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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饕餮二 ...

  •   吃得多还有错了?!

      庄意映垮着脸,这邪气汇集的行尸之身真真晦气,遇上的净是这些腌臢埋汰泼脏水的事!

      二百年过去,天地之间其实本应没有“庄婵”的存在了,她这样苟且偷生果然不受老天待见,唉,果真她就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不过添堵的事儿多了,堵着堵着也就习惯了。

      一人喃喃道:“的确……”

      庄意映耳尖听到,的确什么啊?啊?这样也行?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做出一副沉思的形容,接上那人的话茬,“的确,饕餮身为神兽,踪迹不易寻查。”

      那人瞪眼看她,庄意映诚恳的望回。他肯定是想要她跳出来解释,这般情况,必然越描越黑,她才不做那傻事。

      庄意映笑道:“诸位放心,有渭渠君在,抓住邪灵定轻而易举。”

      一群人望着庄意映,面面相觑。

      她一脸无辜,没事人似的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一修士站出来“打圆场”道:“莫摘花前辈所言极是。我们都晓得前辈在修习聚灵之术才会如此,这饕餮之祸肯定和莫前辈没有关系。”最后四字他咬的极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庄意映掐了掐自己的鼻梁,旋即扯出微笑,“嗯。”

      那修士嘴角抽搐,邪灵难道不是你吗?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息衍站在庄意映的身后,瞧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嘴角翘起来。

      庄意映瞪了一眼息衍,他不帮腔就算了,还在一旁看热闹拾乐!

      易知难拉着甜腻腻的腔调笑道:“莫前辈果然如传言般意气潇洒的很,如此坦然,真真侠士风度。”

      陆抑非走上前道:“莫姑娘背上的兄台可是受了伤?先行至在下的的长生库处吧,诸位也到寒舍一叙,歇歇脚,也好照应这位兄台。

      庄意映对着这陆老板有一股打从心底莫名的排斥感,就像是兽类对危险临近本能的规避。

      那陆宅定是个是非之地,她不愿去。可是这癫邪兄也的确需要安养,若是陆抑非不开口,她找个客栈也就行了,他既已经邀请,再加上那饕餮邪灵之事,她还是要不得不跑这一趟的。

      真真憋闷的很。

      庄意映叹道:“那便有劳了。”

      一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向着易知难招手,兴奋道:“师叔!师叔!”

      庄意映认出他来,这不是那时说他的师叔同是食量极大,在修行“聚灵之术”,解了她的围的那食客嘛。易知难是他师叔?她上下瞟了易知难一眼,嘿,翩翩公子、身量匀称,那所谓“聚灵之术”绝对是他胡诌来唬人的……

      易知难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道:“你谁啊?”

      那食客激动道:“师叔!!!我师父是‘钟凌镜’杨愚鲁!按理说!我是该叫您一声师叔的!!!”

      易知难掏了掏耳朵道:“哎,你小点声,震的我脑仁儿疼。”他掏出一颗糖放在嘴里,“我早就不是杨愚鲁的师兄了,莫要乱叫。不过,看样子,你师父最近是不大好罢。啊呀,故人一场,着实令人喟叹。”

      那食客茫然道:“我师父最近还行啊……”

      易知难啧啧道:“那便是眼神儿大不如从前了。你是他新收的弟子?”

      那食客听出他话里的嫌弃,讪讪道:“师叔忘了,五十年前那日,您同我师父说话时,我就站在师父身旁。”

      易知难把那颗糖在嘴里滚了一圈,糖块磕在牙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他心情好了些,满足的眯着眼道:“有这回事儿?我们聊了些什么来着?”

      那食客兴高采烈道:“时年已久,师叔不记得也正常。但您的风采小侄一见难忘,那日您与师父交流玄法,谈及您嗜甜,您与师父说聚灵之法……”

      易知难恍然大悟道:“哦,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是当时那个兜着尿布的小屁孩?”

      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正是。”

      易知难摸摸下巴道:“可惜,长残了……”他眯眼,“你记性倒是好,叫什么名字?”

      那人行了一礼道:“小侄陈与义。”

      易知难眉梢微微一挑,嘲道:“名字倒是光明磊落的很。”

      庄意映听着他们没完没了的叙旧,担心他们提及聚灵之术、提及自己。莫摘花本尊可不是会修习那聚灵之术的。

      她敲敲门板子,道:“还走不?”

      易知难笑道:“走,这就走。”

      陆抑非挥手把远处的几辆马车唤到门口,笑道:“诸位,上马车吧。”

      庄意映和息衍上车后,对面坐着一脸紧张的息竺。庄意映对他笑笑,想缓解他的不安,这孩子应该是被渭渠君管的太狠了……却不料被突然掀开的车帘子糊了一脸。

      息青厌火急火燎、语速极快道:“莫前辈渭渠君息笃行等等我要与你们同乘――”

      话音未落,息青厌便一屁股坐在了息竺旁边。

      庄意映抹抹脸,孩子你急啥……

      息衍斥道:“毛躁。”

      庄意映把车上小窗掀开一个角,见息连召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外边。

      息青厌怎么把息连召丢在外边儿了?这孩子怎么了?

      另一辆马车里有少年朝着息连召招手喊道:“连召,来这边――”

      息连召朝息青厌这边的马车望了一眼,便转身向那边走去。意映瞧着他的背影,冷冷清清的。

      那马车里满打满算够四个人坐,原本是庄意映、息衍、息竺和癫邪兄占着,大小刚刚好,现在息青厌挤了进来,那边儿便坐了三个人,癫邪兄挤在息竺和马车板中间,头撞在上面哐哐响。

      庄意映听不下去了,这声儿听得她头盖骨都直发酸,她扯着嘴角道:“息竺,你把那人的头扶一扶行不?”

      息竺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直摇头道:“挨着都够受了,我不要再碰那个死人脑袋!”

      修士怕死人?息竺这孩子真是……感情他刚才一脸紧张不是因为小光头在,而是因为旁边坐了个死人么……

      庄意映一瞪眼道:“扶好!谁说他死了?”

      她指指息衍,恐吓道:“这可是你们渭渠君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要是磕坏了,他可饶不了你!”

      庄意映扯扯息衍的衣角道:“是吧?”

      息衍点头,“嗯。”

      息竺见庄意映搬出渭渠君,便没声了,他闭上眼,一脸慷慨赴义的形容,揪住癫邪兄的头发,往上一提溜儿――

      庄意映怒道:“好好扶――”

      息竺吓了一跳,手一松,那癫邪兄没了支撑点,便向下头歪去。

      息竺跳到椅子上大惊失色,“诶呦妈呀——”

      癫邪兄的脑袋直直磕在车底,发出一声巨响。

      庄意映悲催的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不会就这么磕死了吧。

      癫邪兄发出了一声呻/吟。

      息竺跳着脚道:“嗷嗷嗷活了活了!”

      息衍蹙眉道:“息笃行。”

      息竺讪讪的就势盘腿坐了下来,息青厌怒道:“息笃行你把脚拿下去!”

      息竺吼回去道:“我把脚放下不就正踢在他脑瓜子上?!”

      息衍道:“息青厌、息笃行,回去把道法六部、心经十二部抄五遍。”

      他俩闻言一愣,又齐齐哀嚎出声。

      庄意映无奈道:“你俩还不消停点?”

      息竺和息青厌闻言老实了,赶紧规规矩矩坐好。

      那癫邪兄撑着手坐了起来,一开口便唱道:“噫吁嚱,此乃何处?”

      息竺被他这一开口吓得够呛,他颤颤巍巍道:“他哼唧啥?是不是摔出毛病了?”

      那癫邪兄接着唱道:“非也非也,在下乃江湖一散人。汝是何人?”

      庄意映拍拍他,温声道:“好好说话。”

      癫邪兄听这声音是个姑娘,立马变得人五人六起来,他清清嗓道:“姑娘,在下这是在哪?”

      庄意映回道:“岐国邕城,你现在在去往长生库的马车上。”

      癫邪兄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握紧了,他问道:“长生库?可是陆氏长生库?为何去那?”

      庄意映眨眨眼,他不追问他们是谁,也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甚至都不问一问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竟倒是如此关心一个长生库?他和陆氏什么关系?陆氏又和海潮阁有什么关系?为何那饕餮邪灵在邕城粮草库待了这么久,就突然找上他们家了?

      她决定实话实说,谎言诈人诈出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这样以实情相告,瞧人神情,才会瞧出些端倪来。

      庄意映道:“陆氏长生库那边出了点麻烦,有个邪灵。哦,好像是饕餮。找上他们,把他们家的金银财宝全给吞啦。”她观察着他的动静,接着道:“他们那老板陆抑非找我们帮忙去,现在就在他们家的马车上。”

      癫邪兄听前半句时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他“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惊道:“陆抑非?!”

      那马车不够高,他一站起来就撞到了顶儿,他诶呦一声又蹲下来,不住的揉着脑袋。

      他这脑袋可真是多灾多难的。

      庄意映道:“怎么?你认识他吗?”

      癫邪兄诶呦诶呦的道:“算是有些渊源吧。”

      他揉了会儿脑袋,终是问道:“姑娘是在哪里发现在下的?”

      庄意映的瞎话在坐进马车时就编好了,就等着他来问呢。

      庄意映酝酿好情绪,声情并茂道:“你听好,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日我行至一茶馆处,口渴了想歇歇,就买了碗茶。那煮茶的老板娘可真好看,说话也清脆,爱同人聊。她跟我们讲啊,人人家里都有些祖传的物件儿,玉钗啊摆件啊之类的,再不济也是个金银。就他们家,祖传的最有意思!你猜是个啥?是个男人尸体!都百余年了还不腐烂,跟睡着了似的!我一听好奇啊,就问她,这人怎么死的啊,身量体貌如何呀?那姑娘看来也不知道,不愿意搭理我。我足足买了五十壶茶她才愿意让我看看。我到那一瞧,诶呦这人没死啊!”

      庄意映咽了口口水,接着道:“不瞒你说,我就是专琢磨这个的。没成想,那姑娘一听可高兴坏了,她说这是她太奶奶那辈儿传下来的,虽说稀奇,但也怪慎得慌的。我一想也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屋子里搁个大男人尸体是有够奇怪的!那小姑娘就求我啊,姐姐哇,你要能救活他就带走他吧,也算积德了啊!我被她磨得没法了,就寻思着试试吧。刚吃完饭把你带到马车上,你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没想到就自己醒啦!”

      癫邪兄行了一礼道:“那可真是多谢姑娘了。”

      庄意映摇头道:“谢我做什么,你是自己醒的啊。”

      修士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息衍是因她而行的这追魂术,已是有违了天道,这些额外之事,还是不要惹上身为妙。都说相报何时了,不止是指报仇,也是在说报恩。

      癫邪兄问道:“姑娘可知,那卖茶姑娘叫什么名字?”

      庄意映嘿然道:“哎,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不过她太奶奶的名字别致、还蛮好听,我倒是记得,好像叫空青。”

      癫邪兄闻言,那面具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

      空青姑娘嫁了个好人,儿孙绕膝,一生和美,真好啊。

      他不知道,那些年,鸣英山上的花期很长,长过他所知晓的时光。

      癫邪兄朝他们深深行了一礼道:“大恩不言谢。”

      他摸索到了车门道:“萍水相逢,后会有期。”

      庄意映瞧着他的背影,忽的想起空青带着泪的笑脸,忙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癫邪兄跳下车,声音回旋在空气中:“在下鹿游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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