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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ight?Three·第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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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收音机中袅袅播着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
小院里,三位老太围着小圆桌坐着,桌上茶,水温刚刚好。
廖老太端起茶,喝了一口,叹声气,“我那些可怜的姐姐啊!”
“你也别太伤心啦,人总得一死,到最后就又团聚了,我们这大年纪了,也没几年日子好活了。“王太安慰道。
“王太啊,你不知道我三个姐姐是多么惨的模样,你听我说与你。”廖老啜泣一声。
“那时,老妈生了我们四姐妹,大姐美丽,二姐美言,三姐美惠,还有就是我,美玉。我们几个当中啊,三姐是最漂亮,皮肤最好,白白的,粉嫩粉嫩的,她也最爱干净,什么东西都洗的一尘不染,家里收拾得顺顺当当的,偏偏,我三姐最不划算,死得最早,哎!”廖老停顿。
“你那三姐爱干净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我们大家伙都知道,她唯一不好的就是什么事情都要往心里去,很多事情想不明白,看不开。”黄太也惆怅说着。
“是啊,黄太,我三姐至今的死因为何,我依旧不明白,她家里人不说,我也没处去问,只是有一回我做梦,梦见了我三姐,她对我说,'莫让我儿新华跟他大舅子睡一张床,他大舅子身上不干净,我怕惹了新华。'之后,我醒了,三姐的话我记得清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此与她老公吵了嘴,她老公又是严厉而去不会哄人的,所以导致三姐想不通,去了河边,我至今想起我那可怜的三姐,心里痛啊……”廖老,眼眶子湿润了,泪眼婆娑的。
“以前我听有些人讲,人如果要跳河轻生的,在河边的时候就会望向河里,瞧瞧河里自己的倒影,再蹲下身,焯水起来,洗洗脸,然后再——纵身跳下……”廖老一阵哽噎,继续说道,“后来我听她邻居家大姐说,那日她出门洗衣服,就远远望见我家三姐在河边焯水洗脸,后来下午时分,我三姐就投河了……心痛啊……我那可怜的三姐……“
“美惠着实是不划算啊,她没有想明白,看不开,而后她老公也没有再找伴儿了,估计是心里面愧疚,他也是真心想着美惠的,廖老,你也得看开些啊!”王太递过一张手绢给廖老。
“我大姐前几年走了,她是心脏病,病发的时候全身都痛,痛得都水肿了,大姐受不了那个苦楚,所以割喉,偏偏气管没有割断,话也说不出来,气也没断,等被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活活疼死了……你们说,造孽啊!”廖老泣不成声。
“还有…我那可怜的二姐,就上个月去的…她儿子女儿不待见她,她右手得过病,不灵活,买了橘子回家都没办法剥,只得用菜刀剁成几块,掰着吃……估计她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好在她也算是聪明的,就从她楼上朝大马路上一跳,摔死了……”廖老用手绢擦拭着泪珠子。
“哎,作孽啊……她女儿和儿子不孝啊……”黄太叹息。
“廖老,你大姐二姐走了算是解脱了,不然留在这世上,苦得很啊……”王老叹息。
“我可怜的姐姐们啊……如今就剩下我一人……“
“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一曲终了,茶凉人走。
后记
死去的三姐是我的亲奶奶,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后来听老妈说,我有一次小时候发高烧,神智不清,怎么喊叫都不应,无奈老妈在水里立了三根筷子,筷子立好了,老妈就知道是奶奶来看我了,所以赶紧烧了香和纸钱,水里的筷子倒了,我高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
我问老妈为什么,老妈只说,因为奶奶是死在水里的。
我不信,我又去学着老妈在水里立筷子,却始终没有立上。
上次小姨奶,也就是廖老,来我家说与我听这当年的往事旧事,我才明白些许。
我从学生时代就讨厌历史,考试也是敷衍了事,尽管高分通过,也只是走马观花,考完忘完,因为在我心底,历史这东西学之无用,既不能像语文构建文字功底,也不能像数学锻炼思维能力,更不如音乐陶冶情操。
培根说,读史可以明智。
从前我不明白,现在或许能够有所感悟,“明”的是世间之事,“智”的是处理世间之事的办法和情智。
人的一生,不论身份、出生、地位如何,都是慢慢循着命运的齿轮在走着,是时候该上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硕士、博士、博士后),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稳定的工作,谈对象,结婚,生子,养育孩子,赡养老人,最后自己慢慢变老,子孙满堂。
我们走过这一个个的齿轮,然后往生循环。天常伦理,大抵如是。
最近闲来无事,在家呆着,总听旁人家的三姑六婆来我家同我父母嚼嚼陈年的老谷子事,我也在一边听着,默不作声,起初觉得有些不耐烦,三天两头都在说这些事。后来听着听着却觉得,世事无常,人生百态,竟是感慨万千!
我早在一年以前就萌生了想写一本“家族纪事”的想法,却始终没有落实,也不知该从何下手,我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理顺,我该如何去记录我们家族的事情,并且现在家族里面,年老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很多往事父母也只了解片段,实在是不好入手,所以只得这样片段式写写。
有些东西,忘了就忘了,忘了反而更好,可有些东西,却是一辈子不该忘,反而应该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