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回来了 只是朋友 ...
-
这场雨从昨晚一直淅沥沥的下,直到中午天空依旧没有放晴的迹象。宿舍里潮湿阴冷,尤其在这种槽糕的天气。
学校的图书馆里,我坐在一隅,随便寻得一本不知名字的手绘彩色植物图鉴来读,书里大部分的文字都是生僻的术语以及看了也一知半解的标注。但这并没有影响了我的阅读兴趣,作者探险的趣事,形象的插图让我对它爱不释手。
我沉浸其中,不禁感叹着大自然的色彩和神奇,仿佛只有在这本里我才真正的体会到春夏秋冬这四季。
啊,让我来看看,现在的季节是否也有书里的磨样。我抱起书,快步走到窗前,与眼前的景象对照起来。
不知何时,雨住了。清澈透蓝的天空上出现一条浅浅的彩虹。我心里喜滋滋,仿佛这彩虹是为我挂在那,一句诗突然跳进我的脑子“my heart leaps up when i behold a rainbow in the sky”。
我深深吸了口气,好像把那条彩虹也我吸进身体,转为活力。这份好心情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至少最近是,谁也不要来打扰。
可打扰偏偏来得飞快,我的手机响了。
是文辉的信息。“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附加一个笑脸。
我看着屏幕有些发愣,在没有联络的第43天,雨过天晴的黄昏,这人没有丝毫征兆的出现了。
准确的说,他只是没有告诉我他的行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但我还是知道的。
文辉是和我同级的艺术生,他们系每年都要进行集体旅行,也就是校外采风。时间不定,短则三五天,长则...这是最长的一次。
“改天吧。”我回。
“你在哪?”他肯定正锁着眉头。
真想看看他的样子,有没有晒黑,是不是又瘦了一点,头发是否长到挡住了那明亮的眸子...想到这些,我现在也确实不能见他了。
嘟嘟~信息又来了,“喂,周佳乐,回信息是基本的礼貌。”他语气傲慢。
我默默关掉手机,把借来的书放回原处,整理完书包,准备回寝室。
我并不是生气。文辉向来性格纯粹,我了解他。
我们相识三载,他有空也约会我,多数是吃饭,或者看电影。起初我会错意,以为他有心追求,赴约时扭捏尴尬,动不动就脸红。
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并没有任何表示,仍然约我。雾里看花使我茫然,在一次旁敲侧击的询问中,我明确了他的用意。
因为我是他的老友,所以不必费心交谈,不必报告行程,不必送至家门...这一切都顺其自然。
开头我很气,感觉自己被当笑话,几天不见他。后来沉下心想一想,自己一厢情愿扑了空,却因此恼羞成怒迁怒到他。
多幼稚。
何况文辉为人正直周到,从不对我毛手毛脚,吃饭为我布菜,看电影买水,这样的男孩子是稀有物。
我该珍惜这样纯粹的情分。于是不再躲着他,收到邀请大方赴约,果然感觉慢慢改变了,我当她是女孩子,开他玩笑,跟他说话时手舞足蹈,没了脸红心跳。
我与文辉的关系,大抵是这样...
走出图书馆,面前一片空旷宽敞的草地,经过雨水的洗礼更显生气勃勃。从远处看,圆滚滚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散落的宝石,晶莹剔透映着绿光。空气清新滋润,适才暗淡的心情也消失殆尽。
太阳西斜,已近黄昏。我择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弯弯曲曲的路旁由几十个小的花圃组成的花坛,直到路的尽头。若在鲜花怒放的时节,这些花圃一定十分标致,但眼下九月将近,只有小小的雏菊点缀其中,不免落寞清秋的景象。
没有了温暖的阳光,秋天还是很冷的。我收紧外套,加快了步伐。
不远处的操场上不时传来拍击篮球的声音,想来,上一次见到文辉穿着紫金的球衣挥汗如雨,还是在盛夏。这会又是谁在那里呢?
我循声走去,只有一个高个子男生在重复着运球、上篮、扣球、篮板这一系列的动作。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那高挑的身线流畅生动。再走近些,我立刻后悔了,因为下一秒我看到了那人熟悉又陌生的脸,是文辉。
他笑着朝我跑来。他瘦了。
‘咚咚咚’突然哪来的声响,像是要震破我的耳膜。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提示着我那声音的出处,并且它正进行着不规则加速运动。
再这样下去,恐怕这颗‘热气球’要到极限了,于是我大声的打了招呼,“文辉。”还故作镇定的招手。果然‘热气球’像被释放了些燃料,没那么热乎乎,胀鼓鼓了。
但是,我也仅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了,再多些,哪怕一个,声音中的颤抖也会露出痕迹。
某小朋友得意的笑道:“不回信息就以为我找不到你么?被我逮到心虚了吧。”
我对他说:“你总是这样,找我从不提前约好。晚饭要到太阳下山才通知,万一我有约呢?”
“那你可有?”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有有有,我要和一个讨厌鬼去吃饭。”我气结,大步大步走在前头。
如果他细心些,肯定会察觉我对他过度的忍耐和宽容。但他就是不肯认真待我。不论我冷淡还是挖苦,他都照单全收,只做是小孩子闹情绪,哄一哄就过去了。
我真想端起骄矜的姿态,对他不理不睬。但只要他抛来橄榄枝,即使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我还是会走过去。
他追上我问:“为什么不再拒绝一次?”
我如常答:“是祸躲不掉,大吃你一顿也在理。”
“你倒是想得开,”他哈哈大笑,“真是冤家。”
“抢白我。”我夹他一眼。
他轻轻舒了口气,并没有继续和我争论,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文辉并不迟钝,也没有刻意回避,他只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隐藏的很好,在他不敏感的神经面前。
哦,至于刚才文辉怎么会与我偶遇的如此凑巧,这事一点不难猜,熟识我俩,或者说认识的人都可以是‘通信兵’。‘他们’希望能促成好事,然后津津乐道自己的功劳与美德。如果你特意跑去澄清事实,是啊,正确的事实。‘他们’会板起脸,摇着头否认你的解释,并且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人们往往只相信他们相信的,谁会在乎那刻板又不精彩的事实。娱人娱己才是要紧事。
话虽如此,但我并没有对此鄙视的意思,这只是客观的现象。况且我也是主观意识的存在体,在其他事中,同样是‘他们’的一员。不然我怎么能了解到文辉的动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