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鼻祖—没落的交际花》望青雨

2、选择 海妖的歌声

　　“箐妞，然后呢？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又没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啊，你刚才为什么那个样子。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今天一见到我就像说书人一样拉开架势，声情并茂的把这件事演绎一遍才是你啊。”
　　“雨姐。。。这事儿确实没完呢。。。我也没想到大半夜那个人又给我打电话了”她嚅喏着。
　　“他还给你打电话干嘛！你还接他电话干嘛！他又说什么了！”果然，这事没完。此时，她已不叫他“混蛋”而改为了“那个人”，我有不祥的预感，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我当时也惊讶他竟然还敢打电话过来。怎么，被骂的不服气，想理论吗？我还怕你不成？！我迅速调整情绪进入战斗状态，憋足劲准备再骂他一遍。结果，他一张口就说让我消消气，他事先没告诉我实情是他的错，先给我陪个罪。”
　　“他主动认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反而让我哑火了。听我这边没吭声，他就说，他打电话一是赔罪，二是想找我聊聊。”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啊！”我又急又气，心里暗骂，和这种皮条客有什么可聊的！
　　她瞟了我一眼，表情像打翻了东西怕挨训的小姑娘——有些时候，我也在反省自己对她是不是有点凶？
　　按出生年份算我大她两岁，按出生天数算我大她将近三岁。虽然也不精明，但自认比她的二乎气少点儿，于是言语间总带些傻大姐教育傻小妹的口吻。
　　恨铁不成钢，话说过了也时有发生，好在她大大咧咧，没太计较，就只是给我起了个外号——山大王。呦！太高估我了，我的山头是楼下灌木从蚂蚁刨窝堆的那搓土吧。

　　箐妞迟疑了一会儿，说“是啊，我也和他说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他便笑着说，美女，我敢打赌听我说完你就不这么想了。我一听，斗志又燃起来了，好！我听你说，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于是，他便笑着说从报名表信息得知，我比他小六岁，我的学校和他的母校是邻居，所以他也算是我师兄吧。他毕业五年了，毕业后两年多开始干这行，现在已经有房有车了。”
　　“我很鄙视的说他挣的都是赃钱，他不觉得丢人吗？！”
　　“他说他并不觉得，反而认为凭一己之力能在北京落脚，挺有成就感的。”

　　“首先，他觉得他的工作没什么丢人的，他只是搭建了一个平台，让供求双方有机会合作。他又没用锁链锁住这些姑娘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对她们进行威逼恐吓，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实际上，这些姑娘也是他的客户，反而是他需要讨好拉拢这些姑娘。”
　　“他说他这个平台是很人性化的，尽最大可能保证双方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虽然姑娘们是要站在T台上供客户挑选，但她们想不想和客人进一步接触都是由她们自己决定的，可不像那些低端场所，不给女性说‘不’的权利。”
　　“说白了，他平台上的这些姑娘虽然年轻，但也都是有民事权利的成年女性，她们对自己在做什么是很清醒的。”
　　“他还说，很多人在酒吧和看对眼的人喝了几杯就约走，用聊天软件和陌生人约见面，顺眼了就进行深入交流。他这个平台，其实就是一个面对面的交友平台。男人们选喜欢的姑娘，姑娘们也挑看的上眼的男人，这与酒吧与异□□友软件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吗！”
　　“他说，更何况，他为了保证品质，对男女双方都会进行严格选择，男士都是经济雄厚、事业有成的精英，女士都是不靠P图不靠化妆，有学历有品质的真美女。才不会出现那些网友见面，男方感觉上当将女方打了；男朋友见到女朋友卸妆真容后起诉欺诈这么滑稽的事！”
　　“另一方面，也能保证姑娘们不会遇到没钱装大款的死骗子，不会让姑娘们遇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他还问我有没有听说全国各地都有的富豪相亲会，姑娘们都趋之若鹜，因报名人太多，还不得不进行海选，他认为他这这平台与富豪相亲会没多大区别。”

　　“我跟他说当然有区别！服务员说他那平台的演出有时不穿衣服！”箐妞义愤的争辩道。
　　“哈。。。有时候确实会，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他又解释说他那的男女会员都按级别分类，根据级别参加不同的活动，我说的那个清凉坦诚面对面的，是他的高级会员才能参与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高级会员的，一般新来的，得经过几次考试，通过了才行。”
　　“不穿衣服这么不要脸的事，谁愿意参加什么破考试！我继续反驳。”
　　“结果，你猜他说我什么？！”箐妞义愤填膺的冲着我一声怒吼。
　　原本听的目瞪口呆的我被她突然一声吼，吓得呛了口水，咳咳的直咳嗽。

　　“他居然说我怎么这么封建！他说在私密场合不穿衣服怎么了？人家发达国家还有大片大片的充分拥抱自然释放本性的日光浴海滩呢！还问我没听说英国最近有个电视节目就是坦诚相对回归原始的相亲吗？随着我国经济的崛起，国人的思想观念也会越来越开放的。”
　　“这就像现在国人看朝鲜的老百姓，觉得他们的想法简直不可思议一样，他相信，过不了几年，我再回头看自己此时的想法，也会觉得难以理解的。”
　　“唉！他嘴皮子太牛了！一席话说的我哑口无言，一时竟想不出反驳他的话。”箐妞低着头，抠着指甲，很不情愿的说。

　　“后来呢？”我忍住了咳，看着她，急忙问道。
　　“后来，他见我不吭声了，就继续说，他看了我报名表上的照片和身材数据，知道我一定是个大美女！物以稀为贵，美貌也是一种稀有资源，不是谁都有机会拥有，不是谁都有能力享受的。既然是稀缺资源，那我可不能白白浪费了啊。”
　　“他还说我今年不是要毕业了吗，他猜想，我人生的短期目标是顺利毕业，找个好工作，长期目标是嫁个好老公。”
　　“妈呀，雨姐，你说他怎么说的那么准，仿佛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得”箐妞被人看穿了，一脸绝望。
　　“这倒是不难猜啊，大部分女生都是这么想的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见箐妞已乱了阵脚，我忙给她打气。
　　“可不是，他也这么说，他说他接触的姑娘都是这么想的，他很懂女人的！”箐妞接着说道。

　　“但他下面的话就更让我毁三观了，他问我有没有从深层次上想过，什么是好工作？——轻松，能赚钱！什么是好老公？爱我，能赚钱！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推导一下就能得出，女人的人生目标，很大程度上就是赚钱！”
　　“他说我苦学这么多年，为的是用自己的知识能力及美貌——赚钱，我想嫁个好老公，也为的是用自己的气质涵养及美貌——赚钱，既然结果都一样，殊途同归，为何我不现在就开始行动呢？女人的青春没几年，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也是最宝贵的资源，要紧紧把握住才行！ ”

　　“他又颇为自得的说自己能在短短几年内买房买车，没花爸妈一分钱，真正做到了自力更生，就是因为有不少姑娘都同意他的观点，选择了他的平台。她们帮助了他，他也帮助了她们，大家是互惠共赢关系。”
　　“通过与他合作，那些姑娘不仅获得了丰厚的物质回报，更提升了个人见识与层次——因为他的会员都是社会精英，若不是精英可支付不起这么高额的会员费，与精英们多接触可以让像我这样的身在象牙塔或者初入社会的小姑娘认识到什么才叫优质精品男，对我们以后找男朋友找老公也是有帮助的。”
　　“最后他刺激我，说想想那些外貌条件和学历不如我的姑娘都能就此获益，我不去岂不是亏了！还说我改主意的话随时联系他。”

　　听箐妞滔滔不绝的复述完，我愣了好一会儿，才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深感这碗迷魂汤药性真猛！
　　巧舌如簧，这嘴皮子在历朝历代都是一级说客的料；颠覆三观，把本来羞于启齿的苟且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蛊惑人心，让人不禁对以前嗤之以鼻的事开始重新打量。
　　总而言之，他这番话的震撼是巨大的，不仅对我，也对她。
　　“雨姐，我刚才犹犹豫豫不想说的原因是，我竟然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你不会鄙视我吧。。。”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赶忙低下头，把吸管叼在嘴里不停的咬。
　　“不会。。。”我也很无奈，低头看着面前的空咖啡杯，“这家伙太有蛊惑力了，我都快被他说动了。”
　　“啊？真的啊！你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箐妞言语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的，有一定歪理。”
　　——在当下这个价值观混乱人心浮躁的商品时代，我们丧失了生活的目标和让自己幸福的能力。幸福感与物质占有度画上了等号，我们需要攫取更多的物质来填充自己的虚荣与欲望，来掩饰内心的焦虑与空虚——一句话，我们需要挣更多的钱！
　　对那些把金钱看成唯一行事准则的人来说，任何东西都是商品，任何事情都是交易。就像这个振振有词、自圆其说的皮肉掮客，不知其内心是否真从未感到一丝羞耻，但言语上充分体现出他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箐妞，先抛开他这番话是否有道理，你觉得挣这钱真就简单到床上一躺，两腿一张？你真的能忍受自己像商品一样被人挑来捡去？真的能忍受那些又老又猥琐的男人压在你身上？你有看过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个雷姓贪官的视频没？真是恶心的要死！”
　　“雨姐，他不是说男女双方是互相挑选的吗？那种又老又丑的男人估计没人愿意的！”箐妞一定也联想到了我说的情况，有点儿反胃。
　　“就算是，我认为人的尺度其实都是慢慢降低的，就像那些贪官、赌徒和瘾君子，开始都是思前想后、犹豫再三，一旦做了，胃口就会变的越来越大，逐渐从小打小闹变得越陷越深了。那些姑娘一开始会看钱也看人，后来就会变成只看钱不看人了吧。”
　　“也许可以认识一两个看的顺眼的，发展为长期关系呢？”箐妞报着幻想。
　　“你是说被包养吗？”我冷笑道，“先不说你能不能遇到自己看顺眼，对方又愿意包养你的人，毕竟很多男人是抱着要浏览百花的心态来的，他不会只专注在你一人身上，就算这段时间他包养了你，总会有腻烦要结束的一天。”
　　“到了那天，你又需要一切重头开始，又需要新一轮的被人挑来捡去。再到后来，你年纪大了，没人要了，才发现到头来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这段话的时候，我语速极快，一气呵成。

　　“雨姐，你怎么说的这么顺口这么活灵活现，好像你经历过似的。”箐妞不怀好意的瞟着我笑。
　　“我就是经历过啊！”我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赶忙红着脸纠正“不对！我自己没经历过，我见过！”
　　“啊？！雨姐！你见过！你认识这样的人！我去！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箐妞的眼睛瞪的圆鼓鼓，吃惊的上下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