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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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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晚高峰时遇上刮擦更让人绝望,席优下车吸了口混着尾气的空气,居然有点提神醒脑的功效。眼前的事故让袁铭锦带来的影响力暂时退居二线,席优撸起袖子对着强行加塞却刮了自己车的司机一顿家族问候。对方司机本就不占理,被席优铺天盖地一招制敌,活生生骂怂了,窝在车里不敢下来。
交警上前协调,本就是小刮擦,交换了证照谈好了赔偿就劝二人撤走。
“没家教”
闻言想追,对方司机已经发动车跑了。交警大叔怕出事硬是拦下席优好心劝慰“行了别惹事,你看看这后面堵成什么样了,都是辛苦一天准备回家吃饭的。你也赶紧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
没了火气,只剩委屈。对交警喊几句‘我爹妈早死了,没家人了’又有什么意义,强忍着眼里的泪花,上车点火。
离开几年,国际化大都市的日新月异已改变了太多道路和建筑,八点过席优好不容易开到目的地,才发现原本老旧的小区已经停满了车,没落下半个车位给自己。
想找了个偏僻的地界却不排除有违停的嫌疑,绕了几圈后选了家小饭店熄火下车,四个菜对于一个人实在有些奢侈,席优吃的不快,每道菜都雨露均沾。他实在太想回去看看可真的接近了他去迟疑了。
当年匆匆出国,低价转手,如今那套房子里的住户还是不是当初的买家,会不会早已几经转手换了人,就算没换应该也重新装修过了吧,早就面目全非了吧?会让自己进去看一眼吗?看到又能怎样?
一顿饭拖了一个多小时,结账时对着老板娘的颜值一顿吹捧,又套近乎又夸了夸饭菜的味道。以为是少时离家的归国游子回来寻根,老板娘看着席优硬塞的两张红票终于同意帮着看一下车。
老房子从外观上看除了更旧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提着的心落回一些。顺着不宽的步梯,白墙已被小广告布满保有着老房子应有的韵味,就像一切都没变过,也许一开门妈妈爸爸都坐在餐桌前,让自己赶紧去洗手换衣服再过来坐下。
恍惚间按了门铃,叮咚叮咚的声响把席优唤回现实,满脸窘迫腹稿接下来要如何解释。
那扇门始终没被打开,也许是自己幸运真巧赶上没人。也许是不幸,好不容易回来看看却最终进不去,自己注定是和这房子无缘了。
又在门口站了很久,席优终于接受事实,准备下楼。
取了车,感谢了老板娘和店员,再不舍也该走了。
像是有些不甘心,回程经过楼下他抬头望了一眼,不会看错的,席优的视力很好,那房子里有光!
顾不上违停的风险跑上楼,按门铃、敲门。脚步声,果然有人!
“你好,我知道有人在家,请开门”求你了
经历了太多,逞强了太久,没办法他没了爹妈没了能让自己撒娇的地方,可至少让他看看那个地方,找到一点点回忆的影子也好。
门内的脚步停了,像是被自己吓到一样,席优知道自己现在大晚上敲陌生人的房门的样子太急切,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请开门!开门呀!请听我解释!”
“你TM的开门啊!开开让我进去吧……”
门开了,是对面以及上下楼层出来看热闹的人,隔音并不算好的楼道里,席优哭喊的声音成功引起注意,有以为是两口子吵架的、追债的、有议论是不是捉奸的,还有怀疑是耍酒疯准备报警拿出手机的……
或卖或租,以往的老邻居已经换了生面孔,没人知道席优是谁、这房子是谁的。
“是不是没人啊”
“好像没看到这家有人住吧”
“是嘛,就没见过这件有人住”
席优听见周围的议论,不太抱希望的又敲了敲门,准备再过两三分钟就放弃了。没有其他新鲜的戏码,邻里看不到是嘛新奇的情节便劝的劝、骂的骂,各自散了准备回家睡觉。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席优正要下楼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一把抓住,拉进屋里。
原本紧闭的门重新恢复紧闭状态,像没有打开过一样,没人发现。
席优睁大双眼盯着对方,袁铭锦收回堵在席优嘴上的手。掌心微热那是多久不曾有过的近距离接触,握了握拳,不想让这温度融进冷夜里。
“怎么是你!”
“恩……我……”
下午他还是去了席优的店里,店员说老板不在,他就等着,一等就是四个小时。直到店员准备打烊才离开。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瘪,今天还把席优惹怒了,也许还把席优逼得躲自己了。
袁铭锦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却不清楚到底哪天席优才会试着重新接纳自己,只是吃顿饭也好、不要那么反感就好。他不怕自己坚持不了,却不知道怎么去掌握分寸,席优迟迟不归店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自己又偏执了些,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把席优逼走。那样的家庭没人教他如何爱人,他想去爱、想去弥补却只能步步摸索。
席优敲门前的两三分钟袁铭锦才刚进屋,他只是想到这睡一觉,闻一闻席优存在过的气味,然后再鼓起勇气继续坚持。
当年得知席优卖房逃离,袁铭锦就用了高于市场两倍多的价格将房子买下,不是没想过拆砸个面目全非让席优哭着后悔,可几次三番他还是不忍了。对家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不过一套房子,偶尔来这坐一下那些老旧的装修,翘起的墙纸,泛黄的旧照片却越发加深了家的概念,席优说家是一个你脆弱、孤独混得再SB都可以回去的地方。袁铭锦不肯却不得不承认他夺走了席优最后的安全区,想还给他,应该道歉。
“知道你会回来的,想把它……”
“呵~”席优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从震惊转为愤怒,此刻却只剩鄙夷“你开个价”
“什么?”
“我说你开个价,我买,你不就等着这一天吗?行,我求你,把这房子卖给我”
“我不是”
“不是?你别跟我你买下这不是为了让我求你”
“优优你听我说……”上前伸手想拉住席优。聪明如他,洞察力也好到令人咂舌,袁铭锦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自己每次接近,都会让席优呼吸加速、脸色煞白,即使故意遮掩那四肢微微的颤抖还是能被发现。
观察过席优对旁人的态度,问过某个相熟的心理学博士,情况不算好。
袁铭锦退后一步与席优拉开距离,顺便不留痕迹抵住大门。难得的机会,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做一笔交易。
随着袁铭锦的后退,席优开始紊乱的呼吸找回了正常的节奏,大门被堵也不至于翻窗子闹上社会版头条,席优退到沙发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说吧,你怎么样才会把这房子还我?”
“我……”没再说话
屋内落针可闻,只剩二人揉进太多情绪的对视。
看着看着,席优突然觉得自己问得挺多余。袁铭锦、袁大老板还能图自己什么?无非那些床·下事床·上解决的男盗·女·娼。想起几年前的那几天,身体不由的发颤,可随即又心一横的笑了,最坏也就那样了。
扭过头做了几次深呼吸,尽力控制发抖的手脱掉外套。直至衬衣从上至下的三颗扣子逐一解开,袁铭锦终于从呆滞状态中回了魂。
“你别这样,我没有想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盖着棉被纯聊?你不就为了这个嘛?”
“我真的只想和你聊一下,我……我很抱歉……那天……”
那几天,不光是对席优,对袁铭锦自己也产生了很大影响。他曾一度无法面对那套房子、无法面对卧室里的一切。一把火烧了道具包、烧了满是血污的床单,他甚至找人把卧室重新装修成完全不同的风格,却又在这几年里慢慢改回最初的样子。
“我很混账……”
从袁铭锦口中听到这样的自我评价不得不说是一次痛快的体验,席优笑了笑却没停下解扣子的手。
“确定不让我肉·偿?”眉眼尽是魅惑的颜色。
看到袁铭锦摇头,闭着眼一副不该看的不看的公事公办,席优突然火了“艹了!不上我那你TMD的要什么?钱吗?你袁铭锦缺钱吗?又想让我签一份多少的借条?还是让我跪下来求你,不然登报说就TM欠 艹,求你原谅我?”
“我没有……我只想和你聊聊,只是聊聊”
低头骂了句SB,粗暴的套上外衣,不是席优对自己的皮囊多自信,可论谁都没法相信袁铭锦会缺个聊天的人?袁铭锦不会缺少床·伴,却大概只有自己敢在金主说滚之前离开,还是不甘心吧。根本就是下套,等着自己一步一步掉下去,最后不还TM的往床上带,只会比直奔主题更惨、更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