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杀生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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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7日
清晨，5点37分
雨天，台风
下过雨的街道阴冷而湿滑，冷雨依旧继续着，微弱的霓虹灯照耀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除了一个人，穿着一袭长风衣，领子立起，内着Zegna限量版西服，黑色雨伞，藤制的伞柄，木质的伞骨，雕刻出兽的形状，伞压得很低，看不清容颜。
“原来在这儿，久违了。”
伞外的世界，被雨水隔绝，不远处的住宅楼，灯光些微闪了一下，很快，又回复正常。
*
渤海路白鹭小区，23栋
一阵鸣笛声后，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报案人电话里说的那个屋子，门是开着的，并没有关上，二个警察向楼上搜捕，几个警察相互掩护着冲进屋内，二个去了厨房，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一路跨过客厅，往屋内走。
地上，墙上都是血，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东西散了一地，像是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打斗，走过长廊，尽头有三个房间。
第一间房间有散落的物件，没有人。
第二间房间打开后，即使是长期出现场的老手，也不免唏嘘。
满地的血，甚至有飞溅的肉末，主人家的夫妻两人双手被缚，躺在床上，尸体呈仰卧状，双手被红绳绑成奇怪的姿势，胸口被多处重伤，鲜血顺着床沿漫到地上，最残忍的莫过于两具尸体的嘴部，都被人用铁丝缝合，死相及其惨烈。
房门边上放着一张娃娃椅坐着个小女孩，粉色的公主裙粘带血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脸上布满泪痕，嘴里塞上布条，双手反绑在椅子上。
雷电闪起，照亮了屋内，一闪而过，打开的窗子飘进了雨水，窗帘飞起，窗前站一个男人，高大修长的背影。
“不许动，举起手来，你已经被包围了。”警察举着枪，渐渐向男子靠近。
白色的窗帘翻飞，男子慢慢回过身来，身上的衣服纹理不乱，左手有红色的血迹，带着雨水，粘腻的往下滴落，手上一个铜质的铃铛栓着链子缠绕在手上，脸上被雨水打湿。
男子抬眼看了一眼说话的警察，微薄的嘴唇轻笑一声，冲在最前面的许鸢不禁后背一寒，这个人，在这么恐怖的凶案现场，居然可以笑得如此风轻云淡。
“别紧张，我不是凶手。”男子渐渐转过身，轻轻说道。
“大家好，在下姓神，神仙的神，我叫神暨。是个天师。”男子转过脸，深深的看向许鸢，言语淡淡。
许鸢这才看清楚男子，朗月星眸，剑眉入鬓，美如冠玉。
“我可以配合你们协助调查，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我只猎鬼，不杀人，你们找错人了。”说完径自朝前走，“走吧警官。”
那腔调，仿佛他并不是即将被带走的嫌疑人，是控制全场的人。
“还愣着干嘛，带走。”队长呵斥道，许鸢和于震立马上前，但是人家比谁都配合，直接带头走在前面。两人也不好动粗，只好跟在一旁。
而就在此时，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慢慢转过脸，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扫视屋内的每个人。
“啊——”
*
时间：清晨6点
许鸢第一个推开了那扇门，带走了神暨。
后来有人和许鸢说，某些时间段，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都特别脆弱，最易被魔鬼诱惑，这个时间，被称为“魔鬼时间”。
凌晨6点，逢魔时刻，此刻，你遇到了谁？
*
“说吧，你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出现。”许鸢照例对此案的重大嫌疑人，这个自称叫神暨的家伙做笔录。
可是，他真的好想找个人来拯救自己啊，嘀嘀咕咕说的话都不是他这个星球能够理解的，什么鬼啊神啊的，ARE YOU KIDDING ME？
这个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身名牌还很有品味的样子，说起来的话怎么那么不靠谱，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搞封建迷信？
“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是去捕灵的，那里有灵出没，而且还不止一个。”男子低头看了眼自己修长的指尖，淡淡的道。
“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特别靠谱。”神暨顿了顿，饶有兴趣的看向许鸢，“倒是你，我比较好奇。”
“什么？”
“介不介意我看一下你的手。”
“你要干嘛。”许鸢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许鸢，不知道为什么，对此人有种本能的敬畏感。
“还能干吗，江湖术士，无非是看个手相，骗个钱。”一旁的于震说道。
神暨嗤笑一声，道：“你说的那种人确实存在，不过，我神暨不随便给人看这个，我纯粹是好奇而已，你身上，有很奇特的东西。”
神暨伸出右手，对着许鸢，在空中画了个圈。
许鸢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而你——”神暨看了眼一边的于震，“空有武神之力，却没有智商，明显投胎的时候缺少了点灵识。”
“你什么意思？”于震敲了一下桌面，金属的台面晃了几下，许鸢默默地想，这蛮牛，要是实木的，估计能跟之前一样，轻轻一下把桌子给拍折了，还是队长英明，把木桌子换了。
“虽然他的单词我一个词没懂，但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意思。”许鸢讪讪的说道。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神暨笑了一下，给了个称赞的眼神。
“诶，我这暴脾气。”于震怒气冲天的恨不得去给神暨一拳，许鸢赶紧拉住于震，他这力气给神暨那小身板来一下，还不把人给打散了？
“行了行了，先做笔录。”许鸢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们可以去街边的早餐店问一下，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最多比你们早半个小时，店里的刚好在那个时候开店的，应该会看到我，而死者从受伤，到死亡应该超过一个小时以上至少。所以我没有做完事件，我陈述完了，你们可以去证实一下。”
许鸢打了个手势，让屋外的赵康去查一下。
“那你那个时间点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说过了，我是去捕灵的，而且不止一个。可是现场的死者明显刚死，不是几只，所以，这个案件，应该不止发生了一起，之前也有过。”
“你不要告诉我，凶手是个……鬼，然后还杀了不止一个人。”
“凶手是不是人我就不知道了，戾气太重，有的时候，人也是鬼，但我去的时候，打乱了凶手的计划，他从窗户逃走的之前，我抓到过他一下他，有实体。”
“你碰到凶手了？摸到一下罢了，然后你们就跟个野牛似的冲进来了，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黑暗，很邪恶。”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还黑暗……”于震咂咂嘴，鄙视道。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信不信，查不查，我就管不了了。但是我想说，凶手很危险，而且，这会儿，他可能还会犯案，你们最好快一点。”说罢，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巧克力，兀自吃了起来。
许鸢默默地想，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吃零食，这货从带回来到现在，已经吃了很多了。
许鸢看向桌子的另一边，神暨吃完叠起来的巧克力包装纸。
这人也真奇怪，吃就吃呗，吃完还要把纸叠成一个固有的形状。真是怪咖。
“诶，许鸢。”赵康探出脑袋，叫唤许鸢，许鸢走过去，问道：“怎么样？”
“他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而且小区大门的监控也拍到了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但是另一面的监控坏了，他说的那个人，没办法证实是否存在。但是，各们的保安，都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出入，马路上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其他可疑人员。”
“知道了。”许鸢走出门外，关上门，拿起手机给赵子健打了个电话，“喂，键盘，查的怎么样？”
“查到了，说实话，根本不用查，这家伙，简直是各种公众平台、论坛里的共用icon，有钱人供奉的大神，花痴女人的男神。不过网上没一张照片，我特别好奇，他本人张什么样子。”赵子健那个死宅的声音从电话里幽幽的传来，还能听见语气里按耐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听你那意思，还很崇拜？行了，说重点。”许鸢皱着眉问道。
“神暨，自由职业，但懂行的都知道，就是天师，也就是类似一般人说的居士。神氏一族据说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是很出名的世家。”
“那个世界？”
“恩，差不多就是他们那个圈子，什么天师啦，猎魔人，捕灵者之类的，其实他们这行有很多类别，比较出名的几大世家，其中就有这神氏一族。不过再细的，就比较难查了。”
“我擦，真有这种职业啊。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无知的人。”
“什么呀，你知道么，这些人主要的客户是谁，你想都想不到，都是上流社会土豪大亨甚至电影明星。非富即贵，你以为是那种街边算卦的啊，三块五毛八，给你批字算卦顺便诉说前世今生啊。”
“有钱人这么迷信？”
“有钱人不是迷信，是怕死。诶，说说呢，这神暨张什么样啊。太好奇了，这世界上居然有我黑不出来的照片。”
“得了吧，反正跟你一般看到的那种神棍不一样，不是干瘪老头那样，反而……”许鸢隔着玻璃，看向屋内的神暨，说道，“长得不错，不对，是很不错。”
“我好好奇啊，诶，你拍张照片呢，快快快，发张照片我瞅瞅，说不定我挂网上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去去去，我可是人民警察，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先不和你说了，既然人没问题，我得去和领导汇报一下，先不和你说了，下次请你吃饭。”许鸢挂了电话就去跟领导汇报情况了。
不一会儿又回到审问室。
“行了，查清楚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请你回来协助调查的。”许鸢说着，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谢许同志。”神暨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拜托，我又不是耳聋，我这一路至少听三个人叫过你名字好么，不过我想说……”神暨在经过许鸢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对鬼神之说最好心存敬畏，我刚刚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这个案子，不是凡人能够解决的，一不小心，你们都有危险，另外，你最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许鸢望向神暨，眼神交汇，又迅速别过脸。
神暨接着说道：“也许，那天晚上，能看到其他东西的，不止我一个？”
神暨又抛出一个问题，定定的看向许鸢。
许鸢吞咽了一下口水，倒吸一口气，说道：“别瞎说，快走吧。”
神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许鸢：“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说完就与许鸢错身而过。
许鸢看了眼手中的纸片，是一张名片，黑色的卡底，白色的字，非常简洁，只有一行字——神暨：13831313113。
什么奇怪的人，连电话号码都这么奇怪。
许鸢随手将名片扔到垃圾桶里，跟着出门，刚走出几步，还是退了回来，捡起刚刚丢掉的纸片，揣进口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杀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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