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106、谁查

　　在弄明白了张医正所谓的不治之症后，林大夫反而不着急进宫了。若是两人都是中了一种毒，自己去了也没用。毕竟，徐员外的毒自己是没有十足把握可以解掉的。
　　张医正似乎也弄懂了林大夫的尴尬之处，只带了那张可以压制毒性的方子，回宫了。临行时，林大夫说，“其实，若宫里真的守卫森严，有迹可循的话，不妨让那位查一查毒源，天家不比民间，要想要一个真相还是很容易的。相比那位贵人，我倒觉得徐家那位小娘子更难做，合一人之力查凶手，与合天下之力查凶手，孰难孰易一想便知。”
　　当然，张医正回去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只说，很凑巧的是，民间也有一人与贵人症状一样，那位神医留在民间诊治，若用药有效，将会把解药带回来，就是相当于有人在为贵人试药了。当然，那位大夫将缓解症状的方子给开了，宫里先用着。这些都说完之后，便开始套路了，就是很为难地支支吾吾，但又说不出个什么来，引得上首之人很是着急，让他不要为难，有什么话直说，总之一切问题自有高个子扛，不会有张医正什么事。
　　“那位大夫称，这种毒很难解，最好的法子是将下毒之人找到。按方子熬药，也就只能维持贵人两个月的命，若是还是找不到解药，他也无能为力。”林大夫张医正将牙一咬，还是说了出来。是了，找到凶手，即使没有解药，知道是什么毒，太医院的人也好根据比例来调配解药，总好过现在一分胜算都没有，但是查不查，如何查，却看上面那位的抉择了。
　　终于还是一层一层报到了皇帝那里，初始，皇帝得知是中了一种无名毒时，难掩杀气，下令彻查。下面的人松了一口气，最怕皇帝有意遮掩事情，或是要捂着，现在愿放在明处查，自然是好办的。皇帝的想法那一刻其实很简单，“今天毒下到了我宠爱的妃子上，那是不是明天就要给朕下一种什么毒了，这种人，朕只要想见在宫里，甚至有可能就在朕身边，让朕如何睡个好觉。查，一定要查。”
　　案子要查，那么让谁查就成了一众人争吵的对象，有说刑部本身就是管案子的，一定有经验。有说皇帝的西宫厂位就是专查这种后宫阴私的，毕竟涉及后宫女眷，让刑部的人来不大合适。皇帝听着众人的分析，头都大了，最后想了想自己不是有位皇叔，反正是自己长辈，从某个角度说也算皇宫中人插手皇宫的事，不会有争议，再者，这位皇叔虽说辈分较高，但年龄不大，在刑部挂的闲职，想要动用刑部的力量那是一句话的事，所以力排众议，下令将此事全权交给自己的皇叔处理了。
　　先帝曾有个最小的弟弟，一母同胞。奈何出生之时就有了不足之症，一路长来甚是波折，基本上是离不开药罐的。后还是先帝将这位弟弟托付给青城山的道长照料，待到自己离世，当今皇帝即位后方才回到皇宫。身体虽比之前大好，但到底伤了根本，一到冬天就足不出户，严重点就是外面的风霜会让他无法呼吸，轻一点就是染上风寒，一病一冬，到了春天寒气消散，身上这风寒之症才会散去，总之是苦不堪言。无数太医前仆后继，却是一点办法没有。所以，这位皇叔其实也是挺神秘的。人人都知他在刑部做官，却只有刑部侍郎见过真容。每每有人问起，这位刑部侍郎总会捋捋自己的长须，然后笑眯眯地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含混带过，总之人有多好奇，这位皇叔就有多神秘。
　　圣旨到达王府时候，小皇叔李卿正在躺椅上手捧一卷书，左手捻着琉璃盘里的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送。生活的很是惬意啊。
　　“王爷，来活了。”小厮欢笑见自家王爷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好将最关键的几个字抛出。
　　“什么活，别扰了爷吃水果的兴致。”
　　果然，自家王爷有了反应，所说手没离开葡萄，到底注意力也不在那卷书上了。欢笑只好再上前一步，“王爷，您的书又拿倒了。是宫里一位贵人中了毒，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毒。”
　　李卿“呵呵”一声，见书扔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爷哪能分清什么毒是什么毒，对于爷来说，毒不就是一种吗，砒霜？”
　　“爷，您别开玩笑了，毒您分不清，可人您总是能分清的啊。只要您过去走一圈，这谁下的毒，谁说了谎，您还不是一看便知。”欢喜对于自己主子的本事还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的，主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会看人心，不知道是不是青城山的风水好，反正那里人杰地灵，自家主子也水灵灵的。不对，水灵灵是形容姑娘的，自己想说的是自己主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还有让好多姑娘都欢喜的俊俏容颜，真是居家旅行必带之良品啊。
　　“怎么说的爷跟小狗一样，看一样就知道了。”李卿对于欢喜的恭维之语没有多少感觉。
　　“可不是我说的，那狗是用嗅的，爷您是用看的，能一样吗？”欢喜觉得作为一个小厮，道理还是要跟自家王爷讲清楚的。
　　“呵，这胆子好像是比以前大了点，要不你就跟我去宫里转转。”李卿说着，就见欢喜的脸色猛地变了。
　　“爷您就扰了我吧，上次陪您去刑部，我的天呐，这辈子小的都不想踏进那里一步了。宫里，那更是个吃人的地方，还不吐骨头。想想都怕，主子，还是您自己去吧。”欢喜想起刑部那些犯人所受的刑法，心里一阵抖。
　　“才夸了你长了胆子，一下又缩回去了。”李卿见欢喜一副爷您是我的天，您行行好，一定别带我去的小模样，嗤笑一声，抓起躺椅边上的折扇。
　　欢喜一副很有眼力见的样子，连忙过去搀扶，“主子躺的久了，慢慢起才好。”
　　李卿扫了一眼欢喜，顺着他伸过来的胳膊，起来了，又是一副病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