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109、记忆之门

　　大夫在众人千呼万唤的等待中终于来了，见过徐家小姐之后，径直往管家的房间去了。
　　管家因为常年在徐府管事，是徐老爷十分信任的人。亲事也是徐老爷做主安排下的，徐老爷还特意让他单独住了一个院子，方便妻儿生活。
　　此刻前来的大夫并没有意识到这房间有什么不妥，只是见等着自己的人都很多，还以为是徐家老爷病情恶化了，可是又一想，徐家老爷即使病情不恶化，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医治的。现在进来，一看，原来是跟在徐老爷身边的管家病了。
　　众人自觉地让大夫进去，留在原地不肯散去。徐琳一见这情景，很是生气。徐府原本是棵参天大树，现在因为内部损坏，随时处在崩塌间。多么令人心寒，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话说的一点不假。看来自己的微信还是不够，一点没有镇住家里的下人们，体现一个真正大家的风范，莫不就是在危难之际，众人还能抱团，而不是现在这样，人心惶惶。难道徐家的气数真的尽了，还是尽在自己的手上。徐琳有很多的不甘心，此刻，只觉得一股怒火只往心间窜。
　　“都给我回去。各方的管事婆子呢，若再让我看见谁不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到处乱窜，家法伺候。真当我徐府是集市呢，这么乱哄哄，若是不想当差的，只管来我面前说一声，徐府不留各位大佛。”徐琳冲着当中几个管事的婆子，劈头就骂了过去。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告了罪，领着各自底下的丫鬟小厮回自己的院子了。
　　至于回去之后，会不会有教训，此刻徐琳已经不关心了，只求眼不见为净。
　　大夫显然也见了这种情景，只是徐家小姐整顿内务，与自己无甚关系，便不多言。细细为管家号脉。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大夫已经把完脉了。
　　徐琳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只手绞着帕子，很是有些恨恨。萧云在旁站着，见大夫在桌前正开着方子，便往管家身边走的近了些。
　　离得近了，便能看见忠叔一脸的惨白，牙关咬的很近，陷在昏迷里依旧不是安稳模样。
　　“是中了毒，索性中毒者应是知情，自己催吐了大半部分。保住了一条命，但到底毒性霸道，肺腑已经受伤，我开了些清毒的药，慢慢调理，还有两三年的命可以活，若是调理不当，怕是过不了今年了。”大夫写完方子，吹了吹，带墨迹干了便折了起来。起身往徐琳坐着的桌子走来，将方子放到桌上，等徐琳抬头看着自己，方说道。
　　徐琳能听见眼前的人在说话，可是却是左边耳朵进来，右边出去。只听得有“嗡嗡”声，很是茫然。
　　萧云见徐琳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站起来接过方子，道了声些，“有劳大夫了。可知是什么毒？”
　　“是半步莲，喝下去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毒发。这种药还是宫廷里的秘方，只是不知如何来到了民间，你这管家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大夫也是见多识广，话点到为止，多余的实在不方便再说。
　　萧云不是不解，只能压下疑问，送走了大夫，回来见徐琳还在低着头。便没出声，走到她身边搬了张凳子坐下。
　　徐琳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抬头四望了一下，“大夫呢，刚刚不是还和我在说话，怎么转眼就没人了。我还没问他忠叔的病情呢，他什么都不说怎么就走了？”
　　“阿琳，冷静点。你从院子里进来便有点失常，究竟出了什么事？”萧云听完徐琳的话，便知刚刚发生的事徐琳一点没往脑子里过。她的这种反常是萧云第一次见，当时为了小杜落水，自己父亲病倒她都是一直撑着的模样，刚刚却分明是心里一块地方塌陷了。
　　“阿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好像记忆出错了。我刚刚训斥下人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幕，有些不真实，我不知道是自己的臆想，还是是真实发生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徐琳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解释。
　　“你看见什么了，或者你想起什么了？”萧云问着，对于徐琳能恢复记忆萧云其实是不抱希望的，在现代丢失记忆的人也很少是能恢复的。所谓的情境疗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合适的。
　　“我看见自己在被一个嬷嬷训斥，小杜在旁边为我求情。可是从我被小杜救走之后，我保证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可是刚刚，我的脑里明明就这样闪过去了。”徐琳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看着萧云关切的眼神，徐琳觉得此刻自己能分辨的就是自己是相信萧云的，无论记忆如何奇怪，她愿意告诉萧云。
　　“你是说你之前就认识小杜？”萧云一句话就把徐琳所有的疑惑全部点出来了，自己怎么会和小杜认识，为什么小杜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失忆之前若是就认识，小杜为什么不把自己送回徐家，反而去了湖心岛 ？以后还要相信小杜吗？萧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了，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阿云，你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婚事是照旧，还是要取消？”
　　徐琳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觉得若是徐府不是现在这样，若是哥哥还在，自己是不是永远不会想起一些东西来。
　　她听见了萧云最后的问题，的确，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自己还要不要嫁？自己再不像之前那样确定小杜就是自己一生的良人，有可能那就是一个火坑，自己的一生或许都会被葬送，那么自己还要不要嫁？
　　父亲中毒了躺在病床上，让自己提前成亲。忠叔是被怀疑下毒的人，此刻也躺在了病床上，自己又该去哪里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