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103、变化

　　林大夫进来，张医正立刻起身，林大夫摆摆手，“坐。”
　　萧云见两人的样子，大约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于是，行了礼，退出了去。见到站在不远处打量整个院子的徐琳，萧云直觉徐琳周身有了变化，先前一潭死水过于担心的徐琳，此刻被一圈柔光包围着，但隐隐透着凌厉的气势，那气势将柔光越收越紧，直到全部消失不见。徐琳就像雕像一样呆呆站在那里。萧云看的有些吃惊，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子身上看到杀气，虽说知道这杀气不是针对自己。可是，徐琳的变化她还是看到了。短短时间，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萧云有些犹豫，这是徐琳的家事，按说自己不应该过多插手的。
　　萧云正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间，徐琳转身看到了她。朝她歉然一笑，“阿云，我需要你的帮助。”
　　于是，萧云便奋不顾身地向她走去。
　　对于男子来说，自古红颜多祸水。或者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萧云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可是也知道，只要徐琳开口，自己就不会拒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自己都愿意试试，看看能否给予帮助。这就是自己，不知道该说是心太软还是耳根子太软。近来这个毛病越发的严重。
　　萧云站定，用两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说。”
　　徐琳忽然觉得活了这许久，说不上是半世，总有三分之一。被一个人全心新任，也全心新任这一个人的感觉真好。比血缘更真挚，比亲人还默契，那是心照不宣。
　　“我父亲是中了毒。林大夫能想办法克制住两个月。我有两个月的时间来找出下毒的人，最好也能找到解药。但是阿云，我一个人做不来，我需要帮助。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部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徐琳伸出一只手握住萧云的手，头离她耳边很近，用很低的声音颤抖着说着。
　　萧云觉得握着自己的那一只手也在颤抖。
　　萧云听完，没有说话。待徐琳冷静了几秒，身子站的笔直，想要把手抽出时，萧云忽的牵起她就跑，两人从客厅的门口，一直穿过了后面的花园，跑到徐琳的屋子时，萧云才把手松开。
　　徐琳觉得好久没这么大幅度的动过了，大口大口喘着气，这是活着的证据。就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自己背上跑出了一身汗。心里那股烦闷似乎也随着喘气全部发泄出去了，那股沉甸甸压着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不少。
　　“阿云，我真该就这样多跑跑。你看看我每天像老太太一样，惦着碎步。西子捧心般活着，就像那个花瓶一样，似乎碰一下就碎了。实际上碰一下也可能就会碎了。”徐琳望着自己桌上插着睡莲花苞的瓷瓶，翠绿欲滴，晶莹异常，易碎易逝去。
　　“恩，多跑跑，身体累了心就不会那么累。身体和心有一个在路上就行，你是心太累了。”萧云看着徐琳额角亮晶晶的汗珠真心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在路上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要表达的意思我想我懂。”徐琳看向萧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除了感动还有开心。
　　两人慢慢静下来的时候，徐琳走向塌边，歪着身子坐着。朝萧云勾了勾手，“来，你也来歪一会。跑的我都怀疑自己年龄大的不行了。”
　　萧云笑笑，走到塌边，除了鞋子，也歪躺着。
　　进来的贴身丫鬟看着她俩，很是好笑。但是当着主子的面还是要给主子几分面子的。于是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
　　“雀儿，你去给我俩泡壶菊花过来。茶拿过来之后，你将房门关好，在门外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我与阿云有些女儿家的悄悄话要说。”徐琳看着自己的丫鬟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心里也没怪罪，只是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雀儿知道自家小姐下月就要出嫁了，出阁后的女子还真是没有出阁前的自由，就让小姐多无忧无虑几天吧。虽然眼下老爷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但是小姐许久没有这么小女儿情态了。这几个月，小姐一直是一副老大人的姿态，想来也累坏了。
　　雀儿心里这样想着，便欢快地领了差事，去泡茶了。
　　萧云却知道，她与徐琳之间接下来要说的绝不仅仅是小女儿之间的私密话，虽然也是私密话。但此秘密非彼秘密。
　　直到小丫鬟拎了壶来，将茶杯都摆好，又出去将门关好，门外再没有任何声音。徐琳才轻轻地说话，“阿云，我这门的隔音还好，在屋外是绝对听不到屋内说的。”
　　“恩，这个时候，越谨慎越好。我其实刚刚想问你，你还是一点也没记起在湖心岛之前发生的事吗？或许你父亲的毒跟你之前的记忆有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肯定两者之间一定有关系。”萧云看着徐琳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着。
　　“阿云，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是什么？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什么都想不出来。我阿爹为人和善，你也见到了，他不肯能去得罪人的。还有我阿兄，虽然我没什么记忆，可是我回来之后和院子里的人谈过我阿兄，下人们都说他脾气很好，对我也很好。我想，他们没必要说好话来骗我 ，毕竟我阿兄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没必要说好话来讨好一个已不在人世的人。这些都是疑点，还有就是我，我以前可能是真的飞扬跋扈，因为刚回来时候我能见到很多下人见我会悄悄后退，还有躲着我的。知道确定我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并且性格向现在跟你相处时候的这个样子，她们才慢慢向我展开心扉。阿云，那个时候我是很高兴的，因为不是以我的身份压制她们不得不说实话，或是对我好。而是像普通人之间那样相处，很坦诚。可是，我想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隐藏在这中间，向我父亲下了毒，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统统都想不到。”徐琳几乎是边思考边回忆，这中间很多事都是父亲将她带回来她自己亲自做的改变。如果这改变的结果 是被人篡改后的，那那人的手段也是很厉害。
　　萧云听着徐琳的话，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思路飘得也有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