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八方莫逆

8、第八章

　　“方总，这是辛先生的父母给出的当年领养的证明和b市那所孤儿院的一些资料。”应航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袋递给方腾誉。
　　方腾誉从纸张间抽出一张有点陈旧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群孩子穿着整齐划一的衣服站成两排，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背后是一排不大的院舍。这个眉眼和辛乔有些相似的，就是幼时的他吧。看上去有些瘦弱，眸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是留下来了，方腾誉摩挲着照片皱起的边角，这会儿的辛乔看着虽然还稚气未脱，但也有四五岁了，这么说他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了？
　　“关于这个，”应航扶了扶金色的细边眼镜，“辛家二老说辛先生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烧糊涂了，所以之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了，他们怕孩子心里有什么负担，所以也就一直没告诉他。”
　　这所孤儿院没开几年就关门了，这意味着想要找出辛乔的父母的难度更大了，那个信息还不算发达的时代，纸质版的资料记录随着孤儿院的拆迁不知流落何处，就算当年曾有什么信物迹象可循如今也难寻觅了。
　　“不过这位院长似乎还能联系的上，只是现在定居在国外，我已经派人去安排了，过两天应该就有消息。”应航指了指照片上的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微胖的中年女性。
　　方腾誉点点头，他一向对应航的办事能力很放心，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算是摸透了他的脾性。不过想到这会儿要开口问的话，难免脸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应航，我听说你家那位是从医的？”
　　他这问题问的有些突兀，让应航足足愣了两秒，虽然不明白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上司怎么打听起他的私生活来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声是。
　　“辛乔身子不太舒服，你看让他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瞧瞧，出诊费照付。”
　　应航心眼儿一转便大致明白是什么事，想着大老板怎么突然怜香惜玉起来了，不过也是，看这又是调查身世又是挂念着身体的，说不准这次确实挺合老板口味的。

　　辛乔这一觉便睡到了太阳西沉，斜阳透过落地散开，屋子被映得一片温馨的暖黄色。
　　腰还是有点酸，不过精神已经好了大半，他坐起身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
　　这明明也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只是当真发生的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开弓没有回头箭，辛乔，你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直到心里的那一丝异样基本消散干净了，才披上大衣下了楼。
　　厨房里飘出一点甜腻的香气，辛乔循着味道走进去，陈叔正站在水池边，一边准备着晚上的食材，一边守着喷着热气的汤锅。
　　“起来了？”陈叔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冲辛乔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陈叔，你在烧什么呢，怪香的。”辛乔摸了摸鼻子，在陈叔面前他总会显得孩子气些，大约是觉得陈叔那种令人放心的安稳的感觉很像父亲一样。
　　“红枣银耳莲子羹。”陈叔盛了一小碗递给辛乔。
　　乳白色印着青花瓷纹的碗盛着饱满的红色小枣和晶莹剔透的银耳，清雅香甜，辛乔被勾得食欲大开，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肚子这会儿严重抗议起来，刚一小口就被烫个正着。
　　“你看你这孩子，猴急猴急的，我看看没烫伤吧，烫伤了方先生可是要怪我了。”陈叔赶紧倒了杯凉水让辛乔缓缓热气。
　　“陈叔你也怕他吗？”辛乔舀了一小勺小口小口地吹着下嘴。
　　“你怕方先生？”陈叔抓着这个也字反问了辛乔一句。
　　“我？”辛乔笑着摇头，“我怕就不会自己来找他了，我只是看公司里的人都怕他怕得很。”
　　“方先生待人还是很好的，你应该能觉出来的。”
　　“他......以前......”辛乔顿了顿觉得这个问题不大合适，便止了口。
　　他以前对情人也都是这样的吗？他是想问这个的。
　　可是一样又如何，不一样又如何，这样，又是怎么样呢。
　　陈叔会意，没继续追问，两人又闲聊了会儿，辛乔吃了两碗银耳羹胃里暖呼呼的，打了个招呼回了房间。

　　“儿子，最近还好吧，缺钱就告诉妈，别委屈了自己，你们这工作耗钱得很。”
　　“妈，我不缺钱，您留着自己花吧，爸最近还咳嗽吗？”
　　“还那样呗，年纪大了有些毛病哪儿那么容易好的，你一个人在外头待着要注意身体知道吗，妈不在你身边盯不了你。”
　　“知道了，我都记着呢，妈，我最近接了个电影，戏份可多呢，到时候你喊上街坊邻居一起去捧场。”
　　“哎哎哎，肯定去给你捧场，你杨阿姨昨天还和我说小辛这孩子有出息，演起戏来有模有样的。”
　　母子两又说了两句，辛乔才有些不舍地挂了电话，眼眶酸酸的，抬眼一看，方腾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倚门站着，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