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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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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殓台上,一个少年缓缓倒下,少年全身各处经脉突出,胸口汨汨流血,冥殓镜中又有了一缕取自心脏正中的血肉在微弱的跳动。
幻生闯进冥殓台,一瞬之间眉发苍苍,皱纹密布,他跪着抱起已经冰凉的少年,断续着说:“逸之,你记住,你娘没错。”随后幻生用尽五百年灵力将少年躯体穿透两境境壁,送往实境。
幻生蜷缩在冥殓台望着少年离去的路径,又仿似看到了故人,半痴半癫的言语着:“幻灭,若早知如此,你还会不会为了他奋不顾身。”言毕,幻生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尚且年幼的苏离,只看过一眼后便化作烟云,散失在虚实两境内。
时值造世五百二十年,妹妹嚷着求哥哥带她同去乌涯山,哥哥不许,妹妹便偷偷跟着哥哥来到乌涯山。夜色中妹妹跟丢了哥哥,失足坠入一条江流,江流旁有一墨黑石碑,以白字刻之“乌涯江”。昏迷中妹妹被人救起,她恍惚中好似看到救起她的少年右眼角有紫色狐尾胎记,当她再次醒来却已是在自家床上。
时值造世七百年,妹妹已修业完结,奉命巡查乌涯山,她一直记得一百八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可每当她和哥哥提起乌涯江和那次经历,哥哥却从不曾信她,乌涯山怎会有个乌涯江?几百年来,虚境哪里有人讨论过有什么乌涯江?乌涯山的图册上哪里有什么乌涯江?别说乌涯江,哥哥只当妹妹说什么去过乌涯山都只是孩子做的一场梦而已。
此时,妹妹至乌涯山巡查几遍却再也找不到一百八十年前的乌涯江,难道真的是如梦一场?她令其余随从先回去赴命,一人独留乌涯山,恍惚中她看见面前站着的一男子右眼角有着紫色狐尾胎记,男子对着一处道“造世五百二十年时是我放她闯入乌涯江,也是我把她送回虚境,我愿受万毒蚀骨之罚,只愿保她今日安平。”
那处回复着一个嘶哑的男声“你当真以为我不敢罚你么?乌涯江对我族人有剧毒,你何曾不知?当日你舍命救了她,你可知,如果我救你再晚一分毫,乌涯山下任魅王就将化以烟云散于虚实两境。你究竟置乌涯众人于何地?”
妹妹不知道这个有紫色狐尾胎记的人是下一任乌涯山的魅王,更不知道他所诉说之人是已掌管乌涯山万年的魅王。方才魅王待她令众人离开时便把她捉入乌涯阁,因此妹妹会忽然看见那个一百八十年前舍命救他的男子,只是虚境一日,实境一年,她的一百八十年,于他,是如何遥远的过往?
时值造世七百九十年,虚境记载乌涯山狐妖接任下一届魅王,幻灭为尽早找出千年劫数之引巡查乌涯长达一年。
狐妖魅王便是那右眼角有紫色狐尾胎记的男子,幻灭即是虚境六门其一的掌门,造世五百二十年,幻灭曾偷偷跟随哥哥幻生到乌涯山,迷路惊慌中致跌落乌涯江。
那晚在乌涯江,乌涯江水成全了一男一女的相遇,自此他们的命书里早已注定日后将有一劫。
诸般劫难,无人能逃脱。
即便他是乌涯山众族人膜拜的狐魅如何?即便她是虚境六门之一人人听命的掌门又如何?
时值造世八百年,虚境另一掌门幻垢发现幻灭与狐魅已育有一子,名为墨逸之,为保其子,幻灭与狐魅食毒而亡,幻灭遗言求其哥幻生力护墨逸之。
冥殓台上,墨逸之受幻垢噬心鞭取去心脏中心血肉钉于冥殓镜,至始至终,他未言未语,这一切究竟是他的心甘情愿还是身不由己?他无法思考,身躯因剧烈的疼痛而阵阵抽搐着,他只记得幻生闯进冥殓台,一瞬白发,皱纹密布,他记得幻生对他说“逸之,是我对不起你。”他记得幻生看着人群中的苏离,断续着说“你记住,你娘没错。”
幻灭食毒而亡,幻生烟消云散,虚境一日之内竟痛失两大掌门,众人皆唏嘘不已,唯有一人此刻已按耐不住:
“幻生啊幻生,就算为了不负妹妹的所托也实在不致魂魄聚散啊,你竟对你那拾来的蠢女儿不管不顾了么?”幻垢拾起残留着墨逸之血迹的噬心鞭,站在一旁冷嘲热讽。
幻增满脸愠色,双眼瞪住幻垢怒斥道:“你嫌你的业障还不够深重是么?竟还在这里乱言乱语!”
幻垢嘴角一斜,语气轻蔑:“胡言乱语?那你是想救那狐魅之子?还是想让墨逸之招致千年劫数呢?”
幻减拉住气极的幻增,再而故作悠哉的说到:“只怕有人却是嫉妒那狐魅的很,倒也是可怜,就算有人求着与幻□□死也只有遭人嫌弃。”
“你!”幻垢咬牙切齿的用噬心鞭冲地面狠抽了一下:“墨逸之必是千年劫数之引,必除不可,即便坠入实境也要将其找到除之!”幻垢说完后又看看冥殓台残留的血迹和冥殓镜中那缕血肉才解气般的扬长而去。