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八方莫逆

10、第十章

　　水晶吊灯垂在头顶，炫目的光线里，大厅里一派融洽的笑谈声。
　　辛乔站在方腾誉身侧，看着几位娱乐圈有名的导演举着酒杯和方腾誉相谈甚欢，端着香槟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缩紧。
　　方腾誉轻轻推了推辛乔的腰让他顺势向前走了一步，落入众人的视线内。
　　“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辛乔，在这次张导的电影中也有出演，我本人很看好他，希望以后有机会与诸位合作”
　　众导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向辛乔举杯庆贺。
　　“我们看过辛乔先生的演出样片，未来不可限量”。
　　辛乔心里知道这是客套话，面上还是一副得体的笑容：“诸位谬赞了，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看着年轻，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的，没有刚起头的小明星身上常有的浮躁，倒是减轻了一些众人心中的偏见。
　　“我去和几位投资商叙叙旧，你自己和他们多交流交流”。方腾誉欠身和这几人示意，擦着辛乔走过，轻轻丢下这么一句话，将他一个人丢下。
　　辛乔明白方腾誉的用意，他能帮他的终究是有限的，真的想要成功，自己还是那决定性的因素，躲在庇佑下的鸟儿永远不会成为翱翔天际的雄鹰。
　　“辛乔先生看着很面熟，准确来说不是新人吧”。开口的是位身着黑色晚礼服，端着一杯红酒的女士。
　　陈挽歌，30岁，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年轻女导演，其参与拍摄的作品，无一不是佳作。
　　短短几秒，辛乔脑海里已经整理出眼前这位美人的大致信息。
　　“让您见笑了，我出道的早，一直没什么起色，承蒙方先生赏识，重新给了我一个机会”。
　　陈挽歌挑了挑漂亮的眉型，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
　　她那天碰巧也看到了辛乔的试镜，觉得是个有潜力的苗子，如今凑近了一看，眉眼倒是有几分眼熟的感觉。
　　“我这里有一部剧正在筹备中，不知道辛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呢”。
　　陈挽歌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眸子里流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辛乔微愣，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对演员很是挑剔的导演会这么快对自己抛出橄榄枝。
　　“我当然很乐意与您合作，不过合作的事我无权决定，还是要看公司如何安排”
　　不是那么欢喜，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回应。
　　陈挽歌笑了笑，将耳边滑下的一摞头发优雅地拢至耳后，这个小孩比她想象中还有意思。
　　“陈导，你这挖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其他几位导演笑着调侃了一番，但并没有像陈挽歌那样急于作出什么邀请。在他们看来，辛乔不过是方腾誉一时兴起想捧着玩玩的对象，即是是要讨好方腾誉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过个两天方腾誉就腻了，倒是在心里暗暗嘲笑了陈挽歌一番，陈挽歌最近隐隐有将他们压下一头的意思，这几位巴不得她由此吃个瘪，看清这圈子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陈挽歌似乎是察觉到这几人心中的想法，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自然是还有别的想法，不过要验证这个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
　　辛乔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明明还没喝几口，胸口却隐隐发闷，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他微微皱了皱眉，找了个借口穿过人群想去洗手间用冷水清醒一下。
　　洗手间的镜子映照出眼前的人，脸上并没有醉酒的红晕，但是身体好像越来越沉，脑子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好像是不属于他的记忆一般，辛乔摸着隐隐作痛的头，一阵眩晕袭来，他扶着洗手台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似乎是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女人一身红色连衣裙，脸隐没在一团迷雾中，声音却是那么温柔地喊着他的名字，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她离自己愈来愈远，直至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谁？
　　这是他儿时丢失的那段记忆吗？
　　迷雾散开，辛乔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
　　坐在旁边盯着他的程诺看见辛乔醒过来，惊讶得捂着嘴攥着被子一角，随后冲向门外，往楼下唤人：“舅舅，辛乔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