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恋人》秦棠

3、遇到渣男

　　白夏上了一辆出租车后，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对司机说道:“到南大街的麦当劳。“司机大叔说了声好咧便启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了一眼白夏。白夏今天显然精心收拾过，妆容精致头发编了一圈好看的韩式发辫，脑后的头发全部挽起显得干练又不失女性妩媚，身上的乳白色衣裤套装不但显得她身材高挑，也很衬她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养眼。麦当劳里多是小孩和年轻的学生，白夏这样的打扮走进来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靠里面一处相对不太嘈杂的桌前，一名身材中等留着小胡子的男子冲着她直挥手，就是那挥手的幅度略微有些夸张。
　　白夏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慢慢走了过去，落座后，双方核实了身份，以确保今天没有相错对象，这样的事白夏也不是没干过。对面的男子五官粗犷，头顶留着短发，两鬓寸草不生露出白白的头皮，从白夏落座后一双不大的眼睛就滴溜溜地四处转着，显得过于灵活，介绍人说男子是一名家装设计师，混艺术圈的。老实说，白夏心里是比较排斥这个圈的，印象里这类人总喜欢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似乎只有那样才符合自己“艺术家”的身份，好比眼前这位，白夏看着他下巴上那一嘬小胡子，总是不自觉地脑补着胡子掉进汤碗的情景，那画面还真是……不忍直视。事实证明白夏想多了，因为对面的小胡子已经娴熟地一手端起桌上的饮料，一手攥住自己的胡子喝了起来。白夏想提醒他饮料有吸管，但转瞬又想到这可能是小胡子吃喝时的一个习惯动作，便没有多言。
　　小胡子男看见白夏一直盯着自己，才开口问道：“白小姐喝点什么？橙汁还是可乐？”白夏想了想说道，橙汁吧！可是小胡子男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收银台，对白夏说那边点餐。
　　白夏微微一愣，小胡子立刻道：“抱歉，我一个月八天周末都在相亲，开支太大实在请不起，所以咱们还是AA吧。”旁边桌子上来了几个大学生样子的男女一坐下就说笑嬉闹起来，周围环境很是噪杂，白夏点点头说道：“一个月相八次亲，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确实有点请不起。”
　　小胡子男的小眼睛一亮，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夸道，头一次碰到你这么能理解人的女孩儿，以前不少女的一听要AA，转身就走了。当然，你可不要以为我没钱不舍得给女人花，我的钱都是留给我未来媳妇花的，相一次亲又不一定能成我媳妇，对吧？白夏愣了，还媳妇？小气抠门什么的最讨人厌了，为什么？同类相耻呗，白夏自己就是抠门的主，却最见不得抠门的男人。平息了片刻站起身去点餐说道：“对，钱留给你媳妇花，不就是AA么，多大点事。”边走边在心里嘀咕，现在混艺术圈的人也这么的……接地气？
　　白夏给自己要了一杯橙汁，小胡子男开始例行公事般介绍自己的情况并时不时问些关于白夏的问题，收入多少？家务全都会做吗？愿意无条件孝敬男方父母吗？
　　旁边桌子的男孩女孩很闹很吵，胡子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还挺多，白夏有时听得清，有时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终于在胡子男问出“能接受婚后老公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尤其是交友权吗？”这个问题后，白夏心里的烦躁突然爆发了，之前的AA制就罢了，但是胡子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白夏很厌烦，她站起来说道：“你走错地方了吧，出门向左50米再右拐200米左右，只要愿意花钱，我想那里会有你想找的人。”胡子男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白夏磕巴着问道：“那……那是什么地方？”白夏拿起包，说了声家政公司，便转身离开，后面似乎传来了胡子男的声音，可是周围环境太吵听不真切，再说白夏也懒得去听。
　　走出麦当劳，耳边的聒噪声才慢慢褪去，白夏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身边三三两两的情侣相拥着走过，嘀咕道这么热的天挨那么近也不怕长痱子，可是心里立刻有个声音嚷嚷道：老天啊，赐我个男人吧我也想长痱子。头顶的依旧阳光毒辣，白夏的背上很快有了汗意，她拿出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里面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挂了电话，白夏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永乐大街的绿岛西餐厅，下一个相亲地点。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不用加班，白夏自然要充分利用这一天时间多安排几个相亲，提高效率，不然照自己这加班和出差频率恐怕脱单无望，只能孤独终老了！车上的冷气很足，白夏周身的燥意慢慢消退，她突然想起苏贝儿说过，相亲好比流水线上工人的工作，一样的套路一样的动作，成百上千次地重复，只剩下简单枯燥，最好的结果就是成就一段乏味的婚姻，代价是没有奇妙美好的爱情。苏贝儿也许是对的，可是自己现在就是强烈地渴望一段婚姻，哪怕它是乏味的。
　　绿岛是一家平价西餐厅，消费水平不高但环境还算清净，想起刚才连对方声音都听不清的麦当劳，白夏觉得这个相亲对象应该比刚才的胡子男好一些吧。白夏是先到的一方，菜单瞅了半天她要了两杯最实惠的柠檬水，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不多时，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男人走了过来，他问道：“白夏？“见白夏点头，他一边伸出手一边落座并自我介绍。
　　男子的个子很高，皮肤偏黑五官普通，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挑不出来的类型，两片肥厚的嘴唇让白夏想到了东邪西毒里的梁朝伟，可惜眼前的男子除了嘴唇再没一点与伟仔相似的地方，只有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些许斯文气质。
　　服务员看到有人坐下，便按照之前白夏的嘱咐上了柠檬水，男子看着眼前的水杯，又打量了白夏片刻，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没等白夏开口按照套路自我介绍，男子就问道：”白小姐是不是华耀的技术人员？山东人？“白夏点点头，对于男子所说她并没有多想，因为介绍人有时也会多少说一些双方的情况。可是，白夏看到对方在自己点头后，竟然笑了起来，重要的是他的笑里没有善意，相反似乎有些讥讽的味道时轻轻蹙起了眉头，又细细打量了对面的男子，的却不认识，可是对方又是什么意思？
　　白夏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忍不住问道：“你认识我？“
　　只是试探，没想到对方竟然点了点头，说道：“两年前，也是在一家咖啡厅我们见过面，同样是你先到，帮我点了一杯同样的柠檬水，白小姐还记得吗？“
　　白夏的脑子轰地一声有点发懵，两年前？她茫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男人的脸上又露出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来，略带讽刺地说道：”怎么？时隔两年白小姐还没把自己嫁出去？虽然当初你没看上我，不过今非昔比，你又老了两岁挑的资本又薄了一点，不如我受点委屈收了你“说的就像收养一只阿猫阿狗一样随意，男人语气里的不尊重和轻视太明显，让白夏很不舒服。
　　她隐隐想起两年前的确有那么一个男的，家境和工作都不错，相亲后联系自己说想继续发展，但是见面时男人话里话外对女人的轻视让人心里很不爽，一如此刻自己心里的感觉，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男人的两片厚嘴唇跟两年前一样，还在一张一合地巴拉巴拉，白夏的脸却已经白了又白，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居然又遇到了这个男人，MD，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电视剧，老天爷这当头的一盆狗血给她泼的，哭都没地哭。
　　男人看着白夏的脸色有些得意，两片厚嘴唇一上一下道：“怎么样不考虑考虑吗？咱俩这么有缘，不如你凑合凑合跟了我？我看你再这样挑下去也还是没男人要!”
　　一句没男人要，彻底激怒了白夏，她冷冷地说道：“谢谢，我虽然又长了两岁还好视力没下降，所以两年前我没看上你，两年后仍然看不上。”
　　男人原本就黑的脸变得更黑，狞笑着道，别装了，以为自己是什么值钱货？一个农村出来的穷白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活该是个没男人要的老剩女！
　　白夏没想到男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外表下，竟藏着这么一副让人恶心的嘴脸，周围响起窃窃的议论声，白夏气得握紧了拳头，说了声：渣男！拿起包就离开了。
　　跑到大街上，白夏看也没看就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她只说随便转钱照给。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白夏从开始的抽噎到后来放声大哭，她知道司机在悄悄看她，这又怎样？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可以毫无顾忌，不必压抑自己的内心，更不必在意那些或同情或嘲笑的眼光，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她是农村来的怎么了？就不能挑三拣四？她是剩女又怎样？男的不也有那么多没老婆的，为什么就没人说他们剩男？这个社会还是对男女不公。
　　与白夏相隔不远的一条街上，她的好友苏贝儿将自己的红色POLO停在路边，看着窗边坐着的那位男子，身穿淡蓝色的衬衣留着老帅哥刘德华的发型，坐在桌前专注地看着手机，五官看不清楚，因为坐着身高也不详，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不凡，原来是个精英男啊，难怪老妈恨不能以死相逼让她来相亲，苏贝儿恨恨地想到。
　　停好车，苏贝尔不但没有下车的意思，还调整了座椅，在车里舒舒服服地躺好听起了音乐。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她看到窗边的男子时不时地看看手机，才说了声差不多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低音，苏贝儿对着电话说道：“我是苏贝儿，相亲结束了，有事你去忙吧，到时候记得说我们互相没看上就行。”说完就准备挂电话，电话里男人声音淡淡地说道：“苏小姐，我等了40分钟了你还没有出现，我们什么时候见面了？”
　　苏贝儿对着电话说道：“转头看你的左手边，有没有看到一辆红色的POLO和里面的美女？也没人规定俩人相亲一定要面对面坐着啊，现在你看到我了，而我已经在车里看了你半个小时，亲，相过了，最后我们互相没看上， OK？”
　　宋子荛看向马路边上那辆红色的POLO，里面一个短发红衣的女孩冲自己挥了挥手，隔着两层玻璃，五官完全看不清，可是女孩身上逼人的青春气息却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和十几米的距离扑面而来。宋子荛笑了，现在的女孩太肆无忌惮了，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到男子看向自己，苏贝儿对着电话喊了声：“相亲结束，我先走了，拜拜，后会无期啊。“看着那辆红色POLO 呼呼跑远，宋子荛惊愕了，自己竟然被个小丫头放了鸽子不说，还被狠狠玩了一把，后会无期？想得美，迟早得让你知道，中年怪蜀黍的鸽子不是谁都能放的，想到这里，他的面上浮现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随后又拨通了电话，对着里面说道，叔叔不好意思没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您的这个女儿真是鬼精灵……
　　就在同一天，三个女孩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角落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跟不同的男子相亲，原因只有一个，她们是父母、同事、朋友眼中的大龄剩女。每次白夏说到剩女都要被林燃骂没文化，她说国人的语言审美简直退化得厉害，像她们这样女子在古时可不叫剩女，有一个很有文化的说法叫“待字闺中“。
　　是的，待字闺中，不为结婚而结婚，等待那个宿命中的男人来牵起自己的手，经历一段美好的爱情，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这样的等待无关年龄或其他，只是一个未嫁女对婚姻和未来的执着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