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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命运的不可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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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经历了一切,才知道,原来未曾拥有过的才是最美好的,我愿这今世的纠缠羁绊都化作浮萍,随清风涟漪而去,不再复往......
踏进偏殿,这里除了清冷以外,东西尽全,太医都已经离开,解树的贴身婢女看到来者,急忙行礼迎接。
“贤妃娘娘”。
“都退下吧”。
屋里静悄悄的,莲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看着瘦弱苍白的人儿,素手轻轻落在解树平坦的腹部,哪知道睡着的人突然惊醒,眼中是还没收起的惊恐。
解树刚从梦魇中醒来,看清祁长安坐在身边,一身嫁衣红裙,脸色放缓下来,暗哑着嗓子“今天...不是婚礼大典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形式”。
继续道“我还从不知道你的身子已经这么弱了,好好调养吧,要不待你生产那天可怎么办”。
解树眼神暗沉几分“他...没有来吗?”。
祁长安“你就想这样自怨自艾的在这‘冷宫’里过一辈子吗?就因为你爱他?”。
久久没有回答的解树突然笑了笑“你相信命运吗?我曾经是不信的....但是我来到这里,就不得不信了”。
祁长安不解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相信吗?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王权,那里有自由,可命运却唯独送我来到这里,我曾试着抵抗命运,可现在才发现,命运根本就没法改变”。
解树笑着却红了眼眶“我跌入历史的洪流里,知晓着所有人的结局,却难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几句的信息量太大了,若是换成别人听到可能不会相信,但是祁长安却相信了,她知晓解树性格的突然变化,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谁能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软弱女子,竟然来自另一个世界。
“长安,若是有一天我坚持不住了...”冰冷纤细的手指搭在祁长安的手背上“你能不能来陪我,我只有你了...”。
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不会的,你还有孩子陪着你,你只是忧虑过度,心郁成疾,会治好的,不会有那一天”。
“答应我好吗?”解树眼中闪烁着光芒,祈求着。
“...好,我陪着你”。
得到了承诺,解树心满意足的阖上双眼,浅浅的呼吸着,任由清泪滑入发丝中。
距离婚礼大典过去已经七个月,所有的事情都回归平静,不管是高丽的天,还是王昭的后宫,都一片安静。
但是一切都按着自己的轨迹进行下去,边境的十四王子王贞要凯旋而归,王昭身体出现了状况,王后皇甫莲花怀有身孕,解树也即将临盆。
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祁长安还有王郁,还有每日遥遥相守的目光。
“咳咳...”。
祁长安收到王昭的邀约,来到御花园时,就先听到对方刻意忍耐的咳嗽声,抬眸看过去,王昭立在桌案前,一手掩着嘴,一手铺开身前的白纸,一双桃花眼微眯着。
王昭发现了祁长安,咧开嘴角“你来了”。
这里除了王昭、祁长安以外,还有崔知梦和常安俩人,几个侍卫背着站在不远处,毕竟在所有的人眼中,这位受宠的贤妃怀有九个月的身孕。
可是面前的祁长安,红色腰带收身,腰肢不盈一握,身姿好像随风的拂柳一般,哪有半分有孕的样子。
“长安,我新学了彩画,给你画一幅可好,你就坐在那里,我找人搬把椅子给你”王昭欣喜地说,随便叫了一个侍卫去执行。
祁长安静静地看着上演着独角戏的王昭,这半年下来,王昭的无微不至,苦心孤诣自己都看在眼里,他变着花样的哄自己开心。
对于自己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如今更是贬低身份学作画,为一个妃子作画....
说没有过感动是假的,可是祁长安却不能回应他一点感情,因为爱情不是施舍。
侍卫搬着椅子过来,祁长安侧身的时候,看见了立在远处长廊中的白影,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那副面具给他上了枷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脸。
王昭已经在跃跃欲试的调试着颜色“你就放松的坐在那,我还是新手,可是要劳烦你多坐几个时辰了”。
祁长安听着王昭的声音,犹如画外音,目光却一直放在了那人身上,久久不离...
‘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你着白衣,我穿红裙,也是在这百花丛中,那时....你对我说了什么?’。
‘现在的我没有金银,没有名利,但是我王郁对这千年不竭的离海,百年不枯的槐树起誓,此生爱你,至死不渝’。
呼出一口长气,衣袖翩飞,祁长安迅速地拔出侍卫腰间的长剑,真的是只发生在一刹间,常安吓得惊叫一声“娘娘!”。
被抢了剑的侍卫一愣,反应过来直接半跪在地上,王昭握着笔的手顿住,崔知梦也是一脸莫名“贤妃..你这是...”。
看着那个白影焦灼的晃动几下,祁长安收回视线,放在王昭身上“动作我来定好吗?”。
王昭觉得她来了兴致,眼下也开心道“好,好~”。
侍卫搬着椅子退下,在祁长安的眼神示意中,常安也默默后退。
百花中间,就留有祁长安一人,她微微俯身,半蹲下去,将长剑插.入脚下,一个旋身站起来的瞬间,繁重的红袍从身上脱下,带着不知名的花瓣,在衣袍与裙摆间飞舞。
手一扬,长袍稳稳地落在常安的怀里。
第一次目睹这样场景的常安看呆了眼,而这熟悉的举手投足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同样的惊怔。
王郁看着模糊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手心用力抓住身前的栏杆。
笔尖滴落的红色绽放在白纸上,王昭还不自知,直到祁长安毫无温度的双眸扫到自己身上,他才慌忙的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
崔知梦又为他换了一张新的白纸。
左腿高踢,地上的剑被踢出,旋转带着裙摆绽放,取出腰间的匕首,并接住了高空坠下的长剑。
左剑横于胸前,右剑背在身后,目光清冷,正如当年一样,带着双剑在花中起舞。
贴身的红衣裹着曼妙的身姿,她柔软的舞动,却带着斩破千军的气势,王昭紧抓着她的身影,手下的笔在画纸上迅速飞舞,渐渐地有了些吃力,额头上落下薄汗。
三千青丝吹起,拂过朴素的木簪,拂过白皙的面庞,一剑指向王昭,一剑挽在背后,右腿高举于顶却穆然止住,吐气如兰。
目光与剑锋对着王昭,秀眉间有忧愁、有隐忍、有怨恨之意,眼神也是满满的复杂之色。
崔知梦被这一剑惊到,可旁边的王昭极度兴奋的埋在纸上。
突然一阵箫声传来,使得祁长安的身体颤了颤,瞳孔微微晃动,在王昭发现自己异样之前,慢慢收回剑锋与强烈的视线。
这是曾经的离人散....原本快速强势的舞姿放缓下来,带着无境的忧愁与悲伤,裙摆晃动,由慢到快,仿佛要达到情绪的最高宣泄。
祁长安旋身,王昭正描绘着她的眉眼。
一滴浅墨绽放在眼下,祁长安最后一剑狠狠地挥下,一片灼灼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被锋利的剑刃舔舐而过,身体刹那间被分为两半。
音乐戛然而止,王昭停笔,直起身看着自己所作的画,手中的笔重重的砸在地上,墨汁殃及到白靴之上。
眼神闪烁,抬头看向祁长安未收回的眼神,那里的杀意与恨意和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就连王昭都不知道,自己本想画上一副温柔如水的人儿,竟然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痛心之意涌上来,带着一股腥甜“咳咳~”掩唇轻咳,王昭侧头看向远处的白影,触及到他刚刚放下的玉箫,眼神黯沉下去。
‘我本想着就此放过,可你们...却偏偏不想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