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亡》沈冬禾

20、陨落

　　宋明一路被两个女人扭着胳膊，推着向前走去。那两个女人，一个没有额头，一个只有一只眼睛。
　　宋明脚步踉跄，头脑也是一片空白。真的，他实在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是真实，还是自己的一个梦魇。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宋明被推倒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见眼前的景物，惊讶的慢慢瞪大了眼睛。
　　灰突突的光线里，面前呈现的是一个非常深的大坑。这坑的直径几乎有三十米了，非常巨大。而坑底，黑漆漆的根本望不见底。然后从这底里，冒上来一颗树。这树细长、挺直，有枝而无叶，只是一根树。是的，就算只是有枝无叶，你还是能看出，它就是一棵树。
　　这，就是神树？宋明拧起眉毛想着。
　　“你也过去！”那个半脸女人将刚刚抓着的女孩丽丽也推倒在地，就跌在宋明旁边。
　　“姐，大姐，他真的是好人！”丽丽从地上爬起，跪着冲那个红姐说道：“他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在地下车库找了我好久的人。他真的是怕我被那个男人害了，才跟上来帮我的。他又不认识我，还那么替我着想，真的是好人啊。”
　　“你是他肚里的蛔虫吗？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才来帮你的？说不定他比那个色狼更可恶呢！”半脸女人非常气愤的说着。说完，还扭过头，狠狠的瞪了宋明一眼。
　　可是这个时候，宋明已经呆住了。这个丽丽她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去车库找过她很久？她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不留痕迹的离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痛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红姐走到宋明面前，看着他问道。
　　“我是来找我的同事的，他是年轻的。。。。。。”还没等宋明说完，红姐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了，大晚上跑进山里来，自然是为了你们自己的人了！我们呢？可是有人管我们了。。。。。。”红姐说到最后，不知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神色也有些狰狞起来。
　　“哼！谁管我们的死活！没人管的！只有我们自己才行！”那个半脸女人恶狠狠的说着。
　　“就是！只有我们自己！”周围的那些女人们，也都大声的说起来。她们的体表都是不完整的，此时一块儿说着带有怨气的话，非常可怖。
　　“你要找的，是那个吧？哈哈！”一个半个肩膀都只剩白骨的女人突然走过来，抬起她的那条白骨手臂，指着稍远处问着。
　　宋明扭过头，看向她指的地方。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干瘪的尸体。穿着白色的半袖上衣，米色的裤子。那个，是小源？
　　“哈哈哈。。。。。。那个小警察，一边喊着自己是警察，一边喊着冷静，哈哈哈。。。。。。真是好笑死了！是我，是我吸了他！多亏了他，我这半边脸才长出来！”半脸女人走到那句干尸旁，一脚踩了上去。
　　宋明呆呆的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干尸，面无表情。他还是不相信，不相信，小源会变成那样。不！一个活生生的人，才半晚上没见，怎么会变成一具干尸？
　　“你不用急的，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了！”半脸女人一脸诡异的看着宋明，笑道：“再吸了你，我的那半张脸也能长出来了！”
　　随着半脸女人的踩踏，那具干尸的手臂，化为了粉末状。灰色的粉末，看起来就像人的骨灰。
　　这骨灰，看起来有些熟悉感。对了！仓库里发现的骨灰，就是这样的！
　　宋明浑身抖动起来。他知道，无论眼前的状况多么不可思议，可还是发生了，还是存在的。
　　小源变成干尸了，还会成为灰烬。就像在仓库里发现的那堆灰烬一样。小源，已经，不在了？宋明瞪大眼睛，看着那句干尸，眼睛瞬间就充满了泪水。
　　那个年轻的、鲜活的生命，那个一身朝气的孩子，就这么，就这么诡异的死掉了？还会化为灰烬，彻底的消失？怎么会。。。。。。
　　“别摆出那么一副表情来。”红姐微笑道：“人命就是薄啊，一不留神就会没的。有些人，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就会不见了。”
　　宋明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刻，他已经不在去想着这诡异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只想着，这些人，这些人居然杀掉了一个人！不！也许她们已经杀掉很多人了！可她们还能如此平静的、微笑着的谈着人命的轻重！令人发指！简直令人发指！
　　宋明怒气冲冲爬起来，掏出自己的信号枪，冲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
　　不能忍！这样的丧心病狂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不论是人，还是什么别的。
　　信号枪里发射出一枚信号弹，直接冲至天际。它在空中爆炸，开出一朵艳红色的烟花。
　　“啊。。。。。。”周围的女人们都发出惊叫声。显然，这突发的状况，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哼，想要你们的人来抓我们吗？快点来吧，省得我们还要下山自己去抓。”红姐看着宋明，突然就笑了。
　　“抓红姐？”丽丽扭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明。她激动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抓红姐？你不是好人吗？”
　　“她们杀了人啊！难道还不该抓吗？”宋明皱眉问着丽丽。宋明不明白，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我们，我们杀人的确不对。可是，可是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是你们先抛弃我们的！”丽丽浑身抖动，眼泪流了下来。只是，她的眼泪，居然是血红色的。
　　宋明看着激动地丽丽，又看看有惊恐、有愤怒的周围女人们，越发的奇怪起来。这里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