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越明，夜越黑》如意安

3、她的，国

　　认识他是在我的“父母”来过的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的时候，当我要关门打烊的时候，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说着河南口音的人群向店里面走来隐约听到：“这里还有一家没关门，快快快，幸好还有一家啊，我们都快饿死了”我顺着声音看去有两个看上去较年轻的大约三十多岁左右一个身材有点偏胖，另一个身材堪称完美的，后面还跟着三个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都挺着大大的啤酒肚。前面一个较胖的青年开口说道：“服务员，把你们的菜单拿来我点一下菜，那个时候我正在忙活着整理柜台，员工都已经下班了，我转过头看了一眼他们就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打烊了……到别处去吃吧。”这时就有人开口说道：“我去……竟然有生意不做的啊”。见他还要接着说道，就被这群人中唯一以为帅的的男子打断到。“江哥……姑娘你看我们出门在外的也不容易，这不找了几家都关门我们都快饿了一天啦，你就给我们随便弄点吃的来就可以啦，好不好……算我求你啦”，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结束了打烊，去给他们弄吃的去了。直到我跟着他四处飘荡之后我还在会想，当时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有磁性或许是因为他的说的话打动了我‘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易’。后面的几天他们都是来我这吃饭的，闲暇之时也就聊上了，每当我问他是做什么事的时候他都绕过去不提，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他叫李谦，同时他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人，有人曾说过：“当你一直羡慕一个人时，他身上所拥有的就是你所缺乏的”。我想我就是被他的聪明给吸引，这正是我所缺乏的，这就是为什么当他随口的一句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干事业时，我就认真了。我丢下了店随他们一群人离开了那里，那时我一直在想我就这样不管不顾是因为我想逃离这里，是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不想在来回忆我那可怜而又不堪的童年，人的感情谁又说得清楚呢，或许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就在追随着他的那一束光了。就这样半年过去啦，他的聪明越来越耀眼。以至于我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他经常好多天不洗澡，他的袜子会穿的很脏，他很花心，他经常会出去逛夜店，还有好多的女人来找他带着去医院堕过胎……我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叫我变成了飞蛾。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就没感觉了。直到有一双手把握搂起在怀中，又不停的在叫唤着我的名字，我才睁开了眼睛。天空、彩霞、大地、还有他是这样的陌生又熟悉。我的呼吸是如此的困难，空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深呼远远大于深吸，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身体也越来越冷了。他焦急的对我说：“你感觉怎么样了？”。我想说痛，好痛，真的好痛。但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跑，他匆忙的把我抱上了车，秘书小帅见此情景也快速的重新打起发动机，朝医院的方向奔去。我看着他，想告诉他好多好多的话，但是每说一个字我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痛，而且随着生命在慢慢的消失。我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你……说……你说我……是一个好姑娘……要是你……还没……没娶，你……就会考……考虑……我……”说完这些话，我感觉用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气，这就是用生命在说话吧，但是“可……可惜啦……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累了……”。我终于解脱了，真好，我所渴望的亲情、爱情，都结束啦。男人看着怀中她满脸的湿答答的不知是泪还是汗，脸上却绽放着笑容，眼睛也慢慢的闭了起来，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他轻声的试探性的叫唤到“小细……小细……”没有人答应他，时间仿佛停留在那一刻，只见他慢慢的弯下腰，把那具渐渐变冷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肩出，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之后，几乎以为不会再动的人细看才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着，并传来了浅浅的哭泣声。
　　在葬礼上来的只有她的朋友。一个亲人都没有，包括她的父母也没在。全程葬礼走下来一声哭声都没有，只听到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所有人的表情就像一个模具里面套出来的：不悲，也不喜。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来参加一个陌生认得葬礼。葬礼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结束了，但是却没有人要离开的意思，就好像葬礼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不知站了多久。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的骚动声，细听下来是哭声。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大，而一发不可收拾。一个女声在人群中哭泣着说道：“这个狠心的死丫头，我以为她转变了，知道了，人心的可贵，没想到还是一样的薄情，一样的狠心。我们费劲了都少力气才让她敞开心扉的，没想到她还是就这样抛弃我们就走了，早知道就不要认识她，不要那么费劲心思的企图融化她……没曾想……”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他怎么了，只能从无奈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傻子”，人家不就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让你把命都搭进去……当李谦听到这句话时，撑着伞的手突然一紧，急忙的回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这时刘曼脸色一紧怒吼到：“我说什么？你说我说什么？好！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说什么。我说：小细是个傻子，笨蛋。我说要不是你的一句话她会死吗？我说是你害死了她……”说到最后她基本上是用咆哮的声音吼出来的。“刘曼，你不要再说了”当刘曼还打算往下说的时候，就被阮灵玉给打断了。李谦急忙问道：“什么话？我说了什么话？你们倒是说清楚啊。”他，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刘曼和阮灵玉外，其他人都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那一句话让他甘愿付出生命。阮灵玉看了大家一眼后开口说道：“还是让我来告诉大家吧，李谦你说你是不是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小细，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中最好的一个女孩，只可惜了我结婚了……你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李谦和在场的人都蒙了不就是这样一句简单到不能简单的话吗，他们平时比这更过的都说过，也不见得有人为了自己连命都不顾的。阮玲玉也猜到了大家的想法：“小细曾经跟我说过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过他是好姑娘的，也是第一次有人认为她还有优点的。她那天很高心，连续的问过好多遍，是不是真的，到后面我实在是受不了就跟他说，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那天我们在她的日记里看到了这样的话：计算起来，也是吾生有限，浩劫无涯。我一直以为虽然我长的丑，没气质，又胆小，家里没钱又没权，但是只要我一直有一颗善良的心，总会有人发现我的好，发现我的优点，发现其实外表没那么重要。我以为我会像嫫母一样遇到皇帝，会像钟离春一样遇到齐宣王，会像孟光一样遇到梁鸿，会像黄月英一样遇到诸葛亮，或是像宿瘤一样晚一点但还是让她遇见了齐愍王，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以为，就是我以为的。不论从古至今长得丑就是一种错，一种不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不论是嫫母，钟离春，还是孟光，黄月英，宿瘤，大家记不住他做了什么惟一的记忆就是他们丑。只有他，真的，只有他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们的遇到的时间不对罢……”。那时的我就没在意，以为她说着玩的，并且说她又开始装斯文了。谁知竟然认真起来了。”当阮玲玉说完这个故事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大概距葬礼过后的一个月，李谦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正在公园打闹的阮玲玉和刘曼的面前，说他想要听一听小细的事，阮玲玉和刘曼只是看了他一眼，拉着冗长的声音开口说道：“她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不说也罢，难免让人不快。你只要知道：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是有着各自的不幸，我想她从来都是属于后者的。”说完这句话阮玲玉和刘曼就离开了。只留下李谦一个人站在原地，那样的场景要怎么形容呢？记得《小王子》里说过：这里人很少，看上去很孤独，错了，在人多的地方看上去也会很孤独的。大家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有人说他和老婆去贫困山区救助去了，也有人说他一个人去山上隐居了……所有的一切就是大家的猜测，他是否放下了没有人知道。但有两点是肯定的：他的心里知道的有个叫小细女孩因为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认真了；第二，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有着各自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