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121、嫁娶

　　九月十一，宜嫁娶，动土，忌小人。
　　红红火火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早早就在徐家大门口停着。萧云提前一天来到徐府时，见徐家的族亲长辈都过来帮忙了，心下觉得古代的大家族还是有些好处的，不像现代，每家一个，出嫁时就在酒店吃吃喝喝一天。还是这样有气氛。
　　徐老爷还病着，徐琳早早就在门前叩了头，才回去换上自己的大红嫁衣。除去心情，这个婚礼找不到一丝差错。但差就差在那份心情上。
　　要说开心，这婚礼到更像是冲喜的。徐琳心下还是很担心，对小杜也不是初见时那样满满的真心与信任，现在掺了不少怀疑在里面。所以这个婚礼算不上是真正的那种喜庆的婚礼，尽管徐府上下全是铺天的喜庆的红色。
　　萧云心里觉得还是遗憾的。
　　红盖头将徐琳所有的视线全部遮住，徐琳便由喜娘牵着，很是听话。萧云在见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小杜时，忽然觉得也许情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因为马上的那个少年，现在笑的很是幸福，那是一种牢牢把幸福握在手里，满是珍惜的眼神。萧云心下在说服着自己，或许真的是有奇迹呢。
　　萧云陪着徐琳一路，直到徐琳由族弟背着上了轿子。迎亲的队伍欢快地奏起喜乐。后面几个婆子便走一段撒一段铜钱，引来不少围观的人一阵哄抢。
　　“这槽帮可真是家大业大啊，徐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这样一对，可是够富贵的。”围观群众的职责便是嗑瓜子喝茶八卦。此刻便是捡钱，八卦。
　　“是啊，哪有见过撒喜钱洒给路人的。这槽帮行事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听说那帮主就那一个儿子，看来亲生的待遇也就这样了吧，这么大的手笔。”
　　徐琳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但是声音太乱，还是听不真切人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轿子甚是闷热，自己一动还不敢动，生怕乱了妆容，皱了衣裳。
　　“这么乱，你还敢出来，不怕挤着啊？”萧云看见在人群外离得远远的李子安，一袭白衫，似乎与这情景很是不搭。就是那种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的人，似乎他站在哪里自己都能一眼看见他。
　　“来看看你。拄着拐杖，离着迎亲队伍也远，也没去凑热闹，所以没事的。再说，其实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林大夫说让注意腰上这段时间别太用力。”怎么听着听着，感觉这话题有点歪啊。
　　萧云看了李子安一眼，意识到李子安压根不知道自己理解歪了的时候，心下暗骂自己几声，真是老不正经了，阿琳出嫁，难道自己也想嫁了。
　　“对了，看见马上的小杜了吗？”萧云想起自己刚见小杜时的表情，不知碍于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打过招呼。
　　“见了，现在的情形还不是特别坏。也许徐姑娘并没有嫁错。”李子安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矛盾，毕竟当初查卷宗，有矛头指向小杜，而且自己的的确确在湖心岛被偷袭了。
　　但刚见马上的小杜时，反倒心下安了不少。或许还有别情。
　　“槽帮这次，出手可真大方。刚来那会，小杜夺旗，还以为是个穷小子呢。”萧云回忆起那次龙舟比赛，仿佛还在昨日，可是现在徐琳却已经嫁了。不知不觉，自己在江南呆的时间已经这么久了。
　　“不是小杜有钱了，若是没猜错，应是他那义父许下的排场吧。自己唯一的义子成亲，他倒是出手大方。”李子安总觉得没有见到这槽帮的的当家的是个遗憾。
　　“以后阿琳就是杜夫人了，想来再见就没那么容易了。”萧云考虑的是以后朋友相见的次数肯定不多了，后来再想到，若自己回了泰安，跟徐琳也是相隔很远的。朋友或许是不能以距离来论远近的吧。
　　徐琳这边下了轿，被小杜牵着进了礼堂，喜娘算好了时辰，主持着拜了天地。小杜握着徐琳的手，一手心全是虚汗，悄悄给她塞了块帕子，徐琳擦了好几遍，才觉得没有那种冒汗的感觉了。遂将帕子收了起来，放在了喜服的兜里。
　　“一拜天地。”
　　天地为证，从此我们结为夫妻，你知我知，天地知。
　　“二拜高堂。”
　　我将你的义父视为我的父亲，恭敬孝顺。希望你也能待我阿爹如亲父。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我愿与你相亲相爱，举案齐眉，白首不相离。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跪地，起身。两人重复着动作，直到此时，徐琳仍小心翼翼地透过红盖头打量四下，奈何视线角度不对，一摸瞎，什么也看不见。
　　被牵着回到喜房时，徐琳静静坐在床上。小杜挑了徐琳的红盖头，惊艳了一票要闹着来看新娘子的围观小伙伴。
　　“真好看啊。”
　　“小杜，你小子，大大的福气啊。”
　　徐琳本来觉得房里挺闷，听见这些声音时，觉得心里更闷了。
　　“走走走，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别吵着你们的嫂子。”小杜拉了挤在房里看热闹的人，待他们都出去了，才过来悄悄对徐琳说，“这是徐妈，一会她伺候你洗漱。顶着这一身，肯定累，你先换了，歇会。我去应酬着，等他们都喝够了，我再回来。”
　　徐琳一听，知他躲不开，肯定是要醉的，“你先垫点东西，不能喝就掺点水。”便出主意道。
　　小杜闷闷笑着，“你别担心我，我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拿下他们几个根本不在话下，你若是困了，就先眯会，饿了就让徐妈给你弄点吃的。”
　　小杜说着，示意徐妈过来帮着徐琳除了头上的凤冠。换了稍柔软些的喜服，仍是一身红色的坐着。
　　徐琳不记得小杜的酒量好不好，但是成亲之前的那些念头矛盾，在拜天地的那一瞬间似乎都放下了。自己愿意信他一次，信他不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