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的那几年》潇鱼

2、2

　　佟佳羽疯狂的恋爱生活开始了！开始学习化妆，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出各种笑容发呆，开始认真打扮自己，甚至，我把自己头发剪短，留出了可爱的刘海。我本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孩儿，可是那时候却想变成一个与他站在一起的更匹配的活泼可爱的小女生。

　　平时的我并不爱逛商场，那天却软磨硬泡地拉着室友小莉去商场买衣服，小莉调侃我，

　　“小羽，你说，为什么恋爱的女人总是那么疯狂？”

　　“啊？什么……”我只顾得眼睛不停地扫描着商场的衣服，并没有注意小莉的意思，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时，小莉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付晓莉，你个坏蛋，你说什么……”

　　小莉被我在商场里乱窜。突然，我停下来，不再去管她，因为我看到一件短裙，穿在模特的身上特别好看，

　　“小莉，快过来，你看这个裙子，好看吗？”

　　“哟，我们佟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萝莉了？”

　　“小莉，别闹了，快看看这个怎么样？”

　　“嗯……，不错啊，挺好的，我倒是也想看看你穿裙子的样呢。”

　　那是我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买看起来特别女孩子的衣服了。小莉说，

　　“我们家小羽终于开始打扮自己了，林彦啊林彦，还是你厉害！”
　　我白了小莉一眼。

　　一天下午，林彦给我打电话，我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一听到是他的声音，立刻激动不已，
　　“佟佳羽，出来放风筝啦，我和同学在操场，出来吧，等你”

　　“哦，好啊，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去”

　　“好，你在干嘛，在睡觉吗”显然，他听出了我沙哑的声音

　　“对啊，被你吵醒了呢”

　　“好吧，…不过，别睡啦，等你啊”

　　“知道啦，一会儿见”

　　“…哎，对了，出来的时候穿漂亮点”

　　“啊？…我就这样啊，怎么漂亮啊？”

　　“好啦，没事啦，出来吧，你已经很漂亮啦”

　　“嗯，拜拜”

　　夏末初秋下午暖暖的样斜斜的照射在操场上，碧蓝的天空美极了，我远远地望见，林彦和他的同学们在操场上放风筝，好多女生未在他旁边，让人看着很不舒服。我快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喊了他一声，他示意我过去，只见旁边的女生从他身边走开，其中有一个女孩说，
　　“哎呀，嫂子你来啦！”

　　“叫我小羽就好了。”我很不好意思的对她们笑笑说。

　　“这是林洁，我们班生活委员，跟我一个姓。”

　　“是呀，嫂子，我已经认林彦为哥了，所以你就是我嫂子了，嫂子好。”

　　“哦，你好林洁。”

　　林洁是个长的很清秀的女孩，性格活泼，跟林彦的关系很好，好到有时候我会误解他们的关系。

　　“哎呀，哥，你快过来，快帮我看看这是怎么了，我弄不开啊。”林洁撒着娇的样子刺眼极了。

　　“来了，”林彦转身走过去。“你个笨蛋，怎么弄的啊？”

　　“我不知道啊。”林洁在旁边手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一副娇弱的样子。

　　“怎么啦？怎么弄的啊？”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走过去观看。

　　这一系列的过程看起来都自然极了，显得突兀的应该是站在旁边的我。

　　过来一会儿，林彦起身，对林洁说，

　　“好了，可以放了。”

　　“谢谢哥。”

　　他又把手里的风筝交给另外一个人，笑着对我说。

　　“睡好啦？”

　　我笑了笑，点点头。

　　“走，去那边，那边还有几只风筝闲着”
　　……

　　那天的天气很不错，适合放风筝。他教我放风筝，只可惜，我没怎么学会，只会等他把风筝放上天空后，我紧张拽着他交给我的线。对那天最深的印象是，在干涩的秋风里，他依然好看的身影。

　　傍晚，林彦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佟佳羽，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简简单单的。”

　　“嗯，好啊。我也希望我们简简单单在一起。”然后，他拥抱了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林彦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打过去的时候，他也总说有事，简单几句对话后便挂了电话。那些天，他突然飞出了我内心可以感知到的范围，我貌似突然追不到他的气息，感觉到茫然焦虑而不知所措。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这样，那时的我不懂的一个事实，青春时期的男孩子，还没有成熟到所谓恋爱或者爱情有什么样的责任或义务时，只是在某事某刻无聊之时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就像是个吸引人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据为己有并一睹它的奇妙，在玩腻之后会毫不犹豫的扔到一边，然后目光也许已被其它有趣的东西所吸引了

　　然而，我想去找他，因为我从没有对一个男孩有过那样的感觉，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生活的意义突然变了模样，不只是因为活着而活着，更多的时候想到他，他成为内心的一重负担，但是又充满了甜蜜，我尝试改变一贯的自己，我鼓起勇气做好踏入他的世界的准备。

　　我鼓起勇气做好踏入他的世界的准备。

　　那些天学校的运动会快要到了，我主动打电话给他想跟他一起吃饭。

　　“喂，我在篮球场，我们班正在训练。”

　　“中午有时间吗？”

　　“今天会跟林洁他们一起吃饭，你过来吗？”

　　“哦不用了，你们吃吧，我跟室友一起吃。”

　　“下午我们还在篮球场，你要没事过来吧。”

　　“好。”

　　下午，我特意捯饬一番后，打算出门去找他，穿过操场，我远远地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俊俏的身材，跳跃在篮球场，时不时与队友商量着什么。我在球场外面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等他们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叫了他，他走过来，

　　“过来了啊？”

　　“嗯，你忙呢？”

　　“再等我会儿，一会儿就结束。”

　　“好”

　　我保持着耐心等着他。初秋的烈日很刺眼，我在篮球场的外面等了好久，焦虑和忐忑让我感觉到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等到他们结束，在和其他同学打完招呼后走过来，

　　“走吧，去那边坐坐。”

　　我没有说话，我不想问为什么一周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每次接到我的电话都是不耐烦的口吻。为什么现在的他和最初的他那么不同。坐在椅子上的林彦一脸倦容，眼睛呆呆地看着某处，完全没有关注到我，像在完成任务一样陪我待着。我很明显地感觉到，林彦对我的兴趣似乎不如以前了。我顾不上自己的失落，努力寻找着话题。

　　“林彦，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林彦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算有吗？不算吧，没有真正开始过。”

　　“为什么？”

　　“算了，别说这个了。……哎，你以后无聊可以去找林洁她们玩儿。”

　　显然，林彦不懂我，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好久没见你，我想你了。

　　“哦，不用，……”

　　几乎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了电话，“喂，……哦，好，行，我一会儿到。”

　　“怎么了？有事吗？”我问他。

　　“辅导员说我们班报上的名单人数不对，我还得过去一趟，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吧，你快去吧。”

　　“那我走啦……”

　　他转身消失在公园门外的人潮中。

　　就这样，他匆匆忙忙走了，留我一个人在稀稀寥寥的公园中。

　　我开始担心我们的关系是否还能持续下去，林彦对我显然失去曾经的热情，失落的我几天里都痛苦难耐，我默默地忍受着内心的折磨，想等到他的电话，可是两天过去了，林彦并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仿佛他就此消失了一样，我打算再找他一次，看看我们短暂的关系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林彦，你这几天干嘛呢？”

　　“这几天特别忙，班级里的，社团里的，我跟林洁他们每天忙得团团转。”

　　“哦，……，你看，咱俩好久没见面了，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明天吧，今天我得跟林洁他们一起出去找公司给我们社团活动赞助，我们一会儿就走……，你要一起吗？跟我们一起去？”

　　一想到林洁，这个在林彦面前嗲声嗲气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的姑娘，我的心里总是由那么几分别扭，跟他们一起去，那场面，我猜想我不只像一个没话可说的异类，可能更像一个插在两位林姓中间的小三。

　　“算了，你们去吧，我不去了，下去还有课。”

　　“好吧，…………好好，你去问问林洁，可能在她那儿。”

　　我听见电话里的他在跟别人说着什么，好像忙不暇接。

　　“那我们明天晚上小餐厅见？”我慌忙说出自己的话，好像害怕不尽快说出来就会被挂断电话一样。

　　“好，知道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的我，默默地期待着明天晚上的约会，想让自己在这场见面中拯救一下这场已经不那么像爱情的爱情。

　　第二天晚上，出门前，我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裙子套在身上，化了妆，可是怎么看都不想自己，又擦掉，又化上，又擦掉，算了，佟佳羽的爱情也不是靠一脸妆容来拯救的，我看着被我蹭的有点发红的皮肤清清爽爽地洗了个脸，涂了点润肤露，匆匆出门了。我如约出现在小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走上来问我吃什么，我说，还要等一个人，一会儿再点。

　　餐厅里的电视屏幕居然播放着琼瑶剧，女主角泪雨如下，电视没有声音，平时的我如果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觉得特别滑稽，可是，那么一瞬间，我突然间看到了女主角的内心，她多么在乎他，她其实多么爱他，男主为什么那么决绝，我发现自己居然看进去了，眼眶还有点泛潮。我连忙把头别到窗户边，想掩饰自己可能看上去更加滑稽的表情。

　　回过神来，我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林彦已经迟到了20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来？突然手机响了，是林彦打来的，没等我说话，林彦开口了，

　　“小羽，我晚点到，手头有点事实在忙不开，你先自己吃点。”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等你吧？”

　　“好，一会儿给你电话”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看了一个小时，林彦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我有点想哭了，不，我已经哭了。关于任何理由任何说法，我已经没兴趣了，我只想马上从这里离开。

　　我没有吃任何东西，从餐厅里狼狈地逃走了，一个人傻傻地待了两个小时后，踱步在回去宿舍的路上，我不想说任何话。可能那个时候，感受的不仅是失望和失落，更多的还有屈辱，我不能接受林彦这样耍我，我一气之下关掉手机，一个人朝着学校外面走去，走啊走啊，直到再没有力气走下去，一看自己的所在的地方，已经离学校好几站以外，想回去的时候不得不搭公交车才回去。

　　回到寝室，室友问我，为什么闷闷不乐，我说没事。大概她们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只是都没有说出来。那个晚上，我想了一晚上，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觉得我跟林彦是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我受不了这样的不明不白，我要分手。

　　睡前打开手机，看到林彦发过来的三条短信，第一条：对不起啊佳羽，赞助商来了，我必须得陪他们吃饭，你自己吃点，改天给你补上。第二条：怎么关机了？开机的时候记得给你电话。第三条：好累，晚安。看着这三条短信，我好像更加伤心，因为他丝毫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第二天，我编辑好一条短信发给他。

　　“林彦，我们分手吧”

　　“小羽别闹，昨天的事对不起，下午考试，晚点找你。”

　　收到这个回复，我也许是该等一等，等下午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也许他真的没有想跟我分手呢？可是，我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喷涌而出的委屈，我憋不住了，我什么都顾不了了，只知道自己眼泪流下，而胸口总是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不要来找我了，就这样吧，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分开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点下“发送”的按钮，我哭得很伤心，想着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吧。

　　当时的我不了解林彦，这个人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让人感觉到薄情，让人忍不住失望，甚至绝望。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过来，他总是轰轰烈烈，让我猝不及防。

　　十分钟之后，我手机又想了，是林彦的打来的，“下来，我在楼下……”

　　我有点震惊，但是又十分欢喜，我为他的及时出现而感动，他有点轻浮，有点冲动，但是不经意间治愈了我那颗脆弱的心。

　　我噙着眼泪跑下楼，看见他半骑着他的山地车一只脚踩在地上站在那儿看着我。

　　“你过来干什么？你不是下午还有考试么？”

　　“是啊，但是某人要跟我分手，我还考什么啊”他直直得看着我。

　　“可是……”

　　“可是我们不能分手。”林彦打断了我的话。

　　“我觉得……”

　　“不管你觉得什么，我都不会同意我们分手的。”

　　我看着他倔强的表情，有点觉得好笑，林彦，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瞬间心又软了下来，女人的柔软又在这个时候飞出来，

　　“我们晚上聊聊吧，你快去考试吧。”

　　“晚上等我”，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柔顺，眼睛里满是温柔，他抬起手摸摸我的头发。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的身影疾驰而去。尽然，在那一刻，我对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我深深爱慕又充满柔情的林彦，许久以来筑起决心也在那一刻瓦解。

　　傍晚五点多，我如约在楼下等他，不久他出现了。

　　“你来啦？”我微笑着说，像是掩饰自己的心事重重。

　　“嗯。”

　　“考的怎么样啊？”

　　“还行。”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我们俩沿着旁边小公园的路缓慢的走着，走到园子的石登边坐了下来。

　　“小羽对不起，这几天冷落你了，昨天晚上……”

　　冷落？何必要用这样一个词，怎么听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不，没什么，没关系，你不是很忙么？那是应该的。”

　　那个时候的我总是口是心非。

　　“昨天晚上，赞助商突然来了，因为一直是我在联络，所以别人都不了解里面的事情，所以……对不起，小羽，我知道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吃饭是我的错，真的我本不想那样……”他的样子看上去很真诚，又无辜极了，我想我是心软了，也许他是真的迫不得已。

　　他继续说着，“你昨晚关机之后一直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后来我打了付晓莉的电话，听说你已经回去了，所以我就睡了。”

　　付晓莉？林彦，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

　　“你什么时候有了付晓莉的电话的？”

　　“有一次在寝室楼下面等你，碰到了她，所以就要了电话啊！”

　　林彦这种异性缘极好的男生想要一个女生的电话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林彦，今晚见面之前，你记得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吗？我找你的时候，你不是很忙就是很累，你知道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林彦的眼睛转向了别处，像是在逃避我的问题。而他这句话让我明白他其实明白自己作了什么。

　　“你说什么？”

　　“对不起小羽，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每天都会过来找你。”

　　林彦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我总是觉得他像个孩子，现在这一刻更像，我忍不住心头肉软，不忍心责怪他。毕竟，我那么在乎他。

　　“林彦，我要你向我保证什么，只是，我有点怀疑，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

　　“没有真的假的，唯一真的就是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他像是耍赖的样子说着。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他一把手伸过来揽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里，那是久违的感觉，熟悉的拥抱，熟悉的衣服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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