意思。
很自然的,她被绑架了。经常接送她的叔叔,投靠了从邻省延伸过来的一组新势力。一山不容二虎,老爷子的组织成了他们第一个打击的目标。
那天的莫琛琛像往常一样,在经受了同学们的集体冷暴力后,很消沉的往家走。前来接送的叔叔很热切的走上前去,当莫琛琛互让想起马上就要过六一,抬起头来要和他商量怎么霸占妈妈一天的时候,一块白色的手绢捂住了她的鼻子,没怎么挣扎,就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凉水浇醒,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拿着电话要她开口说话,话筒的那一边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她开始害怕,嘴唇不自觉得发抖,哑着嗓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男人嘴里传来阴阴的笑声,啪的一巴掌甩到了她脸上,莫琛琛尖叫一声软了下去。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男人很自得的对着电话讲着条件。不远处的几个男人做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牌,喝酒,用力的划拳,嘿嘿哈哈的声音在空旷的民房里显得尤为刺耳。偶尔有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想送些饭菜过来,被另一个人挡住了,那人带着酒气大着舌头说:“给屁吃啊,上头发话,饿死碍不着你丫的,是那臭婆娘不留她。”莫琛琛蜷缩在原地,抬不起头来。没有表,所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那群人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夏天的夜风幽幽的从破碎的窗户口灌进来,寒冷,饥饿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的身体。她开始迫切的怀念以往的生活,以前的同学,还有那个常去的饭馆里的拉面,端盘子的小姐姐见到她来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微笑。又突然想让自己什么也看不见,期望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后依然是以往的平静生活。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在走着无声的倒计时,有水滴从不远处的龙头里滴出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远处的男人们终于安静了。有多久了呢,莫琛琛睁大了已经无光的眼睛,外面的太阳升起了落下,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抽离,浑浑噩噩的。突然,尖利的电铃声响了起来,一干沉睡的男人们立马动作了起来,有人拽着莫琛琛的头发往房顶跑去,有人粗声叫骂着,似乎是有人闯进了这里,外面吵杂一片。但莫琛琛觉得自己被拖拽的头发都要掉光的时候,那人停了下来,粗暴的用绳子绑了她的双手,并缠在一根横木的一端,紧接着,又上来了几个人,莫琛琛只觉得,自己一阵颠倒后,双脚悬空了,肩膀一下子沉下去,胳膊尖锐的痛起来。她睁开眼,只觉得自己在悠悠的飘荡,原来那群人将横木的另一端用建筑用的水泥袋压着,而绑着她的另一端伸向了房顶外,于是她成了现在悬空的模样。有人在耳边像下面的人叫嚣着什么,顿时整个工地沉寂了下来。
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南方的夏天,怎么会这么沁入心扉的冷啊。莫琛琛没有焦距的眼光总算扫清了现在的局势,她似乎是被绑在了五层高的民房顶上,而楼下就是她的母亲,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琛琛随风不住摇摆的身子上。楼顶的人持续叫嚣着,莫琛琛感觉母亲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那么坚定,莫琛琛突然觉得绝望,因为她明白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很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她只能任自己摇摆。楼下站在母亲身边的男人,也在大声地说着什么。但同时莫琛琛突然发现在不远处,又有一帮子人静静的袭来,不好的感觉充斥了大脑。
如果今夜一定要有人离开,想着这个念头,连下句都没蹦出脑的九岁的莫琛琛,用尽全身的力气摆动了一下,脚蹬上了身后的墙壁,借助后力,一下子脱离了横木,从高楼上直直的坠下!母亲悲鸣般的尖叫着冲向了民房,她身后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有人发现了从建筑工地外潜来的人,场面一片混乱。
谁的刀刺穿了谁的肚子,谁的木棍在谁的背上闷响,没有人注意到从五楼掉落的莫琛琛经历了怎样的冲击。莫琛琛自己的感觉似乎是头朝下下降时双手抓住了伸出房子的钢筋,然后整个身子倒转过来,又悠荡了几下后,经不住体重松开,继续下降,然后又抓住了接近地面的横梁,最后瘫软在地上。坐在地上的莫琛琛,并没有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感慨,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小会儿后,开始扯弄手上的绳子。周围的人都在打,很多人疯狂的咆哮,可怜的莫琛琛并没有意识到这时候装死是最好的保护,当她终于弄掉手上的绳子后打算站起来时,有人从背后突然击了她脑门一棍,于是莫琛琛的世界安静了。
事后,卓生风也感慨,不管那一棍是谁打的,都是救命的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