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飞》丁典火

125、六十二 情关难过(2)

　　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光彩，其实会变成这样，连他也是始料未及。那时妻儿同去修界，沈信之心情沮丧，日子过得有些消沉，夏曼芝滞留此地，始终不愿回转齐天派，沈信之又风流无比，两人眉来眼去，就这么顺理成章有了情愫。
　　走了白安柔，又娶了小娇妻，沈信之意气风发，还狠狠削了老对头的颜面。齐天派兴旺了好些年，一直和双夏盟磨擦不断，他娶了夏正洲的嫡女，简直让齐天派七窍生烟，原本关系就和不睦，如今双方已是水火不容。
　　娶夏曼芝的时候，他不是没想到沈佑的颜面，担心传得太过难听，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过尝了甜头之后，心思却又变了个方向，原想将另一位南疆双姝也娶回家门，一龙二凤、好事成双，那知才提了一句，陶如凤就逃回了边城，陶佐山甚至不辞而别，带着陶如凤不知所踪。
　　虽然有了娇妻稚子，在他心里，沈佑的份量还是无可取代，这事终究是自己做得不好看，为了父子和好，也不得说些软话低头一回。
　　「你一去不知几时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可能久留，阿爹不能拦着你的仙途，但沈家总需要有人继承衣钵，爹必须要有个正妻，只有嫡子，才能名正言顺成为双夏盟的盟主。」
　　沈佑怒道：「娘诈死离开，为得就是能让你娶个正妻，你就那么急？连等上几年，让事情淡化一些也不能？就算要娶，为什么是她呀？谁不知道我和夏曼芝的事情，父子和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你就不担心别人背后嘲笑沈家？」
　　「在南疆，身分地位能匹配的太少了，她是齐天派的嫡女，也是少数门当户对的女子。而且……曼芝心思单纯，个性温柔又一往情深，她都不顾一切脸面愿结同心，难道阿爹堂堂一个男子汉，还要辜负这样的女子？佑儿，阿爹只是凡人，没有千百年的寿命，我只想有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和和美美度完下半生，这样的要求，难道很过份吗？」
　　一听到凡人、寿命，沈佑的火气一下就消了大半，沈信之在他心里很重要，岁月无多，不值得为了琐事争吵。可惜沈信之没有灵根，不能一起迈向长生，当年白安柔嫁入沈家，就已经求过白凤朗替他测试，若非沈信之不能修练，白安柔也不会为了爱情，滞留在凡俗界一待二十年。
　　气氛略见缓和，外面忽然有人大喝，「沈贼，给我出来！」
　　沈信之大怒，拧紧了眉头低声道：「佑儿，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教训了夏正洲，咱们一家再好好聚一聚。」
　　当初夏正洲屡次放话，禁止夏曼芝嫁入沈家，什么禽兽父子，什么无媒苟合，各种难听的话都说遍了，沈信之还是娶了她入门。这一年风平浪静，沈信之还以为齐天派已经放弃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等有了子嗣再给他难堪。
　　今日的满月酒，来得人可就多了，不只是双夏盟的众人，只要明面上有些交情的势力，自然都会前来祝贺。沈佑一回来，已经让这满月酒全无喜气，现在夏正洲又亲自来扰局，气得沈信之怒火中烧。
　　双夏盟和齐天派斗了太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沈佑只是心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个断尘缘，实在给了他太多错愕，原以为就是回家探个亲，怎知事情接踵而来。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几名侍卫拥着夏曼芝进入厅内，见到了沈佑稍稍一楞，夏曼芝随即挥退了闲杂人等。偌大的厅内，只剩沈佑和夏曼芝母子，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婴儿的笑声轻轻回荡。
　　沈佑才起身，夏曼芝就抬眼道：「怎么，见了故人，连句话都不想说？」
　　顿了顿，沈佑低声道：「恭喜。」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伙子，经过修界风雨和一些磨练，沈佑比以前沉稳得多。原就称不上有多少感情，这女人还下毒害得他几乎身死，现在成了后母又有了孩子，恩恩怨怨，也该一笔勾销了。
　　放下芥蒂，他随口恭贺一句，夏曼芝抬起下巴，冷淡淡地开口道：「这几年，又到那里去玩乐了？你还有没有责任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少主，当得也太轻松了，就这种态度，将来还想继承盟主之位？」
　　经过宗门洗礼，这种简单的伎俩，沈佑一眼就看穿了本质，他看着不知人间艰险的婴儿，又望着夏曼芝那美丽的面庞，这个女人，这么早就替孩子规画前程了？如今的沈佑，显然碍了她的掌权之路。
　　感概万千，沈佑忽然摇头笑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该对青涩的过往做出告别了。「放心吧，我生性疏懒，从来不想当什么盟主，你只要对阿爹好就够了，未来的双夏盟与我无关。」
　　被人窥破了心思，夏曼芝又羞又恼，「话是你说的，可别说了又反悔，记着，别在你爹提以前的事情，传扬出去，丢得也是沈家的脸面！」
　　原来夏曼芝是特意来敲打他的，让他这个游手好闲的少主，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沈佑再次笑了，这次可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他既然修了仙，那会看得上一个盟主的传承，看来沈信之为了保护他，关于修界之事提都没提。
　　外面忽然轰然巨响，惊叫此起彼落，唏哩哗啦声响不断。沈佑大感错愕，赶紧出去察探原因，只见广场一片狼籍，许多人受伤倒地哀嚎，沈信之半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双夏盟的弟子惊怒交集。
　　沈信之勉强抬起头来，「前辈是修仙者？」
　　「咦，你这家伙还有点见识。」
　　「不知双夏盟那里得罪了前辈，若是有所冒犯，在下愿意在此赔礼。」
　　「哈哈，你没得罪我，只是你娶的女人得罪了我……」
　　「啊？拙荆只是普通的妇人，只知相夫教子，既不出门也不会武功，前辈是否误会了，她如何能够得罪前辈这种高人？」
　　陪伴在一旁的夏正洲，此时却得意洋洋地冷哼道：「沈信之，你就不用再挣扎了，原本曼芝就是逃妾，你横插一杠子，让前辈的颜面置于何地？还好前辈大度，这事也不想多做计较，叫她出来吧，往后好好伺候前辈也就是了。」
　　沈信之大怒，这夏正洲做事太过狠绝，夏曼芝根本未曾婚配，逃妾云云分明是胡说。不知他从那儿找来的修仙者，竟用亲生女儿当做筹码，他若是让开，往后双夏盟就没脸见人了，若不让开，只怕立刻命绝于此。
　　沈佑才去修界四年，想来也没学到多少本事，这事已经够复杂了，绝不能牵连沈佑，害得他也陷于危境。事到如今，也只有低头了，抿了抿唇，沈信之咬牙恳求，「夏兄，曼芝都已经成亲了，她的孩子，也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外孙。我知道之前的争斗，夏兄难免不高兴，双夏盟愿意重金赔偿，还请你看着亲人的份上……高抬贵手。」
　　「哼，她不顾父母之命，偷偷摸摸与人私奔，敢做这样的丑事，我夏正洲没有这样的女儿！」
　　「你……」
　　「啰嗦什么，快把人交出来！」
　　几名齐天派的弟子，早就趁乱摸了进去，趁着在几人谈判的时候，突然击倒侍卫，一把将人逮了出来。夏曼芝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向沈信之求救，怀中的婴儿，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双夏盟的众人咬牙切齿，偏偏实力悬殊，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哎唷，真真是个大美人，夏老头，你果然没骗我，放心吧，我这人说话算话，往后齐天派是自家人，有什么事就由我罩着了。」
　　大步向前，正想一亲芳泽，忽然风声骤响，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沈佑伸手抱过婴孩，挥袖将夏曼芝送到沈信之的身旁，他低头一望，看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幼弟，轻拍后背，低声哄着泛起了笑意。
　　「少主！」
　　沈佑孤身挡在前方，双夏盟的弟子全都紧张了起来，沈信之挣扎着想要前行，却被夏曼芝紧拉着手臂不让他涉险。沈信之是她唯一的倚仗，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别说荣华富贵，只怕未来的命运将十分悲惨。
　　夏正洲这老对头，此时气焰更加嚣张。「我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顶顶大名的沈疯子呀？你这小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此时却出来逞英雄，莫非是活得太腻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