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续》蒋艺

4、与吉吉见面 该来的始终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李珥感觉到有些疲惫，进门打开灯。妈妈坐在沙发上发呆，李珥冲过去抱住她：“妈妈，你怎么了，怎么不开灯啊？
　　李妈妈转过头：“ 回来了？我在等你，不小心睡着了，怎么去这么久啊？你张伯伯还好吧。”
　　李妈妈有些奇怪李珥今晚上的举动。
　　“很不好，已经连汤水都喝不下了，估计随时都有可能去。”李珥红着眼睛带着哭腔的说。
　　“你张伯伯活的太痛苦了，还不如去了的好。”李妈妈拉过李珥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
　　“妈妈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答应我，你和爸爸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孩子每个人都有死的那一天，都只不过是迟早的事，你要学会长大，面对这一切。李妈妈平静的说道。
　　“妈妈对不起，我让你和爸爸为我操碎了心。”李珥抱着妈妈哭起来。
　　“好孩子，你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你背负的包袱太沉重，要学会卸掉包袱，轻松的往前走，你的路还很长很长。爸爸妈妈永远爱你，希望你能像小时候一样的快乐。”
　　“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我会勇敢的去面对未来的人生，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你跟爸爸。”
　　“我的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李妈妈流下了欣慰的眼泪。
　　李珥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忽然明白爱情不是人生所有的感情，除此之外还有亲情，还有友情，还有责任，这些都是爱，她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伤害了其它的感情，让爸爸妈妈一直为自己担心，妈妈好像最近老了很多。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嗯，睡觉吧妈妈，我有点累了，晚安妈妈。”
　　“晚安”。

　　虽然是金秋十月，李珥却感到如冬天般的寒意，黑人比往日更黑，胡子拉碴，头发长的都快要和耳朵一样长了，一对黑黑的眸子幽深的跟矿洞一样。李珥去的时候黑人正在给张伯伯
　　擦拭身体，张伯伯瘦的不成人形。黑人说“明天跟我去南山给张叔叔看一个好点的墓地吧，
　　找一个位置高一点的，那样他就可以看的远一些，”黑人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张伯伯。
　　他现在还是舎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还想再等一等，张叔叔本身就不善于表达感情，
　　但是往往是不善于表达的人感情却是最炙烈的，他们把爱深深的压在心底。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李珥幽幽的说。
　　黑人咧开嘴苦笑了一下：“对，你说的对。
　　李珥转过身握住了张伯伯枯柴似的手，张伯伯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张漾给你带回来的。
　　不能说话的张伯伯眼角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

　　日子一如既往的往下过，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一切好像又都改变了，吧啦走了，许弋走了
　　蒋皎走了，许妈妈走了，张伯伯也要走了。她想到了自己爸爸妈妈，想到了依然没有消息的张漾，想到了她自己，世事无常，在岁月面前人的生命渺小的跟蚂蚁一样，她好像突然想通
　　了很多事情，失去的已经失去，我们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顺其自然，顺势而为。人怎能与天斗？
　　想到这，她突然想跟妈妈睡，抱着枕头去了妈妈的房间，搂着妈妈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这一夜她睡的很香。
　　李珥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她不再愁眉紧锁，抑郁难平，举手投足间多了种超然的气质。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黑人的电话，张伯伯去了。李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漾你在哪里，李珥站在墓碑前轻声问，没有人回答她。吧啦依旧微笑的看着她，格桑花终于挨不住寒冷，快速的凋谢了，李珥给吧啦买了一束康乃馨，给李妈妈买了一束粉色的玫瑰，给李弋买一束黄色的菊花。料理完了张伯伯的后事李珥回了学校。

　　这边赵海生回到北京后就建分厂的事宜开了个董事会，安排所有的事情后去看了夏吉吉和张漾，他没有告诉夏吉吉遇到李珥的事情，他了解夏吉吉，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所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她，张漾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他看的出来吉吉很享受跟张漾的生活，所以他没有多说，他只告诉她，他们俩不合适。看见吉吉的反应他知道吉吉是在乎的，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吉吉是个很聪慧的女人，就跟她妈妈一样，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他想多给吉吉一些时日，让她自己想清楚。他不忍心逼她，因为他爱她。

　　我依然是个好姑娘，按时上下班，乖巧懂事，我不再沉默寡言，有时我也参与同事的八卦中，只是还是听的时候多开口的时候少，但是对于这点点的改变，同事们已经很吃惊了。不过偶尔在想张漾的时候会忍不住点根烟抽上几口，还是呛得直咳嗽！

　　11月12号，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个终身难忘的日子，这一天犹如重生。
　　刚刚下课走到办公室感觉有些疲累，冲了一杯咖啡，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外地号，我以为打错了，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请问你找谁”
　　等了一会儿，一个很柔很轻的声音说：“噢，我找小耳朵。”
　　这声音犹如来至天堂，而她就是那个天使：“请问，您是......”
　　“我叫夏吉吉，我是张漾的女朋友，张漾现在跟我在一起。”
　　半天我脑海里跟放电影似得把跟张漾所有的记忆快速的过了一遍，感觉张漾的样子变的很模糊，差点没站稳，手机掉了，我怔怔的看着地上竟然不敢去捡，一双手伸过来捡起手机还给我，我好像是对他笑了笑。
　　接过手机坐下，稳了稳神。
　　慢慢恢复意识：“他还好吗？”
　　“他很好，就是大脑受伤，失去了记忆，我们能见一面吗？”她轻轻的问。
　　“好”。

　　挂掉电话，我依然在震惊中，端起咖啡的手控制不住的在发抖，还没喝到嘴里就撒落了一地。
　　打电话给黑人，跟领导请完假，跟同事调了个班。黑人来的很快，见到我的时候，还一再问我是真的吗？我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他才相信。看见黑人的样子我怕见面的时候会把对方吓到，就提议他先去换身行头，黑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反正对方的飞机要下午才到，距离现在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先去了理发店，又去男装店，鞋店。有点饿了，就吃了个便饭。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打了车去机场。
　　在等候区黑人做了个牌子，写上夏吉吉。
　　生活把原来大大咧咧的黑人改变的心细如尘。
　　我又激动又紧张，牙齿咯咯咯的发抖，黑人拍了拍我的肩：“你打算如何面对这个夏吉吉
　　，她现在是可是漾哥的女朋友。她也一定很爱他。”
　　“我知道，我很感激她对他的照顾，放心吧，我没事，只要张漾好，只要他们相爱。”
　　我停顿了一下：“我跟张漾已经过去了。黑人，你待会儿就说我是张漾的朋友或者说是同学，
　　或者说是妹妹，免得对方尴尬。”
　　黑人吃惊的看着我，：“李珥，你真决定这么做吗？你做的到吗？
　　“我会努力的，只要张漾过的快乐，只要他幸福，我会做的到，你会帮我的对吗？”
　　张漾下了很大决定似得：“好吧，那漾哥要是恢复记忆了呢。”
　　我迷茫的摇了摇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远远的看见一个女孩向我们这里张望，第一眼看见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
　　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高贵，优雅，美的如梦如幻，所有美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张漾一定很幸福。我如释重负，可以放手了，我告诉自己。
　　“天生的尤物，漾哥真是艳福不浅啊”，黑人艳羡不以，偏过头看了看我。看我没有生气放心的高高举起牌子。
　　对方也发现了我们从容的在向我们靠近。
　　“你们好，我是夏吉吉。”说完自然的伸出手，比电话里还要温柔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国，鹅蛋脸，白白净净的皮肤，大眼睛，双眼皮，翘翘的小鼻子，性感的嘴唇，黑黝黝地头发自然的卷起，是我最喜欢的美女类型。没来由的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没想到这么美的女孩尽然这么谦虚。
　　黑人有些紧张把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你好我是黑人漾哥的兄弟。”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她笑颜如花。黑人看的有点愣住。
　　“这位是小耳朵吗？”她的目光看向我，温柔的说。
　　“你好吉吉小姐，我叫李珥，是.......张漾的朋友。”伸出手握了握，她一双手柔若无骨。
　　她有些微微地错愕！
　　“叫我吉吉就可以了，我可以叫你小耳朵吗”？她微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称呼？”我有些好奇的问。
　　“我从张漾手机里看见的”。她微笑的看着我说。
　　“哦哦”。我笑了一下，才发现这个问题问的好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