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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遇 『王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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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人带到了。』准备入寝的木鹤听到门外细微的呼唤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过了这么多天人才给找到,他不会怀疑自己手下的能力,看是楼静这个人太会跑了。
他点亮床帘旁边的烛火,房间明亮了几分。
『带进来。』木鹤伸了个懒腰,他不会因为没法准时就寝而动怒,因为这次造访的人非同小可。
门外的太监顿时慌张不已,他没想到王爷居然选择在这种时候见客,原本仅是通报一声就赶紧带人去治伤,之后再找时间向王爷解释那人身上的伤是手下无意弄伤的计划,怕是全部泡汤了。
他叹了口气,犹豫几分才任命地缓缓移动早已没了意识的人儿。
『这是怎么回事。』木鹤沉下脸,他明明清楚地命令人是必须毫无受损的带来。这下可好,楼静的身上满是皮开肉绽的伤痕,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儿还会不会醒来,别提有没可能情愿嫁给皇帝了。
『属…属下无能。』只见太监冒着冷汗匆匆跪下,不停用衣袖擦着额头。『奴才没料到这公子身手不凡,不得已才…』
『把楼扬叫来。』木鹤打断太监的支支吾吾。『马上。』
满天星辰,无声的皇宫就像是古迹一般,沉寂得可怕。
木殷踱步在碎石道上,难得的没人跟随,他也难得地松了口气。
夜声漫漫,江火绵绵,度我一生伴相随。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突然看见眼前不远处的宫里亮着微微灯光。
这是……木鹤的轩迎宫。
『王爷。』楼扬慌张地跪礼,一路上匆匆忙忙,他甚至没来得及着装。
『人找到了。』木鹤背对着楼扬,不自觉地蹙眉。『只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浑身伤和血迹的楼静还没被带走,就静静地躺在木鹤的脚边,楼扬不解地踱步走到王爷身边。
『这…… 』看见自己儿子的惨状,楼扬才刚要动怒,转眼却瞥见木鹤恨不得扒了楼静的皮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
『叫你过来也只是想通知你一声,可以回去了。』木鹤挥过衣袖,大门识相地被下人打开。『你的儿子再借我几天。』
直到被王爷的下人抬轿送到府中为止,楼扬才稍微反应过来。
他不担心楼静在王爷府中会遭到什么不测,他不解的是王爷此举的用意。
难道楼静还有一丝自己没注意到的利用价值?
楼扬微不可查地皱起眉,站在庭外细思好久之后才踏入府中。
『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你呢…』木鹤转过身来,才惊觉楼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清醒,明亮沉静的墨眸就这样盯着自己。因为重伤,他的脸色不太好、惨白惨白的,额角的血滑过眼角,淌在素白的衣裳上。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曾露出惊慌或是任何害怕不解的样子,眼神里透露出的只是看尽世尘的苍凉和孤寂。
说不心疼这个样子的楼静,肯定是骗人的。就算是看遍天下美色的木鹤,也忍不住在内心赞叹一番。
『小公子。』木鹤蹲下来,默默打量着他满是血的脸。『也不问问这里是哪?』
『皇……宫。』楼静艰难的开口,他眯起双眼,鼻腔充满鲜血的铁锈味。他清楚记得昏迷前听见一群打到自己的能手开口闭口都是王爷、皇上,再看看这里的布局,他可大概猜出这里是何处。『你是……?』
『木鹤。』冰冷的男声在木鹤张口前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此时木鹤才发觉脚边有个陌生的影子。『给朕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木殷先是瞧见木鹤的轿子离去的经过,原以为是木鹤在这种时候离开宫中,想着之后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却见轿子离去后木鹤的府中依然亮着微光,他忍不住前去瞧看。
驱散在门口守岗的太监,木殷无声地推开门,步入。此时的木鹤刚好背对着门口,当然没注意到木殷。
而他看见木鹤低下身子,楼静此刻突然对上木殷的双眼,不禁让他怔了怔。
他从没看过任何一个人拥有这种眼神。
『哥… 哥哥。』木鹤慢动作的转过头,果不其然就是木殷。『大半夜的…怎么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生生咽下了一口水。
『大半夜的,对人行刑?』修晋帝眯起眼,他内心很想为木鹤辩护,但这情况根本是强而有力的证据。他再次向楼静瞥去,只见他不再盯着自己,鲜红的血洒满全身,十分狰狞。
『这是…』木鹤刚想反驳,微怔,差点就把计划托盘而出。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我手下闯的祸,误伤了人。理当好好照顾、赔偿人家。』
楼静听了之后微微睁开眼,他明明记得那些能手是确认了自己是何人之后才下手的。
说谎啊。
木殷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盯着木鹤良久,久到木鹤都觉得太阳已经升上天边了,这才露出释然的一笑。
『见你也不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木殷笑道,从小木鹤就不敢伤害任何生物,木殷还常常被他劝说别去狩猎那些可怜的动物。听闻至此,木鹤也露出悻然的一笑,看来是躲过一劫了。
『哥。』见木殷没再说什么,木鹤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道:『哥不觉得那君子不错?』木鹤闪着炯炯有光的眼神盯着哥哥。『听闻他是楼家大少爷,还是个状元。』
『哦?』原本准备叫木鹤专心给别人养伤、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木殷一顿,立马改口。『朕可从未在朝廷里见过楼状元。』他小心翼翼地朝楼静一瞥。
『必然是没有。』木鹤捕捉到木殷的小动作,缓慢地扬起嘴角。『他厌恶官场的斗争,只想写写诗作作画。当然,』他补充。『这些在后宫内也可以做啊。』
『你......』木殷又下意识地瞥向楼静。他没想到木鹤居然打算要让楼静纳入后宫。『瞎说什么呢。』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放到没有未来可言的后宫里自生自灭。木殷本就有打算把楼静劝进朝廷里效力的。
『这么好的姿色,皇上一点也不动心?』木鹤掩着嘴笑,假装没看见哥哥红透的耳根。
『看不清。』木殷想也不想就回答,拢了拢衣摆。『朕该回去了。』也的确是,基本上楼静的全身仅是伤痕和血迹,不仔细看,真的察觉不到是个大美人。
『恭送皇上。』木鹤笑道。『哥明天得好好表现啊。』
但哥哥明明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楼静不放,怎么可能没看清。
还在得意洋洋的木鹤,在修晋帝走了许久后,猛然意识到一些严重的问题。
光是明白皇帝的想法根本就不够,就算木殷中意楼静,以木鹤对皇帝多年来的认识,他明白木殷是不会轻易表明自己的心意的。
没了皇上的重视,他要怎么把楼静送进宫去?
『……欺骗皇上…你该当何罪。』楼静缓缓开口,嘴角流出触目惊心的血。『你的手下…是确认了身份才下手的。』
窗外的月色泄在楼静的脸上,丝毫不觉得刺眼,完美地衬托他秀色如月的姿色。木鹤宣了太医后,缓缓坐在楼静的身边。
『我没有撒谎。』木鹤盯着远处微微发光的圆月。『是我的手下失手,我的确该对你赔不是。』楼静艰难地转过头来,从木鹤认真的神色中,的确看到了他真挚和实诚,楼静暗自选择相信这个为哥哥着想的木鹤。
『你还是别乱动的好。』木鹤提醒,他谨慎地帮楼静调整姿势。『多会儿叫人给你包扎好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木殷独自漫步在星空下,细细回味着刚刚的场景。他发现自己忘不了那个少年的神情,多么沧桑、多么悲凉。
是什麽让那个少年露出这种神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