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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七十八 毛遂自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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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刚落,丁微雨赶紧跟着劝解道:「是呀,你别太挑剔了,整个书怀宗才三百多个金丹修士,实在也不算烂大街的货色……」
崔士军闻言一滞,那股子傲气,忽然哽在胸口不上不下,大宗门果然底蕴深厚,光是金丹修士竟然就有这么多人。他这边心思百转,那沮丧的感觉怎么都挥不去,丁微雨倒是很起劲,还在那里继续规劝。
「说实话,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师父?纵然那群金丹长老看不上,门内不是还有五位元婴大能吗?筑基就这么挑剔,往后到那里去选师父?万一你一不小心进阶到金丹,三十六城都没人能入眼了。」
摸了下鼻子,崔士军连最后一丝傲气都消失殆尽,这小子连元婴都不放在眼里,难怪对他的提议毫无兴趣。抢宝物抢不过,难道连抢个徒弟也会抢输别人?他这一辈子,实在受够了窝囊气,既然他得不到,也不要白白便宜了别人!
「小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拜我为师?」白凤朗抬眼哼了一声,满脸坚定的不愿意,可是尚未回答,丁微雨忽然出手劈昏了他。稍稍一楞,崔士军喝道:「你做什么?」
丁微雨笑道:「他不愿意,但晚辈愿意拜您为师。」
看她眼里热切的光芒,崔士军终于拾回点自信,抚着长须,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你也是书怀宗的秘传弟子?」
「不是。」
「有极品灵根?」
「没有。」
「有特殊体质。」
「没有。」
「有符阵方面的天赋?」
「不知。」
猛然一掌拍落,地面顿生四分五裂,崔士军怒目相视,带着满满的愤怒和鄙夷,「什么都不是,居然也妄想拜师?老夫宁缺勿滥,你当我什么废物都肯收的吗?」
丁微雨神色微变,随即又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前辈休要动怒,听我把话说完,说是拜师,其实只是个权宜之计。天才总有傲气,尤其他如此妖孽,更是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您当然可以把人杀了,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只为了出一口气,就要放弃这么好的徒弟吗?」
这话说中了崔士军的心事,他收敛了怒气,仿佛不在意地询问道:「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听听。」
「晚辈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拖。」
「拖?」
「嗯,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前辈既然有本事,自然不怕时间考验。你收我为徒,就可以明正言顺一起同行,只要三不五时露个两手,时日一久,他自然就会为之动心。晚辈愚鲁,资质和秘传弟子不能相比,若是连晚辈都能习得一身本事,谁还敢小瞧符阵之道?」
哼了一声,崔士军鄙夷地道:「说来说去,你就是想骗我传你符阵大道罢了,我收你为徒一起同行,到时他跑得无影无踪,我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不会离开。」
「为什么?」
「因为……他舍不得……」
前两个字的声音还阴沉苍老,后几个字就变得清脆如玉,深吸口气,丁微雨忽然伸手在颈项脸部摸索起来,崔士军张大了口,看着眼前的人物开始变化。明明是个严肃的老头子,眨眼就变成一位活泼明媚的娇俏女子,他看看丁微雨,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白凤朗,眨了眨眼,忽就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原来是对小情人,你装扮成这样,该不是和情郎私奔吧?」
丁微雨涨红了脸,不依地跺脚道:「为老不尊,那有这么说话的!他是……呃,是……是义兄……」
崔士军嗤笑道:「好一个干哥哥。」
丁微雨嗔道:「反正有他就有我,有我就有他,你收我为徒,他这个人也跑不掉了。」
略作沉吟,崔士军心里早就千肯万肯了,只要能收白凤朗为徒,就算曲折一些也无所谓。这小丫头说得不错,天才那一个不狂傲得厉害?硬碰硬,只能两败俱伤,有这小丫头做桥梁,事情反而容易许多。
他忽然闪到面前,一拍丁微雨肩头,震得她花容失色张大了口,一颗丹药,就这么顺着力道丢进了口中,触之即化,冰冷的寒气乍闪即逝。丁微雨大骇,扶着白凤朗拉开了距离,她拍着胸口连声干呕,却连点渣滓都不曾留下。
「放心吧,这不是毒药,而是枚符丹,一但进入体内,就会潜伏在某处无法察觉。你既要拜师,入门考验不可避免,从现在开始,老夫会传你符阵之道,若不能在符丹发作之前将它寻出,那就是你天赋不足,用不着在符阵之法浪费时间了。」
「符丹多久会发作?」
「一年。」
崔士军捻着胡须,心里不由得洋洋得意,符丹是他独门秘技,小丫头是万万解不开的。一个资质不佳的女子,还想拐弯抹角偷学东西,反正符阵极为复杂,这丫头八成连看都看不懂,他就随便拿点东西应付,一年期满就无话可说了。
这符丹现在没毒,等发作之时,小丫头就会知道厉害,那小子心疼情人,必然不敢嘴硬,一年的时间够长了,不怕这徒儿不上钩。
事情圆满落幕,崔士军现在倒舍得给个笑脸了,「好了,别扳者脸,入门考验就是走个形式,老夫万万不会让你出事的。等会儿这小世界就会开始崩溃,我们分头离开,免得让人发觉不妥,一个月后,在千风城东门十里香楼见面,你可别忘记,否则符丹发作就麻烦了。」
丁微雨还来不及为自己的事情担忧,就发觉白凤朗情况有异,他身躯发烫,呼吸明显紊乱不安,体内仿佛有头猛兽,周围的空气也微微震荡。崔士军皱了下眉,趋前查探是什么状况,丁微雨心里一团乱麻,眼见就要脱离险境,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
「看来……是……要晋级了。」
闻言大喜,丁微雨拍了拍胸口,「幸好不是坏事。」
老脸微红,崔士军轻咳一声,「可是……他现在的状况……怕会不顺利。」
「现在的状况?什么状况?」看崔士军一脸尴尬,丁微雨立刻反应过来,「你伤了他,所以他现在根本无法成功?」
「也不一定。但他精气神都不稳,又稍稍伤了精血……」
「稍稍?这还叫稍稍?你差点杀了他!」
崔士军烦恼地抓了下胡子,「欸,这也怪他。这小子明明早就能晋级了,不知为何一直压制着不动。他现在……无法控制,所以……」
「你傻呀,这里是凡界,没有灵气,他当然得压着……」崔士军脸色一沉,这小丫头居然敢骂他,可脾气还没上涌,连珠炮似的责备却蜂拥而至,「你是他师父呀,师父是什么?师父就跟父亲一样!你是他最亲的人,居然一点都不担心,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你有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觉悟……」
「放肆,你这丫头吵死了!」
撇了撇嘴,丁微雨眼圈一红,「人是你伤的,祸是你闯的,我担心他晋阶不成,往后就会有瓶颈……」顿了顿,她忽然掉下泪来,把白凤朗把地上一搁,怒气冲冲地环臂倚墙,「算了,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你都不急,我一个外人急什么?」
「好好,别哭,小丫头,我正在想办法嘛。」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他就说了一句,这就撂挑子不干了?刚见面时,这丫头还挺有礼貌,不到一个时辰,就露出真实的面目,脾气又直又硬,一点都不懂得敬老尊贤!
这种女人他看多了,家里捧着长大,从没见过外面的风风雨雨,见着陌生人胆小拘谨,一但混熟了就气焰高张。他现在明白,这两个小家伙怎么会走到一起了,一个直白、一个狂傲,两个不知世间险恶的傻瓜,倒真是天造地设,离死不远的一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