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天的彩虹》希游

10、010

　　小鸟叽叽喳喳地鸣叫，快活地哼着歌谣。
　　好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昨晚可能睡得太熟了，手脚都有点血液不通，浑身无力。
　　律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思绪不清地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忽然“嚯”地张开眼睛，天花板是陌生的，危险的信号瞬间冲上脑际，她惊恐地一下子坐直身子，四处张望。
　　——这里是哪里？
　　一转头更惊人的发现周宁望正赤裸裸地一脸舒服地睡在她旁边！
　　她又慌慌忙忙地审视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我会衣衫不整？！
　　——现在是什么情况？
　　脑袋一片混乱的她惊得下巴掉地忘了捡。
　　她夸张地双手叉进蓬乱的头发里说不出话。
　　——现、现在她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尖叫？

　　“唔~你醒了？”周宁望如乖巧的小猫，动作可爱地揉揉眼睛坐了起来，还顺势耍赖地把整个人贴在她背上。
　　她宛如受惊的野猫，竖起全身毛发一个纵身跃起，躲开他的粘人攻击。
　　“你、你——”
　　慌张得词穷，指着他的手指激动得一个晃成两个。
　　他还淡定自若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气得头顶冒烟！
　　汪律珑快步走到他跟前，一个头锤盖下去，痛得他直喊救命。
　　“你、你快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好痛耶~”他还一边撒娇一边揉揉被敲得通红的额头说，“真不会怜香惜玉，小珑好坏~昨晚还对人家那么热情来着~”
　　“你胡说！”汪律珑顺手一个抱枕扔过去，真想把他灭口！
　　他顺势接住，理直气壮地说：“我没胡说啊，你难道都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吗？你对我霸王硬上弓，硬要把我侵犯，现在又不承认，5555~~我以后怎么见人~~~555~~~~”
　　他还敢歪曲事实！颠倒是非？！
　　真是无名火起！她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侵犯得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
　　额头青筋乱跳，她今天不把他大卸八块她就不姓汪！！！！！！
　　眼看律珑已经头顶冒烟握紧拳头，他确实有点畏惧地吞了一口口水。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把他咬死，他却冒着必死的决心把手机高举眼前，并大喊一声：“现在已经9点15分了！！！！”
　　这声叫喊真有用，还差0.2mm她的拳头就碰到他的脑袋了，汪律珑神经失常地忽然抱头大喊：“天！迟到了！”
　　幸好她还没有忘记今天有比赛，她急得胡乱地整顿衣服，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梳理，就蹦蹦跳跳地一边穿鞋一边向门口跑，临走还不忘指了指宁望，咬牙切齿地说：“你！等我回来——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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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了？”正浩慌张地踱来踱去。
　　“唉哟，你急也没用啊，拜托你坐下来好不？你走来走去弄得我快头晕了！”泳莉皱皱眉头提醒他，他就好像在产房外面等老婆分娩的老公一样，急得个什么样儿！
　　宁望眼神一点光亮都没有地靠着窗台，一层浓浓的落寞笼罩在他身上。

　　“嘭！！！！！！！！！！”
　　一声巨响吓得正浩差点滑倒。
　　只见门口一方立着一位来势汹汹，仿佛烧着的柴枝的汪律珑，一脸“老娘今天要大开杀戒”的气息。
　　她“噔噔噔”地冲到周宁望面前。
　　他却换上一副单纯的笑脸与她对望！
　　“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晚！你有没有对我——”磨牙怒视。
　　“你觉得有没有？”一脸笑嘻嘻。
　　“我在认真问你话！”她咬牙嚼字地说，“别惹我掐死你！！！！”
　　“我也是在认真问你啊！”他还是一脸笑嘻嘻，“那你觉得有比较开心，还是没有比较开心？”他恶劣地还把嘴巴凑过来。
　　“咚！”送到眼前的人肉沙包不给它揍下去是对不起自己。

　　“你们不要拦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泳莉和正浩就是怕她变成杀人犯，才会一见形势不对马上按住她不让她再对宁望施暴。
　　“小珑！你冷静点，你们在说什么昨晚啊？”正浩好不容易才稳住她胡乱挥舞的拳头。
　　泳莉在慌乱中不小心看到了律珑脖子上有很明显的红印，她指着红印问：“小珑，你脖子上怎么会有吻痕？”
　　律珑惊慌地捂着吻痕气得说不出话。
　　泳莉又忽然转头向宁望投来寻知的目光：“昨晚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望摸摸脑袋，无辜地说：“昨晚小珑侵犯了我，现在又不肯负责任……”他还故意扁着嘴巴，“我冰清玉洁的身体——555~~~~”
　　律珑气得猛捶胸口：“你、还敢把话颠倒来说！！！你们不要妨碍我！我今天不把他宰了喂狗我就不姓汪！！！！！！！”
　　“唉哟！小珑！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告诉我，今天比赛结果是什么？”

　　正浩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击中律珑混乱的脑袋，她一下子呆住。
　　“我……迟到了……”
　　“哦~原来迟到了——什么！！！你迟到了！！！！！！”

　　正浩的口沫横飞又开始淹没工作室了。
　　律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捏着耳朵低着头一脸愧疚。
　　宁望则展露一排雪白的牙齿笑得高兴。

　　她实在受不了正浩的口水攻击，试图把矛头指向宁望，她忽然用手捂住正浩的嘴巴，制止他的大声公，才义正严词地说：“是周宁望害我迟到的！是他昨晚硬要拉我去喝酒害得我今天迟到的！”
　　正浩到觉得奇怪了，宁望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最能帮上律珑忙的啊！这次怎么会——
　　“小望！你不是知道今天小珑要参加比赛的吗？为什么昨晚还要带她去喝酒？”

　　也许是光线打歪了，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会看到他一脸悲伤的笑意？

　　“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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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却感觉好遥远。
　　明明就是他熟悉的笑脸，却感觉好陌生。
　　一直以为她了解他，可是……原来她不懂他。

　　律珑深深地叹了口气，家门就在眼前了。
　　她心事重重地握住门柄，门喀嚓一声打开了。

　　悠扬轻松的音乐断断续续地响起。
　　音符在指间流窜。
　　飘扬的窗帘缓缓降落。
　　一张清秀的脸陶醉于指尖冰冷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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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逃过一次死劫，可是却被律珑命令他为她卖命三个月！
　　唉——该庆幸还是悲哀？
　　捧着厚重的布料就往律珑家走去，还没按响门铃门就自动打开了。
　　“咦？小望，你来了？”汪妈妈乐意招呼。
　　“是啊！小珑叫我帮她把布搬过来。”
　　“真是辛苦你了！他们都在里面，进去吧！”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寒暄几句汪妈妈就出门了。

　　——他们？
　　琴声依然不断。
　　宁望好奇地走了过去。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好像酝酿着一场风雨，早上的阳光也似乎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她静静地站在钢琴前，静静地听着悦耳琴声，静静地望着坐在钢琴前，弹奏得入迷的——孙彦京。

　　曲调里暗藏了几许浪漫，诉说了甜蜜往事，倾注了浓烈情意。

　　她强烈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她总是说现在跟彦京只是朋友，没有感情。
　　她总是告诉自己已经不爱他，不会再为他神往。
　　她说过要把他忘记的！
　　可是……

　　她有点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他说，喜欢我的笑容……
　　——他说，喜欢我的笨……
　　——他说，喜欢为我弹琴……
　　——他说，会一辈子保护我……
　　——他说，会爱我……

　　可是……
　　——那一次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那天他跟女朋友的亲密早就让我心碎了！
　　——那为什么？

　　是他先放开我的手——
　　现在又为什么要为我演奏这首歌？

　　他说过这首歌是见证我们感情的歌——
　　他的心明明已经交给了别人，那为什么还要……用这首歌来动摇我的心？

　　夜空，雷声轰鸣，一个闪电划过天际之后，琴声截然消失。

　　彦京一下子被揪住衣领，一个拳头把他揍倒在地上。
　　都还来不及反应，脸又中了一拳。

　　没有人说话，满屋只有打斗的声音。
　　一拳又一拳，用尽了力气的拳头。
　　揍得他鼻青脸肿。

　　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劝架。
　　“小望！住手！不要再打了！”
　　宁望却没有理她，杀红了眼拳拳到肉。
　　“不要再打了！”竭尽全力都无法把他们分开。

　　“你快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小珑面前！！！滚！！！”
　　宁望用力地把彦京扯起来，使劲拉到玄关处，一脚把他踢出去，锁上门，好确定他不能再进来。

　　“周宁望！你疯了？！”
　　他没理会律珑的咆哮，拍拍身上的尘土，嚣张地说：“真是无能，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周宁望！”
　　“是你不好！！！！！”

　　他忽然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拳头，一下子把她压到墙上，怒张了双眼，狠狠地盯着她。

　　她使劲想挣脱却敌不过他强大的力量。
　　“谁叫你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被那种恶心的琴声迷得神魂颠倒，让人看见就来气！”
　　“我、我哪有！”
　　“还说没有？”他把头靠得很近，直逼她倔强不肯承认的脸。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不敢看他。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心动个什么劲儿？”

　　——对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位人见人爱的女朋友……

　　她忍住泪把头低了下去，声音细得快听不见：“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不需要你一直提醒我……”

　　看着她气红的脸真不甘心！

　　“为什么非他不可？他比我还矮，跟你站在一起一点都不配！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为什么只能是他？你要记住，他已经有女朋友，你还期盼他能给你什么？别自讨没趣！别不要脸地想成为人家的第三者！”

　　门外面还不断传来彦京的拍门声，听不清楚他叫嚷些什么。
　　可是宁望的话，却清晰得她想假装没听见都不可以。

　　对啊！她是自讨没趣啊！她是放不下他啊！那你叫她怎么办才好嘛？

　　“我是不要脸啊……”

　　花白的灯光。
　　静得诡秘的空间。
　　两行热烫的泪水，滑过白皙的脸庞。
　　烫伤了他的心。

　　“可是我就是没办法不爱他啊……”

　　“在我悲伤时给与我力量……”
　　“在我瓶颈时给我灵感……”
　　“在我无助时给我勇气……”
　　“他是那么善良，那么体贴……”

　　“虽然只有一次……”
　　露出的手臂上还是那道深深的伤疤，清晰得像烙印。

　　“只有一次，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没有来救我……我有告诉自己别再爱他，我叫自己要恨他！可是……”
　　她抬起头，莹润的双眼一颤一颤地望著他，仿佛渴求他告诉她答案。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恨他……我曾叫自己放弃他，对他死心，可是……心就是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去……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他瞪圆的双眼底下，有她痛苦落泪的倒影……

　　“那我呢？”
　　他的语调近乎于哀求。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小男生？在你哭的时候逗你笑，在你笑的时候为你欢呼，在你欢呼的时候为你雀跃……”

　　——光是你看他的眼神就已经让我抓狂了……

　　“你就没想过我也会因为你而受伤害吗？”

　　她似乎有点愕然。

　　“你都没有留意过我是吧？”他笑得好悲哀。

　　“在你眼里、心里，只有孙彦京。根本看不到别人……我为你的付出还比不上那个只会惹你伤心流泪的人吗？”

　　仿佛自嘲，眼眶渐渐蔓上一层薄雾。

　　“为什么我不可以？我那么喜欢你……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孙彦京？我明明比他还爱你！”
　　哀痛欲绝地甚至把她的手腕抓痛。
　　“既然你的心只有他，那你为什么还要送我伞？为什么一点后果都不顾地就闯进我的心？为什么！！！！！！！”

　　贯穿耳膜的轰隆声震撼心灵。

　　他不顾一切地吻住她不让她反抗。

　　她曾抱着他称赞他乖，为她找到那本作品集，所以他以为他们的关系贴近了……
　　她曾经照顾了生病的他一整个晚上，所以他以为他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走入她的心了……

　　可是为什么？
　　那些都只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那天她明明答应过他不再爱孙彦京的！
　　难道那真的只是他梦里虚构的想象吗？

　　只要她给与他一点点的笑容，他都会觉得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期盼而已——
　　只要她能看他一眼，他就雀跃了！
　　可是为什么，给与了他希望之后又一棒子把希望打碎呢？

　　他深深地吻着，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种吞噬。
　　滑落的泪沾湿了凌乱的发丝。

　　她却怔怔地连泪水都震在眼眶里。

　　她确实没注意过他，她本来一整个生命都是围着孙彦京在转。
　　可是现在，记忆模糊中，慢慢有了宁望的身影，好多个伤心痛苦的日子，都有他陪伴在她身边……

　　他曾经好多次，温柔地抱着她脆弱的身体，用那种温热的体温暖和她破碎的心……

　　“小珑！你开门啊！”
　　门外一声高呼充斥脑际，忽然惊醒。
　　她慌张地用力推开他。

　　咬破的唇瓣有鲜红的血丝。
　　他眼神空洞，下意识地擦了擦血迹。
　　滑落的泪珠早已干竭，悲伤已无处可逃。

　　这就是她的答案了吗？

　　他冷笑着转身，拉开门，与怒骂的孙彦京擦身而过，拖着一筐心的碎片，没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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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魂落魄的他穿过公园，并没有发现坐在凉亭里谈笑风生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却警觉地察觉到他。

　　“那不是小望吗？”汪妈妈有点担心地看着宁望如行尸走肉的在雨中漫步的身影。
　　本来与她交谈的男生也因为觉得事情不寻常而追随着宁望的身影。
　　“不行，我要过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汪妈妈正想起身却被他阻止。
　　“就让他这样吧，有些事情我们是没有办法处理的……”
　　他大概可以猜到宁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直以来会让他失常的全部都跟律珑有关，好像一直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明明提醒过他，叫他别陷得太深，他就是不听……

　　既然他这样说，汪妈妈也只好由他去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宁望对律珑的感情，可是她也深深知道律珑对彦京的感情。

　　唉——

　　宁望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林里。
　　汪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对了，帮小珑申请专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有在进行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人一直都在拖……”
　　“是不是钱不够？我这里有，要不——”
　　“不必了，我当模特儿赚了不少钱，足够了……”他笑得很轻。
　　汪妈妈慈祥地笑了笑：“一直以来你都为了小珑的事在忙，辛苦你了……真谢谢你把她带到那个世界，让她认识到她自己的价值……你改变了她的人生，我真是打从心底感激你……”
　　“别这样说。”他轻轻握住汪妈妈的手，她的手就像一般主妇的手，干干皱皱的，“其实是她改变了我的生活，她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价值！我才要感谢她，至少……我现在可以经常来找你……”

　　灿烂的笑容在雨中肆意地放纵，预示着阳光即将拨开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