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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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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礼堂，凌雪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像是把心中的情绪也宣泄了出来。
她侧过头对他嫣然一笑：“还是外面空气好。 ”
雷阳回个微笑但并没说话。和她往学校池塘边的花园走去。
“你哪天走？” 凌雪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周三。”
“哦，”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凌雪想，可她还是想知道，就像明知以后就远隔千山万水可她此时此刻就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就是沉默地一起走路。
“我直接去单位报到，然后再回家呆几天，单位已经催了。” 雷阳突然对她说。
凌雪想起她爸爸总是劝他的学生尽早去单位报道，否则，将来涨工资，评职称说不定就会一辈子吃这一两天的亏，就说， “是呀，你要尽早去报道，我爸说将来涨工资，评职称说不定就卡在这一两天。 ”
雷阳看纯真的她脸上挂着一本正经的认真，故作老成的说出这番通晓人情世故的劝导他的话， 脸上笑意更深，可心里却有了一丝苦涩，前面他一直洒脱淡然，还嘲笑周围借酒撒疯的哥们，但这几天他的心里却越来越失落。
那天他给她写留言的时候，突然希望这只是另一个暑假的开始，而不是永远的离开。
“好希望早点认识你， ” 凌雪冷不丁地说。
雷阳心中一震。其实他们有机会早点认识的，他的脑中浮现去年秋天他在操场上看凌雪的情景。
那天他刚练完长跑，躺在跑道中间草地上和长跑队的一队友聊天，刚要站起来走人，就看见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通红通红的，真的很像红萍果。
两个女孩在不远处的终点为她加油 ：“凌雪加油，还有一圈就完了。”
凌雪根本顾不上和她们说话，雷阳的目光追随她的身影转了操场一圈。等她再次跑到这边，不对，她已改成了走到这边，完全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变成白纸一样的颜色。
那两个女孩使劲喊她：“加油 ，凌雪！”
“快跑，还有几秒了，再使把劲就及格了。”
雷阳这才看见一个体育老师也站在终点，手上拿着秒表。
他站起身来，慢慢从她身边跑过，他从眼角余光看到她也跟着又小跑起来。
“5。。。4。。。3。。。”
“陈老师，你好！” 雷阳冲那个体育老师打招呼。
“哦，你好，”看表的老师抬起头，看见是他， “为校运动会做准备呐？”
“是，老师在补考啊？ ” 边说雷阳边凑到他边上。
这时凌雪刚好过了终点，一过了终点线，就瘫在同学身上，弓着身子，喘气喘得的像拉风车，一下喘气不匀开始咳嗽。另一个女生忙上去，帮她拍背，给她递水。
雷阳看看体育老师手上的秒表，问： “及格了？”
“超了两秒， ” 体育老师摇摇头。
“come on, 陈老师，刚才咱们说话，你是不是按慢了。”
“就两秒，肯定你按慢了，让凌雪过了嘛， ”女孩们听见了，也唧唧喳喳的为凌雪求情。
体育老师看着脸色惨白，快要吐了的凌雪，摇摇头，往他的本上边记边说：“算了算了，这次让你过了，期末你要还是考不过，那我也没办法。”
“谢谢老师。”女孩们又是一阵唧唧喳喳。
雷阳和老师道了别，准备回宿舍，看见凌雪还在那儿弓着腰站着，就冲她们喊， “扶她走走，别站着!”
那位陈老师回过头看见了也喊： “别站着，慢慢走会儿！”
看她们扶着她开始动起来，雷阳才走开。而那时的凌雪被1000米跑折腾的快死了，压根儿没注意旁人。
雷阳幽幽地问：“你1000米后来期末跑过了吗？ ”
“什么？ ” 凌雪不解，云山雾罩中。。。
雷阳告诉她大半年前的事。但没说帮她求情的那部分。
“啊！” 凌雪恨不能有地逢钻，雷阳第一次见到她时居然是她最狼狈时，而且显然他记忆深刻！
“你还没说你后来期末1000米跑过了吗？ ” 雷阳紧追不舍地问。
“过了” 她太糗了！凌雪声音低低地回答。又赶紧加了一句：“ 我后来有练的，一个星期至少跑三次。 ”
“很棒！” 雷阳夸奖她
可她怎么觉得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被夸奖很乖一样。。。
他给她的感觉也像一个大哥吧。
“我也常去跑步，但后来在操场怎么没看见过你。 ”
“我一般下了晚自习去跑，你呢？”
“难怪，我早上跑。”
“我早上起不来。” 凌雪又是很惭愧。
雷阳笑了，所以刚才几个同学都说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姑娘在他们学校他们怎么都没见过。她不住校，在学校露面很少，而且平常衣着朴素，从不化妆，还带着黑框眼镜， 藏在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中，真的是泯于众人矣。而今天的她没戴那个黑框眼镜，稍做打扮，就像被雕凿了的璞玉，一下就吸引了无数眼光。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池塘边爬满蔷薇花的长廊下。
“你为什么想早点认识我？” 雷阳也冷不丁地又绕回刚才凌雪的感慨。
“恩，就是。。。” 凌雪虽然刚才说完就后悔了，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 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 可惜时间好短。早点认识就可以多点开心。我没有兄弟姐妹，平时也没有多少能陪我聊天的好朋友，没想到我们能聊的来，真的很喜欢和你聊天 ，你呢？ ”
不管多少次他理智的告诫自己不要对不能在一起的女孩表示好感，但在这最后一夜，如此美好的夜，看着月光下眼光流动的女孩，他说： “我也是。”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雷阳的心里有点隐隐的后悔，第一次看见她时，要是他上去和她搭话，他们就可能早相识，是不是就少些遗憾？
也许是更多的遗憾吧！
他们绕着池塘走了一圈又一圈。
聊学校的老师，同学的笑话，也聊流行的诗歌，各自推崇的哲人，。。
不知道走多少圈后，雷阳指着长廊边上的可以坐的长木板问她： “累不累，坐一会儿？”
凌雪这才发觉穿着高跟鞋的脚有些痛，腿也酸了。
两人面对面的侧身坐在木板上。
“我抽根烟，可以吗？” 雷阳很绅士地问她。
一贯最讨厌吸二手烟的她却点点头。
他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两口，然后灭掉。
看她奇怪的表情，他笑笑：“我的瘾不大。让你吸太多二手烟也不好。”
“谢谢。”
“别老说谢谢，我应该谢你让我吸烟。” 雷阳语气里有点调侃她的意思。
。。。
凌雪笑了起来，“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就好了。你说，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不知道，未来是不可知的。不过你可以给我写信。”
“写信？！”
“我给你的照片背面留了地址。”
凌雪赶紧又抽出照片翻过来看，刚拿到的时候，因为周围人多，她只抽出来一点匆匆看了一眼。借着月光，果然看见 背面的地址。她轻声念了一遍。
“真的可以写信？” 凌雪想他只是客气吧。
“当然，你有任何烦心事，有不痛快的事，如果你缺个听众，都可以写给我，然后就可以忘了那些烦心事。” 然后雷阳的两手在空中一划，像个变魔术的魔术师：“就像倒进一个烦恼垃圾筒，没了。”
凌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怔地看着他。
雷阳的心中又动了一下，看着她被感动的样子，抬手从头顶顺着她的发丝轻抚她的头，又轻揉了几下才拿开手。
“天真的姑娘，赶紧长大。不要被生活中其他人其他事影响你的心情。要永远开心， ”
凌雪在他的手碰到她的头的那一刹就僵住了，心脏却跳的飞快。时间仿佛静止了。
等他的手拿开了好一会儿，她才故做坦然地说：“那以后我把你当大哥，我给你写信，你会回我的信吗？”
“一定”
风吹的很轻，空气中充满了蔷薇花的甜香。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这句话是雷阳最不想说，也是凌雪这晚最不想听到的。
他们那时相逢相知异常短暂，但也异常甜美，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样苦涩的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