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54、期限

　　“王爷，已经把那孩子安全送回去了。您这究竟是怎么了？小郡主的东西您不是从来都不让任何人碰的吗？”王公公回来复命，将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王安泰啊，你跟着我几年了？”肃王没有回答，反而拉起了家常。
　　“回王爷，从您十四岁被封为肃王我就跟着您，到现在也快有三十年了吧。”王公公仔细回想着，那时候自己刚进宫，还跟在先皇身边，后来肃王有了自己的封地，回封地上任时候先皇将王公公派给了肃王，一晃这都好些年了。
　　“是二十七年零六个月，我一直记得被父皇封为王的那一天，二十几年了啊。”
　　“您记性可真好。”王公公不明白为何肃王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是希望下去陪我呢，还是希望再去照顾下一个主子？”肃王缓缓说道。
　　王公公“噗通”一声跪下了：“我的王爷诶，您说的是什么话。这么多年了，真有什么事，您放心，老奴一定会走在您前面，为您探路的。”
　　“起来吧，我没有要试探你的意思，是希望能听到你的真心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好吴秀吗？”肃王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公公，并没有叫他立刻起来。
　　“王爷，非亲非故，我照顾他干什么？您还是让我陪着您去吧。”王公公很明确地选了前者。
　　“起来吧，别跪着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肃王招招手，示意王公公起身。
　　王公公起身走到肃王座前，蹲下身，一下一下帮肃王 捶着腿。见肃王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了，起身为肃王披上一块毯子，自己则站在不远处守着。
　　“云儿，云儿，父亲来救你了。”王公公才有些意识模糊，头也一下一下点着，努力使自己清醒点的时候，就见肃王的两手慌乱地抓着什么，毯子滑落在地上。
　　王公公一个箭步走过去，握住肃王的一只手道：“王爷，您醒醒，您醒醒。”肃王才从梦魇中醒来。
　　“又梦到小郡主了吗？王爷，云郡主会平安的，您放心吧。”王公公低声劝着，很多年了，王爷都没有发梦，自从吴秀跟张道长来了之后，王爷做的好多事王公公都有些不太明白，这次梦魇，王公公似是明白了什么。
　　“王爷是觉得吴秀和小郡主像吗？可是吴秀他是个男子啊。”王公公觉得让自己相信吴秀与小郡主像都不太可能。
　　肃王笑了，却笑的很苦涩。“吴秀是女儿身，而且她身上带着的镯子和锁都是她满月时候我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把锁还是我找了最好的匠人打的。”
　　“王爷，您是说，您是说，吴秀是小郡主，可是，可是。。。。。。”王公公显然比相信吴秀是女子更难相信吴秀是小郡主，光是这个认知就让王公公不知所措了。王公公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肃王也没有说话。
　　“既然王爷知道了她是小郡主，那为何不认她呢？”王公公声音有些哽咽“十几年了，王爷您十几年没有见到她，现在这个处境见了，能多相处一天不好吗？”
　　“是啊，我也在想能多相处一天也好，可是又怕害了她。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吧？我现在是想认她，又不敢。她苦了这么多年，我不想让她后面的日子因为我再继续受苦啊。”肃王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泪流满面。只是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眼神格外的坚毅。
　　“这么多年，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是我对不起她。今后也让她认为自己一直是一个人吧。”肃王说完这句，不再说话，心下已是做了决定。
　　“我的王爷啊，怎么这么命苦哦。”王公公却是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嚎啕起来，似是这样就能代替肃王减少一些痛苦。
　　“来生，不要生在这富贵之家，尤其是帝王之家。“肃王喃喃道，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心里想对哪个人说。
　　王公公确听懂了，收了声，无声地抹着泪。
　　“还有三天就到期限了，你安排人一定要保护吴秀顺利回到大周。不要让她卷入到后面的战争里来。”肃王似是懊悔，不该把张道长和吴秀带来军营，又有些庆幸，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吴秀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尽管隐隐猜到有些联系，可凭肃王的表现，还猜不到事情的真实性。还有三天，就是和蕃族正式会面的日子。一旦有些差错，一场恶战就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