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的星星》loo橘子

10、学校

　　对于大自然，林然有着说不出的敬畏。山间的一草一木看起来都是那样地亲切自然，而在张升的镜头里，大伙儿也是拍出了不少的好照片。
　　一路走走停停，大伙儿终于在晌午来到了山顶。山上视野开阔，真的有一座寺庙，里边的装潢看起来也是非常地大气，一点也不像是贫穷落后的山村能够出资建造起来的，而且最奇怪的是，明明一个游客也没有，但寺庙里的香火鼎盛烟云缭绕，而且这里的和尚个个光头，身强力壮，林白总觉得这一切都很突兀不太协调，但是好像除了林然，其他人都没有看出其中的问题。
　　拍完照片，零食瓜分完，大伙儿继续朝不远处的乳白色建筑走去。白越等人并不想走进学校，毕竟社会中人再次走进校园感觉确实很别扭，但是抵不过小乔的兴致高涨，连林然也十分有兴致的样子，大家还是敲响了学校的铁门。
　　林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赞同小乔的想法，但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谜团，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的谜底揭开，林然坐立难安。
　　学校确实是铁门，本来大伙儿想偷偷爬围墙溜进去逛逛就走人的，但是这个学校的围墙不是一般地高，而且围墙上边竟然还密密麻麻种满了倒刺很长的荆棘。一般来说乳白色代表着圣母玛利亚般的纯洁与神圣，学校也是朝气蓬勃满是满满的青春阳光正能量，但是此刻在铁门前的林然却觉得，这个学校带给她的是别样的窒息，就像一座人间地狱。
　　恍惚间林然想起今早上小乔说要来山上时那些老人闪躲的眼神，一双双浑浊的眼球中布满了浓重的悲哀与荒凉，仿佛今世所有的孤独都留给这个村子里的老人。
　　铁门打开了，是一个啤酒肚、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一群人的来意，中年男人并没有拒绝，相反是百分之一百的热情。
　　中年男人叫丹一，据说是这个学校的副校长，但是林然一伙人始终没办法把这样一个满脸横肉、一脸猥琐的男人和“副校长”一词挂钩，倒是“屠夫”一词显得更为贴切。
　　表面上看来，这所学校和普通的小学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饭堂、一样的住宿环境、一样的小操场，也有教师住房，但是无形之中又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学校的名字呢？学校的老师看起来怎么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极其不符合教师的模样？校园没有上下课的铃声，没有听到音乐声，没有读书声？
　　学生怎么一个个都会落下残疾？这一所学校就不能出现一个健健康康的学生吗？还有，刚刚经过的那几个教室老师教的都是啥玩意儿，感觉跟大街上卖艺讨钱的没什么两样。
　　“丹老师，这个学校真漂亮，但是叫个啥名？”小乔一脸疑惑问道，而这个问题，刚好就是林然最大的疑惑。
　　“这个.......山里人没什么文化，以前有个叫波罗的老外来咱们这里旅游，看来咱们这里没有学校就出资建立的小学，所以就叫波罗小学，。”面对大伙儿的疑惑，丹一继续说道，“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不健康的孩子，所以政府就多出一些资金把学校建立得更好。”
　　一行人深信不疑，但紧握林然的手的沈楠明显感觉到林然的手心在冒汗，而且她那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此刻是下午四点，夏日的太阳还是毒辣得不得了，林然借口自己过敏想回到河边的根据地找药品，但是丹一和这里的老师们极力挽留，说这里有抑制过敏的药品，而且今晚上有个晚会，想邀请大伙儿做一下嘉宾。而张升这边仿佛收集到更好地摄影题材一般，胸前的相机“咔擦咔擦”响个不停，一点回去的心思都没有。
　　少数服从多数，林然一行人自然被留下来了。吃过晚饭，大伙儿就坐在学校的篮球场聊聊天，周围的孩子看起来极力想上前搭讪这群陌生的城里人，但是奈何那些粗鄙的老师一声厉吼，全部的孩子只能远远围着大伙儿。
　　正是日落休憩的好时光，林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放学的铃声一响，林然会和班上的女同学拿着麻线绳出来一起玩，而班上的男生也是抱着篮球往操场上冲，恨不得能成为下一个姚明。
　　没有孩子敢上前，趁着那几个老师带着孩子们往饭堂走去的时候，小乔用一块巧克力把一个小孩子哄了过来。小男孩名叫丹恩，自报家门说已经有八岁了，但是问他是哪里人，爸爸妈妈作甚的时候丹恩始终都是低头不肯开口，没过一会儿抬起头来眼眶就红了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哭，赶紧去吃饭吧。”小乔最是看不得小孩子哭，而且又怕等会儿老师责骂孩子，心一软就把手中的巧克力塞到丹恩手上，张升看着丹恩腿脚一拐一拐向前走去，胸前的相机又是一阵“咔擦咔擦”声。
　　不知道是农村的硬件设备本来就不可行，还是这节目原本就是临时起兴组建起来的，大伙儿拿着小板凳围坐在这一方篮球场上，一个一个节目粉墨登场，不是唱歌就是拉二胡之类的弹唱，没有身穿华丽衣服的主持人，没有话筒，四周围也只有十来根蜡烛，看着很是惨淡。林然一行人一开始兴趣盎然，但是渐渐的也是哈欠声一片，学校给大伙儿伺候的茶水倒是不少，但勉强打起的精神没过一会儿也被凉夜给拨凉了。
　　晚会终于在十点左右圆满结束，学校给大伙儿腾出了两间宿舍，夜晚的学校照常是一片漆黑，因为没有电，大伙儿的充电宝也没有了多少的预存电量，大伙儿决定明天一早就卷铺盖走人。
　　正准备躺床上，林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听起来很是不起眼，但是林然还是听到了。等林然打开房门后，看到丹恩和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站在门上，而旁边白天见到的那个长相清瘦但是面目看着有些冷淡的音乐老师张月月。
　　“请问，有什么事吗？”林然有些疑惑，白越已经躺床上玩手机了，小乔现在还在隔壁宿舍找陆川。
　　“小孩子今天从你们这儿拿了一块巧克力，我们是过来归还的。”张月月的声音如其人一样冷淡，“我们这里有规定，学生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姐姐，给。”丹恩的笑容甜甜的，但是借着蜡烛微弱的灯火，林然还是看到了孩子瘦小的手腕上有虐待的痕迹。
　　旁边的小女孩叫丹妮，是丹恩的小妹妹，看着只有两三岁，但是丹恩说妹妹已经七岁了，两个人和林然一一拥抱，亲吻着林然的额前，祝福了好梦才离去。
　　送走了老师和学生，林然把手中的那块巧克力撕掉包装袋准备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接着摇曳的烛光，打开了丹妮偷偷递给自己的小纸条。
　　小纸条上的字迹很是稚嫩，歪歪扭扭的就两个字，有好几个还是错别字，但林然还是看懂了，上边写着：旧命 sha叔叔阿yi妈妈
　　林然觉得嘴里的巧克力一下子如同腥甜的鲜血一样恶心恐怖起来，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略带沙哑的声音终于唤了一声：“白越，我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